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徐府内。
侯太将茶端到了一个老者面前,随后坐在了老者身边,一边揉着他的肩膀,一边柔声说到:
“爹,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告诉女儿嘛。”
老者便是极乐城的内阁首辅,徐天。徐天微微佝偻着背,手中的茶杯散发出淡淡的热气。银发稀疏,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深邃的眼睛透出智慧与历练。见父亲只是淡淡抿了口茶不说话,侯太撒娇般将脸扭到一边,轻轻地叹了口气,抱怨道:
“爹总是这样,从来不跟我分享这些重要的事情。心里从来没有我这个女儿。”
徐天笑了笑,柔声说到:
“呵呵,爹无论怎么样,心里永远都装着你和家人,只是现在的事情太过错综复杂,所有人都搅了进来,这些波谲云诡的事情,你还是少知道的比较好。”
听到父亲这么说,侯太立马来了兴趣,凑到徐天面前,摇着他的胳膊说到。
“爹~,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给女儿说说嘛~说说嘛~”
“哎哎哎,好啦,好啦,照你这么摇下去,那帮老家会还没把我斗倒,你到先把爹给摇散架了。”
徐天站起身子,踱步到窗前,望着静静挂在天空中的明月。
“你也这么大了,爹也没几年活头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极乐城政权的接替,就像大海一样,尽管海面下如何的暗潮汹涌,但是海面上永远是风平浪静。几百年来都是如此,但是随着上一任城主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徐天望着天空的月亮,轻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仿佛回忆起了当年自己的峥嵘岁月。
“原本城主的推举,从来都是从各个世家当中的世子里选择,每个世子都会在成长的过程中,接受各种严格的教育,最后再交由守卫皇城禁军考察,择贤而立。禁军由皇城内部的军官学校秘密甄选,训练,最后在成为禁军以后,便寸步不离宫城,日夜守卫皇宫,他们几乎没有情感,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有那无可匹敌的力量,和对极乐城皇宫无限的忠诚,可以说当时的禁军效忠的并不是城主本人,而是极乐城的皇宫。”
“所以在各个世家当中,便出现了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绝不可对世家赶尽杀绝,凡违反者,天下共击之。如此这般,不论权力如何随着时间更迭,权力的中心,永远牢牢掌握在这些世家大族之中。”
“就这样千百年来,极乐城坚忍不拔,虽然历经多次生死存亡之际,但是在禁军绝对的力量的保护下,才使其屹立不倒于历史的长河中。就这样各个世家也按照这种模式运作着。直到上一任老城主出现。”
“老城主,虽非世家子弟,却拥有过人的智谋和洞察力。在她的眼中,世家的权势虽然庞大,但也因内部的尔虞我诈和利益争斗而显得脆弱不堪。她以谋士的身份,渐渐深入到各个世家的内部,在世家的斗争中搅动风云,折冲尊俎最终,登上了那至高之位。”
“即便在老城主在位的初期,大量起用民间的人士,企图打破极乐城内近千年的阶级固化。你爹我就是这时候被老城主一手提拔上来的。”
徐天回头冲着侯太笑了笑着指着自己,继续说道:
“但是老城主的做的这些事情,各大世家此时还并未放在眼里,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无非就是手中的蛋糕小一点罢了,并不会伤到他们的根基。直到老城主登基十年举办的阅兵大典上。禁军宣誓效忠于她。那时候,各个世家知道,一切都变了。”
“随后的十年海面上终于变得不再平静,世家们跟老城主明争暗斗,多少曾经辉煌的家族没落,又有多少高楼大厦平地而起,内阁的人员,换了又换,改了又改。随着老城主在远征中失踪,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看到徐天明亮的眼神右边的暗淡了起来,侯太,有些担忧,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最后变成了一个简单的一个字:
“爹。”
徐天将头仰了起,似乎不想要在眼窝中盘旋的泪水滴落。
“哎,这人上了岁数,就容易变得情绪,呵呵,当年老城主那么意气风发,她有那么多雄心壮志,却都没有完成,可惜啊,天妒英才啊。”
徐天苦笑道。
“这次甄选大会是禁军提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也清楚,既然他们把甄选的范围提高到了全城,说明还是受了一些老城主的影响的。而且由于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内阁只能协助不可干预,所以欣儿,老爹能做的也有限。”
“不过最近王家做的有些过分,内阁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敲打敲打王家,但是大局上,还是要看看目前其他世家的态度。”
侯太摆了摆手,说道:
“爹,内阁想怎么做我不管,但是我儿子还有恒儿必须要在名单里,其他的我也管不着。”
徐天冲着侯太笑了起来:
“哦?怎么开始威胁起你爹来了?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现在胳膊肘已经拐到外面了?”
侯太听闻,连忙挽起徐天的胳膊,娇声说到:
“爹~这怎么能叫胳膊肘向外拐呢,荣儿也是您的孙子啊~再说恒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而且雯姐姐临终前将恒儿托福给我了啊,我不能辜负雯姐姐呀~爹~荣儿跟恒儿成绩都不是太好,武功也不行,我不能放着他们看着康庄大道不走走歪路嘛,爹~”
徐天一脸慈爱地看着身旁的女儿,笑道:
“好啦,好啦,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这次甄选世家的子弟应该都是在名单中,荣儿是个好孩子,这孩子心肠不坏,没什么心眼儿。恒儿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自然会对人有所防备,对这俩孩子我自然会多加照顾的。而且墨家那小子,身上流的可是墨家的血,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谢谢爹~我就知道你最爱我,最好了~那我回去啦,您也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说罢,侯太便拿起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转身离开了徐府。
“这些都是别人送的,爹爹平时也不用,我就拿走用了啊~”
徐天坐会椅子,看着侯太离开的背影苦笑道:
“呵呵,这孩子。”
此刻,侯家后宅,
墨恒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躺在屋顶上,闭目养神。
此刻有几只机械鸢从四面八方的夜空中飞来,缓缓落在墨恒的身边。
墨恒缓缓睁开双眼,嘴里默念道: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