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快了吗，”半张脸大叔低下头，“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卖机车的钱，还能给你做丧葬费！”
倒霉佣兵努力转过头，死死盯着远处的高楼大厦与霓虹幻梦。
他头一歪，死了。
“看来是没有遗言了，”半张脸大叔开始喊道，“那边两个玩鸟的，过来！把这具尸体和那流浪汉的堆一起！”
他转过头：“好了，林辰，说回正题——这辆摩托你要吗？”
林辰看了眼摩托车上洒满的血：“一看就知道，这是我买不起的。”
“哪里的话，”半张脸大叔摊开手，“一个帮派好手，没辆好车怎么行？和你开玩笑的，这辆摩托送你了。”
林辰看了眼死去的佣兵：“我要是出100星币做丧葬费，你会把他埋在哪儿？”
半张脸大叔拿起扳手，指了指恶土大门：
“压根不用埋！你看，免费的义务工来了！”
向恶土大门看去，一辆臭气熏天的垃圾车慢悠悠开过来，车身上有合金科技的标志。
开垃圾车的司机，一副刚死了母亲的冷漠表情，停下了车。
那两个大鸟帮成员，把流浪汉和倒霉佣兵的尸身，一起扔进臭烘烘的垃圾车里。
黑漆漆的大群垃圾中间，本来已经有了三具尸体。
半张脸大叔说道：“你要是真觉得不舒服，现在把丧葬费给垃圾车司机吧！看你出的价钱，司机会在恶土上找个还算可以的地方，把那倒霉孩子简单盖点土。
生下来我们不是权贵，都是垃圾；死了，也成了垃圾，没什么区别。希望哪一天我死了，还能有完整的尸体，还能有人愿意给我出丧葬费。”
林辰走到垃圾车。
冷漠司机只是看了他几眼，用手指指车玻璃上的付款码。
转账了100星币。
“那个佣兵，”他说道，“给他找个好地方。”
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一收钱，司机就开着垃圾车出发了。
林辰看着垃圾车远去，带着臭气变成一个黑点；然后，连黑点都消失在地平线上。
……
把自己脱个精光，用洗车的水枪把自己的皮肤喷得通红，这壮汉总算把自己冲干净了。
他围上倒霉佣兵的外套，整个人还是真空包装。
林辰坐在还算干净的金属板凳上，看半张脸大叔用水枪清洗脏兮兮的面包车：“莫格，你好歹穿条裤子吧。”
楚莫格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男人，就是无所畏惧！”
半张脸大叔回过头，露出半个微笑。
说真的，有点吓人，就像人工智能暴动。
“走吧，子悦等着呢，”林辰跨上红色的拉风摩托车，拍了拍后座，“上车，真空男。”
子悦，全名楚子悦，就是刚才打电话给楚莫格的亲妹。
这对兄妹从小没爹没娘，全靠大鸟帮的人把他们养大。
理所当然，他们早早地学会了怎么开枪打碎玻璃瓶；等长大一点，成了大鸟帮的一员。
这辆红色摩托的手感不错，动力十足。
林辰简单拧了下油门，不到半分钟，就到了楚莫格家门口。
这里基本上都是大鸟帮成员，和他们的亲戚朋友居住的地方；别看没一栋高楼，也没什么正经的安保措施，这里的老奶奶用起义体，说不定都能拿起加特林机枪横扫敌人。
能活到年老的帮派成员，都是某方面的一把好手。
楚莫格打开门：“我回来啦！”
“哥，你还知道回来啊！”
一个女孩拿着锅铲，围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粉色围裙，气势汹汹地从厨房走出来。
鹅蛋脸，单马尾，头发中分。眉毛微弯又淡。
桃花眼，眼尾略弯，眼睛水汪汪的，四周略带红晕。
林辰两辈子见到的漂亮姑娘多了，这算是其中最漂亮的几个。
“妹啊，我饿了，你做了什么硬菜吗？”
楚莫格在亲妹瞪大眼睛的注视下，只有下半身围的一件湿漉漉的佣兵外套，大咧咧坐上餐桌旁的椅子。
“哥，”楚子悦关掉电炉的开关，“把你自己擦干净，然后去穿上衣服！不然就别想吃饭了！”
“至于嘛，这不饿着呢……”楚莫格嘟嘟囔囔地，摸摸后脑勺，起身去自己的房间穿衣服。
林辰坐到沙发上，说道：“子悦，我能问一下有什么菜吗？要不然找旁边的餐厅订几份外卖。”
看到林辰，楚子悦的气愤表情如冰雪消融。
她笑得眼睛眯起来，像一对弯弯月牙儿。
就这么在林辰旁边坐下来，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的嘴唇，还有精致的锁骨……
等等，再这么看下去可不太礼貌。
“我哥他没救了，”楚子悦吐槽道，“屋子里还有女孩子呢，就这么过来，跟什么都没穿有什么区别？怪不得现在还找不到一个正经女朋友。”
林辰笑了笑。
要是楚子悦知道，自家亲哥的车暗格里，放着一个印有狂野女人的避孕套会怎么想？
楚莫格可不会在车上放没用的东西。
“两斤牛肉，是星际优选这家巨型企业生产的，纯肉量在12%左右；我自己调了酱料，卤一下做了酱牛肉，”楚子悦拿出平板，把上面的商品展示给林辰看，“现在恢复原价了。之前虽然贵，但还有八折优惠。”
平板上面，含生物牛肉的肉块100星币一斤，打八折也有80星币。
这年头，明明人类可以拥有很多星球了，纯生物食品的价格却居高不下，反倒是非常便宜的合成食品风靡星盟。
“嘶——我闻到了肉味儿！”壮汉提着裤拉链走出来，“妹啊，我有半个月没吃真正的肉了！”
楚子悦的脸气鼓鼓的：“哥！你没救了！”
林辰忍不住笑出声。
上桌，吃饭。
楚莫格咀嚼着酱牛肉，盯着饭碗瞧着餐碟，好像饿死诡投胎。
楚子悦用筷子夹起一块大大的酱牛肉，晃晃悠悠地向前探身。
“妹啊，你真好。”楚莫格的眼睛都瞪大了。
没想到牛肉晃晃悠悠，绕过了亲哥的嘴，放进了林辰的饭碗里。
林辰说了声“谢谢”，然后一口咬上去。
他也好久没吃真肉了。
对上他满足表情的，是哭丧着脸的楚莫格。
林辰埋头干饭，脑子里却在想晚上的事情。
他要早点去碎月区蹲点观察，寻找能量电池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