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我叫...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叶尔马克,你们也可以直接叫我...叶尔马克。”
与游戏中老态龙钟的叶尔马克大叔不同,这里的他是一个两鬓虽斑白但还算精神的中年...额,还是一个帅大叔。
“你们是来自波利斯的?骑兵团的人?”叶尔马克热情的将他们邀请入内,他认出了阿尔乔姆:“哦~是你,你是那个与我接触的小伙子。”
阿尔乔姆点头,声音经过斯巴达头盔后变得低沉:“大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的车呢?”
叶尔马克微笑:“车自然是准备好了,不过之前我们答应的条件...”
阿尔乔姆一拍脑袋,从背包里掏出了几个纸盒子。
“这是三天的量,TB治疗五联疗法所需的药物。异烟肼、利福平、链霉素、乙胺丁醇、呲嗪酰胺、对氨基水杨酸钠。这一套药物下去,你的女儿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这是个过程,陆老板说至少要吃两年的药物,而且...你的女儿绝对不能吸入任何带有放射性尘埃的空气了,那会让她失去生命的。”
叶尔马克眼含热泪的接过药,点头道:“这我知道,不过我还不知道你们要一辆大马力的蒸汽机车头要干嘛?”
阿尔乔姆笑笑:“叶尔马克大叔,事情都到了这份上,我们也不瞒着你。我们要离开莫斯科。”
叶尔马克突然皱眉:“你们知道了?”
知道什么?当然是外面的世界还有幸存者了。
“当然...而且,我们的人数有点多。”阿尔乔姆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压缩饼干,掀开头盔啃了起来。
“多少?”
“三百多人,具体要出城了才会数”阿尔乔姆老实回答。
“嘶”
叶尔马克倒吸一口凉气,当即拍板:“三百多人,看来你们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不过老家伙还是要冒昧问一下。出了城,你们要干什么?”
“寻找一个合适的聚集地,那里没有污染、没有辐射、没有变异兽。我们的孩子能生活在阳光下,沐浴清风,日出而落,日落而息。”
说到这里,阿尔乔姆的眼神带着璀璨的光。
叶尔马克也心潮澎湃起来,他前几年一直开着他那辆机车头到处帮助弱者,胸腔里自然是有一颗古道热肠的侠客之心。
冒险的火焰,在这个老男人身上不可能也永远不会熄灭。
阿尔乔姆和斯捷潘看他也带着一股子亲切,因为在地铁里,游骑兵也在干着同样的事情,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干了,为了我的伊娃,也为了美好的明天!”
这时,叶尔马克的高低床下铺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咳咳...爸爸,是谁来了?”
叶尔马克连忙端着药,凑了上去:“哦,我的宝贝、甜心。爸爸为你找来了药物,赶紧吃下吧,你会好起来的。”
“爸爸...这是什么?”
“嗯...TB治疗五联疗法的药物,你的情况很差,撑不了很久了。不过现在有了药物,你得吃上一年半以上的药物,你爸爸已经卖身给我们了。好姑娘,吃药吧,吃过药就跟我们走,以后就不会再回这里了。”
阿尔乔姆凑上前,解释道。
伊娃·舒卡亚·叶尔马克没想那些弯弯绕,她只是乖乖按量吃下了药,然后又拿过阿尔乔姆递上来的食物,三两口强迫自己吞下。
叶尔马克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那么多东西,就一身换洗衣物还有他那一套视为生命的工具。
“伊娃,你能走吗?”
伊娃的脸色很苍白,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的身体很虚弱,走不了很远。”
“没事儿,只需要到火车头就行。”阿尔乔姆点头,转头问向火车工程师:“叶尔马克,我们的车呢?”
他抬手一指:“这儿呢,看,她真的很棒,状态满满,燃料和水都很充足,随时就能出发。”
“但它是蒸汽机车,不是电力的...启动起来,需要时间。”
叶尔马克欲言又止,意思很简单:咱们会被发现的。
阿尔乔姆和斯捷潘相视一笑:“没事,这所设施里只有咱们四个清醒的人了。”
火车工程师吓了一跳:“你们杀了他们?”
