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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天门须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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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民间疾苦
    半晌过后,深山中的一处茅屋内,马脖子眉头紧锁,看着躺在草席上的少年人说道:“你怎么把这小子带回来了?”



    “马老大,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诶,醒了,醒了……”



    “什么我的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不是让我带着吗?”



    “你他娘的,老子说的是让你待着!待着!听不懂吗!老子的口音有这么重吗!”



    “好了,你们先别吵了!”



    秦烈感觉周围有无数的人在讲话,头痛欲裂,身上的骨头像是碎了又被人重组上了一般,骨头缝里都酸痛得要死。



    等他慢慢恢复神智,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草席上,眼前一面目清秀的女子正为自己擦拭身上的血迹,可破旧的衣衫却难掩那对傲人挺立的雪峰。



    “你是……”秦烈难免多看了几眼,磕磕巴巴的地说出这两个字。



    “你醒了?先不要动。”女子温柔地说道,待她将自己身上的血渍擦拭干净后,又从一旁的土罐子中掏出一团黑绿色的东西,“这是我们治疗刀伤的草药,你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女子说着便把那团黏稠物涂在了秦烈的身上。



    顿时,秦烈感觉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仿佛有万千的虫蚁顺着伤口往肉里钻。



    “啊!”秦烈颤抖着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又昏了过去。



    这时,门口站着的马脖子给田二使了个眼色,二人便从茅草屋内走了出来。



    院子里的石磨上,一位老农倚着磨盘择着草药,装作不经意的听着二人的对话。



    “你知道我们今天遇到的那群人是什么人吧?”



    “嗯?孙老头儿子迎亲的队伍?”



    马脖子气得朝着田二的屁股给了一下:“我说是那小子!那小子!”



    “哦哦哦,你是说去无崖山的劳工。”



    “你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马脖子瞪了田二一眼,“知道私藏劳工的后果吧,趁你姐不在的时候,把那小子扔到山里去。”



    “又是我?”田二一脸无辜地说道。



    “不是你难道是我?”马脖子刚想伸手,又马上放下了。



    这时刚才给秦烈敷药的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在老农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又瞥了他们一眼,随即走回了屋里。



    “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处理!”



    说完,马脖子就转身出了这家院子。



    而等秦烈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朦胧之中,他感觉有人在他的身上上下其手,甚至还向着自己的裤裆摸去。



    秦烈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用手中的铁链缠住对方的脖子,后者喘着粗气,接连拍打着秦烈的胳膊。



    “是我……是我……”



    秦烈仔细一看,怀中正是在山中将自己扛起来的那人;“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那人一阵挣扎,脸也涨成了紫色,秦烈这才稍微放开了锁链。



    对方松了一口气,咳嗽了几声,忙摆手道:“别杀我,别杀我,我叫田牛,我没有恶意的。”



    秦烈看了一下身上缠着的布带:“这是你做的?”



    “嗯嗯嗯……不不不……”田二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最后终于小声说道,“是我姐姐,是我姐姐包扎的。”



    秦烈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那名陌生的女子为自己擦拭伤口样子,看上去并没有敌意,也就放下了戒心。



    “这是哪里?韩伯呢?”



    田二嘘了一声,示意秦烈不要作声。



    可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阿牛?是你在里面吗?”



    没等回应,外面的人就已经推门走进来了。借着月光,秦烈看见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粗布麻衣,杏眼细眉的女子,想起白天的情形,秦烈不禁双脸一热。



    “呀,你醒了?”女子同时也注意到了秦烈身旁的弟弟,“你不是和马大哥上山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田二挠了挠头,傻乎乎地笑着,没作言语。



    女子走上了近前,蹲下身来看了两眼秦烈的伤口,继续说道:“这伤口刚敷上药,快躺下。”



    见秦烈没有动作,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女子捥了一下鬓角的发丝,又将自己的领口往上提了提。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叫田秀,这是我的弟弟,田牛,就是他把你背回来的。”



    秦烈看了一眼田二,后者憨憨的点了点头:“这是哪里?”



    “这是北茅村,距无崖山五十里。”田二回答道。



    “无崖山?”田秀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突然变得不安了起来,又转向秦烈,“你是从无崖山跑出来的?”



    没等秦烈开口,田秀又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激动地说道:“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田娃的孩子,和你差不多大,方脸,右胳膊上有一块梅花胎记!”



    秦烈忍痛道:“我是被押解到那里做劳工的,在半路上逃走了,所以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个人……”



    听了这话,田秀眼中的星光又黯淡了下去。



    田二揉着自己姐姐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弟弟他会没事的。”



    “韩伯呢?和我在一起的那个老人,你记得吗?”



    “没注意,马老大他们去劫了孙大少爷的聘礼,我就背着你跑回来了,那些劳工应该还是被押送到无崖山去了。”



    “无崖山……”秦烈念叨着,想要起身却被田秀拦住。



    “你要干什么?你的伤还没有好。”



    “韩伯还在他们的手上,我要去救他出来。”秦烈挣扎想要站起身,可此刻自己的肚皮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惹得田秀捂着嘴噗地一笑。



    秦烈尴尬得脚趾扣地,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就算你要去救人,也不能空着肚子去呀。”田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去做点吃的,你看好他,别让他乱动。”



    田二木讷的点了点头,等田秀走出去后,秦烈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回来?”



    田二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一切就是场误会,可他知道这个少年不能再继续留在村子里了:“先别管这些,趁我姐没有回来,你先跟我走。”



    “走?去哪里?”秦烈想起来刚才田二鬼鬼祟祟的样子,警惕地问道。



    “你会连累整个村子的。”田二指了指秦烈手腕上的铁手铐,“豹子头是不会允许有劳工私逃,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带人挨家挨户地查找。”



    “豹子头?”



    “嗯,无崖山劳工的督军。”说到这里,田二的眼神有些闪躲,微微地低下了头,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



    秦烈想到刚才田秀的那几句话:“你弟弟……是怎么回事,他也在无崖山吗?”



    “嗯,半年前有劳工死在了去无崖山的路上,豹子头到村子里抓人充数,就把他抓走了……”



    “充数?听你姐姐说,你弟弟和我年纪相仿,怎么没有抓你却抓你弟弟?”



    “你不知道,我们周围这些村子以前都是靠上山采药为生,自从那件事后……这些年村子里几乎都断了生计,而豹子头又动不动地来村里抓人充数,邻着几个村剩下的男人们不是举家搬迁就是上山当了好汉……”



    “好汉?”秦烈看着田二的圆脸,“你看起来也没有比我大几岁。”



    不过他也明白了田二的意思,以前嵊州这几个村子多以采药维持生计。



    而从十二年前开始,大昇王朝的先皇孝文帝周祁就开始四下探求仙药。



    追求长生,几乎是历代君王的必经之事。



    只不过孝文皇帝的运气不好,吃了嵊州后齐国进贡的黄龙洗髓丹,不日便暴毙而亡。



    而后齐也因此被灭,当年带兵的正是秦烈的父亲,朝云国大将军秦飞,至此嵊州也纳入朝云国版图。



    之后整个嵊州都下了禁药令,村民们不得已,多数上山落草为寇,而田二口中的马老大,就应该是其中的一伙。



    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秦烈继续说道:“我可以离开,但是我有个要求。”



    “嗯?你说!”



    “我要见马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