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做出了他此生最为艰难的决定,他瞒着公孙瓒,将处于训练中的骑兵队伍调到此地,以此围堵吕布。
他其实并没有这样的权利,无论是作为公孙瓒的部属,还是关东联军的一员,他都没有资格擅自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个小小的县长,一个只有三百人马的小角色,纵然有汉室宗亲的身份,又能如何?
“来者何人。”吕布知道是敌非友,但他实在是猜不出此人的身份。
刘备面色坚毅,不卑不亢的回道:“中山靖王之后,刘备。”
吕布对此人为所未闻,但他明白军队已历经两战,所有将士疲惫至极,无力再战。
“能否给条生路。”吕布破天荒得服了软。
刘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吕布,你认贼作父,上欺天子,下压黎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吕布知道此战不可避免,便故技重施直奔刘备而去,试图出其不意将其斩落马下。
可方天画戟未至,一白袍小将横在身前,手中梨花枪犹如一条银龙在空中翻飞。
白袍小将正是护卫赵云,他眼神刚毅,面对勇冠三军的吕布丝毫不惧。
梨花枪挥舞得凌厉,枪尖所指,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开来。
方天画戟的主人面露惊讶,此刻也打起精神谨慎对待。
两人的兵刃在空中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两方看客纷纷瞪大双眼,为对方所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而深感震撼。
赵云骑术精湛,时而如飞燕穿云,时而如猛虎下山。
他自知和吕布的战斗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想以灵巧将吕布缠住,使其无法分心指挥。
刘备深恐夜长梦多,于是果断下令,让张飞率领骑兵冲向并州精骑,展开激烈的战斗。
并州精骑战马出自温潜,由吕布训练三个多月。
刘备所统骑兵,是温潜和公孙瓒的那笔战马交易,至今组建还不足两月。
最关键的是,并州精骑经过两场战斗的洗礼,已然发生蜕变。
张飞从未统领过如此多的骑兵,此时豪气万丈地喊道:“匡扶汉室,就在此时!”
长矛在手,张飞一人深入敌阵,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军,他毫无惧色,反而愈发兴奋。
张飞比不上吕布的夺旗斩将,他更擅长以寡敌众。他手中的长矛从不会刺入敌军身体,也没有繁复的招式。
每当张飞挥动长矛,哪怕轻轻从敌军眼前掠过,便能引发一场血风腥雨。
他的长矛仿佛被神力所加持,总能精准地锁定敌人的要害。即便只是轻微一击,也足以将敌人重创。
正所谓,一扫一大片!
魏续暂时接管了吕布的指挥,他看着张飞在阵中肆意的屠杀,宛如从地狱逃出的恶魔。
“真乃万人敌。”魏续在内心暗自赞叹,同时也彻底打消了上前与之一战的念头。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张飞已经瞧见发号施令的魏续,随即决定一路杀过去。
远处的刘备注视着张飞孤身冲杀敌阵,知道他已战意上头,忘记了指挥一职。
刘备本想接过指挥,又怕自己贸然的行动会让吕布找到机会,从而干扰到决斗中的赵云,于是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好在张飞顺利来到魏续面前,将其卷入战斗,让并州精骑也失去了指挥系统。
两军主将捉对厮杀,两方骑兵都没了主心骨,再加上彼此都没有丰富战斗的经验。
战争已经失去了章法,双方更像村民之间的乱斗。
既然是乱战,刘备一方反而因祸得福。毕竟无论从人数还是体力,历经两战的并州精骑都稍逊一筹。
吕布自始至终都无法将注意力转移到军队中,因为赵云枪术之高超,攻势之猛烈,世间举世无双。
两人斗得百招,依旧平分秋色。
吕布从未面临如此绝境,他不禁在想,如果赤兔神驹在此,或许情形会大不一样。
如今愈发感到体力匮乏,吕布自认再过百招,胜负难料。
更何况此时并州精骑情况不明,他每一秒都要经受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煎熬。
“怎会如此。”魏续看着刺入体内的长矛,一脸不解的离开了人世。
张飞只是稍微认真了一下,可魏续连十回合都没有抵挡,便败下阵来。
突如其来的挫败让魏续倍感困惑,最终抱憾而终。
“敌将已被我斩于马下!”张飞得意洋洋的大笑,似乎在向刘备展示他的战功。
“敌将已斩!”刘备统率的骑兵们齐声附和。
并州精骑陷入了一片混乱,他们开始四散奔逃,希望自己成为能够突出重围的幸运儿。
吕布听得此声,不顾赵云犀利的攻势转身回望,发现张飞正高举着魏续的头颅在阵中示威。
他自知大势已去,精心训练的并州精骑即将全军覆没,自己更是生死未卜。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吕布决心突围。
赵云一直在这个机会,等待吕布的破绽。长枪携雷霆万钧之势直冲吕布心窝。
然而赵云终究贪了一手,如果此时不触及要害定能伤他筋骨。
可吕布身为武艺之巅的强者,对于危险往往拥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
只见他怒目而视,一瞬间仿佛灵魂归窍,直接徒手抓住了枪杆。
“啊!”吕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将手中的木质枪杆生生折弯。
赵云目睹这诡异的一幕,不禁面色大变,震惊不已。
徒手夺枪还有先例可循,但枪杆折弯是闻所未闻。
吕布趁着赵云处于错愣中,迅速驾马疾驰,朝着虎牢关的方向逃离而去。
赵云岂会轻易放过吕布,他立即紧随其后,快马加鞭,奋力追赶。
两人一前一后始终拉不开距离,此时吕布灵机一动拿出弓箭朝后方赵云瞄去。
在如此高速的骏马上进行骑射,还要精准地命中另一个高速移动的目标。
即便是被誉为“飞将军”的吕布,恐怕也难以完成狙击。
箭矢略有偏移,依旧命中胸膛。
幸得赵云胸前有护心甲防护,然而那强大的冲击力仍让他感到胸闷气短,不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赵云抹去嘴角的血迹,仍旧紧追不舍。同时他也拿出弓箭向吕布还以颜色。
不同的是,赵云的箭矢是对着马匹瞄准的。
温潜亲自挑选的马匹被箭矢射中,和当初在天封苑的赤兔一样是腹部受伤。
吕布如临深渊,他自然认为胯下的这匹马比不得自己的赤兔。
如今战马中箭,势必被白袍小将追上,此时已山穷水尽。
吕布如何坐以待毙,只得拿出弓箭继续向赵云射去。
赵云看到吕布骏马中箭,自知其撑不了多久,于是便勒马减速,将两人的距离保持在弓箭射程以外。
可接下来的一幕,使得吕布和赵云全都怀疑人生。
只见中箭的战马,并未像预期那般颓然倒下,反而脚下生风,速度愈发快了起来。
鲜血洒落一路,赵云再也没有追上吕布。
进入虎牢关内,还不等吕布下马,战马便轰然倒下。
显然此马精血已尽。
吕布抚摸着带领自己逃离险地的战马喃喃自语道:“温潜,如今我也欠了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