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拉住担忧之色丝毫不亚于平孝人的景和。音键询问得知,刚刚平孝人接到医院的通知,说他儿子病情不太乐观。这才让一个父亲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
听着身后的另一个脚步声,转头看向英寿,却他已经离去。
一路上音键拉着景和,悄悄地跟在平孝人的身后,片刻就来到了目的地的医院。
率先冲进医院大门的自然是平孝人,跟在他身后的音键与景和,站在病房的不远处,并没有选择靠近。即便是不靠近,也能听到那件病房之内传出滴滴滴的仪器运作的声音;支起耳朵,音键甚至还能听到沉重憋闷的呼吸声。
景和在一旁焦急的踱步,好似病房里躺着的是他的亲属一般。他眼睑低垂,音键也看向他,以摇头回应他。
“是,是呢。即便是音键先生也不是全能的。疾病这种事......真的让人很难接受呢。”
“你说什么呢,”音键抬起眉毛,笑着说,“我的意思是现在不行,得晚上来。”
“这,这么说!”景和音调一整个拔高,但在升至最高之前被音键捂住了嘴。这才让他冷静了下来。
拍拍景和,音键道:“医术我也略知一二。待到晚上我在来一趟,毕竟那时候人少。治病最忌讳大吵大闹和来自不明所以的人来打扰。”
身旁景和尽管不解,但仍不停地点头,跟在转身行走的音键后头。
医院是下午去的,因此等待日落西山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夜色渐深的时候音键翻进医院的高墙,却只听一人惊呼。
事实上,景和并没有跟来。他本人虽然想来,但被音键拒绝。音键表示夜闯医院这事不宜太招摇,一个人行动反而更好——那么眼前之人会是谁呢,这个时间又有谁会在医院的墙边。
“哟,英寿啊。怎么,你也趁着夜色来医院啊。”视线平稳之后,音键看清了眼前的来人,正是英寿。他脖子上带着一条长的有些夸张的红色围脖;打结可很多层,但仍然可以垂到腹部。
被认出真身的英寿别的事没干,先是把自己的头发往后一抹:“你很擅长闯入别人的舞台呢。不过真是有意思。”
“别转移话题,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来看平孝人的小孩?”
“哈,不得不说,同科物种之间似乎真的有着某种共性。”英寿继续平静的扯出那似有似乎的笑容。
这时音键挑起眉,靠向英寿:“嘴上这么说着,你不也是想要帮助别人吗。人们把这种行为称之为什么来着——”
“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饶是动物之间也有亲情存在,我只是不想这世界上多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罢了。”
沉默弥漫着两人。音键没有再回头看英寿,把英寿甩在身后,抬头看向平孝人的孩子所在的病房。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已经熄灯的房间。活动一番手腕,音键直接进行了攀爬。
“确定这是狼不是猴子吗,爬这么高!”英寿在身后压低声调不可置信的说着。
抓着窗户的边缘,音键还有余力朝着下方的极狐摆摆手;似乎医院的管理者也没想到有人会半夜爬上四楼,因此窗户也没有上锁,正好让音键钻了空子。他推开窗户,尽管医院窗户能开的角度不是很大,但音键恰好可以进去,不过难免会挤压到肋骨。
成功进入寂静只有不均匀呼吸声的病房,靠近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呼吸微弱的很,说是气若游丝一点也不过分。
“果然是肺部的疾病吗。”仔细倾听病弱少年的呼吸,不难发现即便是昏睡状态,他的胸依然是长时间处于一种“起”的状态。一旁的病历也正好验证了音键的想法,少年还真是肺病。
一种随处可见的病,但放在不同体质的人身上效果却不会是相同的。所谓的哮喘便是这种疾病的典型。
“得用一些非寻常的手段了......”