斯捷潘撇撇嘴:“才怪,但是我们动手狠了点,他们也许是要睡到天亮才会醒了。”
“老爷子,赶快,我们损失了至少十分钟!”心急的阿尔乔姆已经三步两步地爬到了火车头的驾驶室里朝他们招手。
叶尔马克点头不语,给摇摇欲坠的伊娃换上了一个陆凡提供的全新的滤毒罐后,三步两步登上了蒸汽火车。
它并没有完全熄火——事实上,这玩意儿重启一次相当的麻烦,鉴于隐形守护者的清理队每天都要开着它四处杀人,然后在夜深的时候停回基地,它的锅炉就保持着低火的状态——只要大量煤炭往里一加,锅炉就能在半小时内沸腾起来。
二人帮忙,大量的煤炭被铲进炉膛,鼓风机飞速运转。大量氧气混合燃烧,火光熊熊,不到一刻钟,锅炉的仪表指示温度、压力已达到启动标准。
斯捷潘早已打开了通往外部轨道的大门,叶尔马克大笑一声,粗壮的双臂一掰操纵杆,这个蒸汽机车头拉着一节车厢朝着前方开动,只留下一地狼藉。
“乌拉”*3
地铁内,波利斯站。
今天值守的是一个波利斯站护卫队新兵。按照常理来说,如果值守者是一队新兵蛋子的话,那么波利斯游骑兵团就会派出一个老练游骑兵用以指导以及在来敌的时候给他们掠阵。
毕竟几次围城战给波利斯老爷们吓破了胆。全是因为陆凡的存在,使得波利斯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现在议会已经有不同的声音,商讨是否将这个地铁里最大的商人——陆凡驱逐出波利斯的议题了。
不过,陆凡表示:不用你们赶人,我自己走。
四个方向,有三个是新兵值守,还有一个,当然就是骑兵团离开的出口了。
这道波利斯游骑兵值守的钢铁大门是二小时换一次岗,中间有5分钟的时差,但是在一段操作下,这个时间能延长到一个半小时。
做好准备的骑兵团和其家属早已打包好了行李,每人只拿上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照片、信物什么的,其他的一概不带,因为陆老板表示会提供全新的。
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今天是开启前往未知的世界的旅程的第一天,也是他们留在安逸的地铁里的最后一天。
由于东西少,所以,近乎三分之一波利斯人口的三百号人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悄悄地集结在波利斯南门了。
守门的山姆早就拆掉了气闸门打开时的报警装置,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波利斯的大门。
得益于充足的保养,气闸门的液压系统非常的顺畅,几乎是没发出什么噪音就打开了。
一开门,往外走了两步,人们就发现了五六辆首尾相连,锈迹斑斑的客运车厢。
陆凡怀里抱着俩香香软软的丫头,靠在了车厢的一侧,身旁,亚历山大擎着一支满配RPK-74,一脸纠结地用力晃了晃车厢上的一块铁皮。
“姐...姐夫,咱们真的要坐这个吗?”
亚历山大手中的铁皮覆盖着车厢,看起来摇摇晃晃的,不仅不结实,最重要的是,它还漏气!
