夏山看着夏恣不忍道:
“恣儿也别怪父亲狠心,只因那李员外允了二十两黄金。
父亲一辈子也没见过二十两黄金啊!况且父亲如今年岁也大了也要有个依靠不是!”
说完也离去了……
两日间夏恣滴水未进,夏山送去的饭菜一口未吃,夏山无奈的劝道:
“恣儿……多少吃点吧……今日你就算是把自己饿死了也于事无补啊!”
夏恣红肿着眼眶看也不看夏山一眼,夏山又言道:
“若是父亲母亲在世定看不得你如今的样子。”
夏恣听到此才微微转过头来言道:
“父亲……您帮恣儿把绳子松绑了吧。”
夏山犹豫不决间夏恣又言道:
“恣儿不跑,只是想去祭拜祭拜祖父祖母,恣儿要成婚了也要告知他们一声不是?”
“况且,进了李家那虎狼窝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去祭拜他们二老了!”
夏山心软了点点头:
“可以是可以,只是须我跟着恣儿一起”
坟墓前。
这才几日时光,祖父坟前已是绿草如茵,鲜有人迹,只闻得子规鸟在一旁叫的凄凉无比!
恣儿猛然跪地:
“祖父,祖母,明儿个恣儿便要成婚了,不知何时才能再来看望您二老……”
“祖父,祖母……恣儿该怎么办!带恣儿走吧……带恣儿走吧……祖母!”
一时气血攻心昏了过去!
夏山连忙将人背回去。
直至晚间夏恣方才清醒了过来,挣扎着起身。
“恣儿你要作甚?”
夏山在一旁担心道:
夏恣不予理会,径直走出门踉踉跄跄行至梨树下!
虚弱的言道:
“父亲……拿……笔墨……来”
夏山进门拿出笔墨放在桌几上!
“父亲……且替我……煮壶茶来,恣儿……口渴的紧。”
夏山应着:
“哎,恣儿且等一等”
说着便去煮茶水了。
夏恣铺开纸张,一字一字写着:
“遗音绝于耳,”
“穷泉似有无?”
“难为荒冢处!”
“只闻子啼呜……”
写完轻轻将笔折断,用锋利处狠狠划向手腕处……
夏恣就那么歪头呆呆看着血“嘀嗒”“嘀嗒”的落在满地梨花瓣上……
夏恣站起身向前走去,血沿着夏恣的足迹滴落。
回想起祖父在风中摇晃那一幕,
已是梨花带雨口中喃喃道:
“犹记闭门悬梁侧,”
“一去阎殿今未归!”
“今未归……今未归啊……哈哈…未归…”
夏山听到动静慌忙出门查看,霎时间起了一阵清风,吹起了那血染的花瓣!
花瓣就萦绕着夏恣周身飞舞凌乱,无比凄美。
夏恣双眼一黑猛然倒地……
夏山见状连忙大喊:
“恣儿!”
夏恣再次醒来已是三日后,微微睁眼只觉得头痛欲裂,手腕处火辣辣的疼!
“醒了醒了……她醒了”
“嗯……我如何还活着?”
只听身边有人搭话:
“夏家丫头,你如何做出此等糊涂事!”
“是啊夏姐姐,你可吓死我了!”
夏恣睁眼只见祁家伯父伯母祁风与菀宁都在眼前!
夏恣看到众人微微点头:
“夏恣见过祁伯父,祁伯母,祁家哥哥!”
手撑着床就要起身,又觉手腕处传来剧痛。
祁风连忙去扶夏恣,满脸担忧道:
“夏姑娘,不可!”
祁夫人连忙上前轻声言道:
“夏姑娘,早些年我便把姑娘当成女儿般,何须多礼。
姑娘昏迷了三日想必饿了吧,夫君你与我来为夏姑娘做些膳食!”
夏恣微微笑着:
“多谢祁伯父祁伯母。”
夏恣看着祁风疑惑道:
“祁家哥哥,这是哪?我怎会在此!”
祁风轻轻拭去夏恣疼出的细汗,心疼的言道:
“若不是菀宁找人快马加鞭送信与小生,恐如今姑娘已是一具枯骨了。”
菀宁也跟着言道:
“我实在是心疼夏姐姐,每日看着夏姐姐受苦实在心生不忍,便偷偷写信与祁公子让他速来救命!”
夏恣微微点头:
“多谢菀宁妹妹了!”
夏恣又疑惑道:
“那我父亲母亲他们如何了?”
菀宁愤愤道:
“祁公子将他二人告上公堂,两人各打三十大板收监了!真应该打死他们!哼”
祁风轻轻摇头制止道:
“菀宁……”
菀宁吐了吐舌头低下头轻声道:
“我不说了,我娘喊我回家吃饭了,夏姐姐你保护好自身,改日我再来寻你!”
说着一溜烟跑了。
夏恣无奈的笑道:
“那李员外家又如何肯罢休的!”