“你会用什么手段,我很好奇。”这时背后传来了英寿气息平稳且充满兴趣的声音。
“你果然也练过,不是普通的体质啊。”
英寿只是一笑而过。将目光移到病倒在床的少年之时英寿的笑容转瞬即逝:“我刚刚已经把这少年的医疗费给解决了,你想要怎么治疗?或者说你有能力做的比现代科学的治疗还要好吗。”
“说不上多好。”音键抬手活动手指,随后将手掌放在少年起伏的胸腔,“只是减少他的痛苦罢了。毕竟这只是一个习武之人对肉体构造的理解罢了。这路堵了......就必须得通。”
手掌在少年的胸腔上伴随着不同的节奏不停游走。立起少年,将手从胸腔一直推到后背的第三节脊柱,再用手指摁住;这一摁,少年咳嗽不止,胸部起伏的频率更加快速,还伴随着呼吸空气时,肺部或气管不通顺时的啸叫;少年尽管还在沉睡,但依旧是弓起身作出呕吐的姿态。
音键向后一撤,黄、夹带着青的一块块胶状物被少年吐了出来。最后音键来到少年的背后轻抚起来,将他放平在床。一手从背后拿出夹在衣服里的茉莉放到桌子上,另一只手敲响病人用来呼唤看护人员的小铃铛。
铃声一向两人几乎同步,翻向窗外。不过英寿还是不如音键迅速,慢了他一步才落地。
“可真有意思,你这手法和我知道的不一样。”
“简单的推拿罢了,好在只是淤积,又碍于少年体弱——你看他瘦的,医院只能保守治疗了。不过这样一来,后续的治疗应该可以无顾虑了”音键将手搭向英寿,做了告别之后返回了DGP的沙龙。
来到沙龙,没有其他的人,只有基洛利一人在擦拭着酒杯。他看到音键到来,带着温和的笑容请音键落座。
“您似乎刚忙完一件不小的事啊?其他的选手们各回各家了,您来这里是还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啊,只是没处可去罢了。”耸肩之后就坐在基洛利所在的吧台之前。
“是这样吗......那就把这里当成您的家吧。当然仅限于您还有参赛者的资格。”
撑着脸颊,食指轻敲太阳穴,音键也笑了出来:“巧了,我可能还真的是有永久参赛资格。”
擦着杯子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基洛利注视着音键,随后笑容又很快回到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哎,这毕竟是您争取来的呢。我不会有什么异议。”
听着基洛利最后一句话,音键就这样睡在了吧台上......
一觉醒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身子既不僵硬,头也不昏沉。一道充满喜悦的声音更是让音键直起身,那是来到沙龙,面带笑意的景和。
“怎么了景和,嘴都笑裂开了。”
他背着双手,满脸堆着笑容走到音键身前:“非常感谢你,音键先生。”
这突如其来的感谢,让音键有些不知所谓,刚睡醒都不至于这么迷糊。景和将被在身后的双手直接展现到音键的面前。
他的手中拿着欲望驱动器,驱动器上装载着ID核心以及代扣。
“这是怎么回事,这驱动器不是你的吧——平孝人的企鹅?”
“今天早上,平先生喜极而泣的告诉我他的孩子病情有所好转了,而且还有好心人替他交了住院费。他说他已经无欲所求了。”
“然后他就把驱动器和核心交给了你,是吧?是要弃权的意思吧。”
景和伸着懒腰,像是心中放下了一颗大石头:“尽管这事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我觉得,真正做了好事的人不应该被埋没——平先生让我自由处理他所持有的代扣,所以我想着这些东西应该是属于音键先生你的。”
从驱动器之下取下那小型的弓箭代扣,再看着那浅色的企鹅ID核心,音键笑道:“我并不求回报。而且这事英寿也参与了,医疗费就是他交的。”
“啊,这样啊!真好,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景和靠在吧台上兴奋的支起双臂,随后他握紧双拳道,“我,我也不能停步不前,既然参加了这个游戏,我也会试着去战斗、去争取!
“平先生曾经说过,人生如战场......我会试着去理解的。”
“就是这个势头,努力前进吧,青年。”
刚称赞完有所觉悟的景和,沙龙之中就传出两道重叠的声音——这是蜘蛛手机发来的讯息。
迅速阅览讯息,音键合上了手机,将核心置入驱动器道:“新的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