这种车厢,用来拉牲口的话都要被牲口投诉没“兽”权呢。
“将就用用,等出去了到了地方再修理咯。”
陆凡漫不经心地道,右手攀上了某个不知名的高峰。
安吉拉发出一声动人心魄的娇吟,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身躯往陆凡凑了凑。
所有人在上校的指挥下有序登车。然后,在一大帮精壮游骑兵的努力下,一辆盖着篷布的牵引车被抬上了轨道。
嗯,抬。
这辆牵引车还有三个前进档,柴油动力,发动机取自地表一辆报废的厢式货车。在波利斯匠人堪比白沙瓦各种彩虹色道袍老哥的修复手艺下,这台2.8T柴油发动机重获新生。
当然,这东西只有不到一个月的使用寿命就是了。
陆凡来到车厢的头部,看着那台裸露在牵引车上面的发动机上露出的“Ford”标志,微不可查的撇撇嘴。
如果他没猜错,这台发动机是从一辆全顺上拆下来的。
这帮老机修工可真牛逼啊,硬是手搓了这台发动机,硬生生把它从废铁状态修成了堪堪可用的状态。真乃神仙一般的修车技艺。
“轰轰轰”
柴油机没有经过消音的启动声音是很带劲的,这玩意儿的咆哮声能在隧道里能传出至少三公里。
波利斯护卫队的人反应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叫喊着冲出南门,试图要阻止这辆满载人员的“列车”。
可是,波利斯游骑兵们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们用AK回应了冲出来的波利斯卫队。
当然,子弹都是朝着地面、天花板方向射出去的,游骑兵也不想杀自己人。
柴油发动机有个特点,低扭巨强。说人话就是:转速低、扭矩大,放到机械上,那就是牵引力大。
君不知,我国广袤农村大地上那些个单杠柴油发动机,玉柴淮柴的。只要变速箱给力,分分钟给你拉上十几吨粮食,排气管喷着火晃悠悠的在乡路上撒欢。
而这辆手搓的牵引车使用的变速箱,只有三个档,乃波利斯匠人手工打制,最高时速仅有20公里,比48伏小电驴还慢。但是牵引力足足有上千吨,看那比脸盆还大的齿轮就觉得不好惹。
对的,这套动力总成...好吧,权且称为动力总成——它们的零件就是能省就省,连这个所谓的变速箱都是裸露在外的,只是用一个铁皮弯成了油底壳的形状,里面倒上废机油,这就成了一个“变速箱”了。
列车越来越快,很快甩脱了追兵——波利斯护卫队根本没想追他们。
上校走到了陆凡的身边,后者看到,上校的眼中蕴含着泪光。
“现在后悔可晚了呢。”
上校摇头:“这倒没有,只是,我们这一走,波利斯...恐怕要分崩离析了。”
陆凡却是毫不在意的回答:“不会的,汉萨不会让你说的情况发生的,你知道的,‘平衡’。”
上校自嘲的笑了笑:“是啊,平衡,那让我们跳出这个舒适圈吧。”
陆凡认真的看了他,点了点头。
路线很简单:波利斯身处于红线上,他们不能往东北或西南方向走,所以计划是从正南方向,途径林地站、谢尔普霍夫站、图拉站、纳加金诺站、纳戈尔诺站、纳西莫夫大道站,最后抵达塞瓦斯托波尔站——那里有专供地铁离开地下前往地表检修的隧道。
最终冲出地表,与地表上等候的阿尔乔姆等人汇合,驳接叶尔马克的蒸汽动力车厢,一路朝着希望而去。
车辆在轨道上吱吱呀呀的行驶,很快,他们抵达了林地站。
林地站与波利斯修好,确切来说,是与波利斯游骑兵团修好。他们的掌权者曾经是米勒上校手下的兵。
他早早就等在月台上,暂时清理了轨道上的人和杂物,大门洞开,任由列车通过。
“上校!”
经过月台时,一个男人身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前莫斯科特种部队的常服,朝着米勒上校庄严敬礼。
其他游骑兵站在门口、窗台上,朝着这个曾经的战友,回礼。
上校朝着他大喊:“回去吧!莫斯科...我还会回来的!”
男人虎目含泪,用力点头。
对于他们来说,作为开拓者的上校,是一个英雄。然而,对于那些竭尽全力守护着自己的一方站点的人,他们又何尝不是一个英雄呢?
列车没有减速,直直的穿越而去,在月台的后半段,两个人影突然脱离人群朝着列车奔跑。然后追上了列车,一个大跳就跳上了车里。
几双大手将他扶在了椅子上。
“阿廖沙,干得漂亮。”
上校给予手下肯定。
阿廖沙谦虚地笑:“是上校的功劳。”
“前方是谢尔普霍夫站了吧,是谁在那里?”
上校目光深邃,望向前方的黑暗,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