祁风轻轻扶夏恣起身下床,而后言道:
“那李家曾受过我爹恩惠,将钱财还与他,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时祁家夫妇二人端进来热腾腾的饭菜放在桌上。
夏恣双眼含泪连忙跪下不尽感恩道:
“夏恣谢祁伯父祁伯母救命之恩,夏恣没齿难忘!做牛做马报答二位”
祁夫人连忙扶起夏恣,打趣道:
“既如此,夏姑娘怎么还不与我家做媳妇啊,我这个当娘的可等着急了呢!”
夏恣羞红了脸!
祁风微微蹙眉道:
“娘你说什么呢,夏家妹妹人才刚醒,你再如此说人家该恼了!”
祁夫人上前轻轻拍了下祁风脑袋:
“若不是你这傻小子笨嘴拙舌的,还须为娘的亲自和夏姑娘说吗!”
祁老爷也附和道:
“夏姑娘你与风儿自幼相识,莫不是你看不上我家风儿不成?”
夏恣连连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我”
祁风扶着夏恣坐下。:
“爹,娘,您还让不让人用膳了!”
四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晚间
祁风问道:
“夏姑娘,小生一家要搬去京城谋生活,不知姑娘可否……可否……”
祁夫人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推开祁风:
“吞吞吐吐成什么大事,他呀是想问姑娘可否与他一同走!”
夏恣犹豫不决:
“我……我……”
祁夫人安慰道:
“夏姑娘你就跟我们走吧,这里还有何值得留恋的?”
祁老爷也附和道:
“是啊,夏姑娘就同我们一起吧!夏老父还在世时就曾将姑娘托付与我,姑娘放心,风儿若是敢负了姑娘我定打断他的腿!”
夏恣这才缓缓开口:
“只一事我想将祖父祖母的遗骸牌位带去供奉……不知可否?”
祁老爷这才舒展笑颜:
“我等岂是那不解人意之人?听姑娘安排就是了!”
夏恣又开口言道:
“明儿个我想去见见父亲!”
祁夫人开口轻轻抚着夏恣肩膀道:
“明儿个让风儿陪姑娘一起,姑娘尽管放心去,夏老父的遗骸牌位之事只管交于我与你伯父。”
次日
夏恣来到庭院中,看着眼前的梨树叹道:
“今年的梨花倒是久开不败,如今都五月了,还如此皎洁!”
祁风摘下一簇放在夏恣耳鬓边。
“想必梨花也想多见见姑娘容颜,遂开的久了些!”
“祁家哥哥,我想将父亲赎出来!”
祁风微微愣了一会子,轻轻抚着夏恣道:
“姑娘先坐小生这就去安排……”
不多时夏恣只见夏山一瘸一拐的来到面前!
祁风就站在不远处!
夏山见到眼前的夏恣满脸惊喜抑不住的开心:
“恣儿,你还活着?”
夏恣站起身从衣袖中拿出十两黄金放在桌几上。
“这是我平日省吃俭用,和祖父逝世以来街坊看我无所依所凑,共计十两。”
“今后恣儿恐不能在父亲身边尽孝了,父亲拿着这些也可安度晚年。”
夏山听到此痛哭流涕的抽打着自己:
“我不是人,我如此对你你还一心惦记着我,我……我该死……”
夏恣叹了口气:
“够了,如今又来讲这些有何用?”
继而言道:
“父亲你明知她是那无情无义,不忠不孝之辈却依然不为所动!”
“由着她上忤逆公婆于不养,下弃辱子女于不顾!”
“由着她每每对祖父祖母与我出言侮辱,肆意谩骂!”
“父亲……您如何能眼睁睁由着一头狼在家中胡作非为?”
“如果说她所犯下的罄竹难书,那其中因您纵容的又何其多!”
夏山听到此已是泪流满面,苦苦哀求道:
“恣儿,父亲知道错了,父亲往后好好弥补你,恣儿原谅父亲好吗?”
夏恣的手紧紧握着,任由泪水滑落也不回头看夏山一眼。
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如今这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皆是父亲您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夏山猛的瘫倒在地,伸手想要拉住夏恣的手。
却只见夏恣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微微颤抖着,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梨花瓣上,如绽放的血莲!
夏山心里一惊:
“恣儿……你的手……来父亲看看你的手如何了……”
夏恣猛然向前一步躲开,颤抖着双唇:
“父亲……今后……您多保重……”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庭院内只留下夏山无助的痛哭,和蛐蛐的嘶鸣声……
一年后
京城内。
“恣儿,时候不早了如何还未休息?”
祁风看着眼前瘦弱的夏恣心疼的问道,低眸看到桌子轻笑道:
“恣儿又有新作啊”
只见纸上写着:
“贫屋尚若在”
“岂能不思归”
“夜夜吐哀音”
“纸上笔生悲”
“家书又拟好”
“不知传与谁”
“思久梦故园”
“柴门枯草堆”
《长夕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