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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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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回报
    瞳孔瞬间收缩,已死之人活生生的站在不到一米外,是她活了,还是我死了?



    霍源和张良快速后退,直到发现办公桌从自己身体上穿出后才明白眼前的场景八成是幻境。



    我嘞个暴脾气,张良撸起袖子,五雷符在手中闪烁着雷光,眼看着就要给这个幻境来一发大威天龙试试水。



    可霍源却拉住了他,因为二人所处的幻境在张良掏出五雷符后就变得有些模糊,像是中度近视的人所看到的那样,而当张良激发五雷符后,幻境甚至一度展现出了支离破碎的架势,全程郑淑云没有对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就像看不见一样。



    由此可见,这个幻境与其说是用来攻击二人,倒不如说是为了传递某种信息,就这样打破反倒是不智,倒不如看看它到底想说什么。



    “陈老师,您找我有事啊?”



    郑淑云乖巧的站在办公桌旁,双手抓住大一码校服的下摆,低垂着头,不敢看坐在椅子上的人。



    张良和霍源一齐转过身体,发现坐在老板椅上的人他们认识,正是那天和校长一起回来的那个,具体叫什么不知道,只记得周围的人称他方主任。



    对视一眼,二人没有说话,继续看着,作为观众,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郑淑云啊,你申请了今年的助学金是吧?”



    “嗯,那个,我看我符合条件就申请了,班主任也说可以的。”



    摘下眼镜放到桌上,方主任放下了手中的申请单,呡了一口茶。



    “是这样的,老师知道你家里确实是非常困难,往年也确实是通过申请了,只是今年这一届高一新来了几个更困难的学生,所以这个名额啊,有点难办。”



    郑淑云低下的小脸变得通红,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嘴巴开合了好几次,她终究是没有开口,“既然确实有人比自己更需要那一笔钱,又怎么能和他争抢呢,只是妈妈又要更辛苦了。”



    眯着双眼拿起茶杯,方主任细微的小表情落在霍源二人的眼中显得无比清晰,如同怼脸拍照一般,纤毫毕现。这不由得让霍源产生了好奇,这个幻境到底是以谁为主,为什么可以记录如此详细的信息。



    对此,霍源感到不解,不过这显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因为郑淑云和方主任的对话还在继续。



    “虽然呢,助学金是没有资格了,但是我这里有一个校长奖学金的名额还没有派出去,金额比助学金多不少。”



    郑淑云抬起头,脸上带着希冀,可是很快又隐没下去。



    “怎么,你不想要?”



    “不是的,只是我不是最优秀的那个,这个名额我拿不到。”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带有不明显的哭腔,是在为母亲接下来的困苦所悲伤还是在为自己的无能而哀叹?没有人知道。



    “哎呀,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再说了,名额在老师这里,想给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老师的意思是可以把名额给我吗?”



    郑淑云向前两步,眼睛从未如此的明亮。



    “太好了,有了这笔钱妈妈就可以多休息了。”



    “是的,不过呢,要看你表现。”



    “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嗯,很好,那这个名额就给你了。”



    ……



    “嗯?”



    霍源与张良对视一眼,从他们脸上不难看出浓浓的困惑,讲道理,剧情应该不是这么展开的吧?



    “妈,我回来了。”



    女孩雀跃着打开房门,乳燕投林般扑入中年妇女怀中。



    干净而整齐的柜子,没有油污的饭桌,甚至连床单也铺的相当整齐,除了地方有点小之外,这间出租屋给人的印象相当不错。



    “出什么好事了,给我丫头高兴成这样。”



    妇女柔和的抚摸着郑淑云的头,表情温柔至极。



    身材矮小,脸上刻满了岁月的年轮,一双不大的手上遍布了劳作衍生出的老茧,这个女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直高强度工作的女工,只是那张长期风吹日晒的脸上依稀能看到不错的轮廓。



    也是,如果父母长得很差的话也不会生出郑淑云这样的美人了。



    霍源点了点头,看来郑淑云的家庭经历并不算太过凄惨,至少她有一个爱着她的母亲。



    而旁边的张良却没有这种感觉,他看着霍源点头一阵抓耳挠腮,过了好一会,他狠狠一咬牙,摸出了一个眼镜带上,从那以后,他的表情就一直很凝重。



    “嘿嘿,老师给了我一个校长奖学金的名额,以后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校长奖学金?那一定很多钱吧,我丫头最近在学校一定很努力。”



    妇女抱住郑淑云,一遍又一遍梳弄着她的长发,她知道奖学金会很多,但她更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定付出了更多。



    听着妈妈的话,郑淑云羞红了脸,她将脑袋整个埋入妇女怀抱里,小声的嘟囔。



    “我的成绩没什么进步啦,是老师主动给我的。”



    “那那个老师真是个好人啊,咱们有没有机会……”



    “停停停,老师说了,给我奖学金是因为看到我刻苦,不接受成绩进步外任何形式的感谢。”



    ……



    快速吃完了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一顿饭,整齐被窝的凸起处蛄蛹了两下,一个小脑袋漏了出来。



    “唔,姐姐?你回来了。”



    直到稚嫩的声音响起,二人才发现在床上还有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应该是个小学生,这么说起来,这就是一家三口住在一个不足10平的小房子里,拥挤程度可见一斑。



    收拾完碗筷,洗了个澡,郑淑云擦干身体后钻进被窝里,和母亲道过晚安后就进入了梦乡,而作为主角的郑淑云视角已经结束,剧情却并没有发生跳跃,他们一路看着郑淑云的母亲推开饭桌,打开里面的房间。



    和外面不同,里面不大的房间杂乱不堪,到处都是针线和布料,看来这是郑淑云母亲平时工作的地方,或许是不用被孩子们看到干扰心情,也就没有打扫。



    骤然模糊了几下,画面就这样断掉,二人再次看见光芒时出现在了郑淑云家对面的巷子里。



    霍源疑惑的看向张良,思索着这个话唠这会怎么这么安静。



    “嚯,你什么时候连眼镜都带上了。”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张良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直视着霍源的眼睛。



    “你觉得郑淑云妈妈多少岁。”



    “突然问这个干嘛,我想想,就脸上的皱纹来看,高低得4.50岁了吧。”



    “33。”



    “多少?”



    “33。”



    重复着先前的回答,张良不免叹了一口气。



    “33。”



    33岁,脸上会有这么多皱纹?手上会有这么多老茧?这样看来,她那矮小的身材或许并不是先天如此,而是背负着两个孩子导致的佝偻。



    霍源沉默了,他不敢想象33的女人会老成那个样子,就拿他自己来说,44岁的妈妈看起来仍然很年轻,除了眼角的皱纹会暴露出年龄外,其他各个方面都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甚至时不时会和他抢零食。



    可郑淑云的母亲呢?33岁,老的不成样子,到底是怎样的经历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霍源不敢想,也无法想象。



    “唉,你看看吧。”



    接过眼镜,霍源看向迎接方主任的郑淑云母亲,一条条身体状况简直让霍源目瞪口呆。



    低血压。



    低血糖。



    脊椎病。



    皮肤感染。



    贫血。



    精神衰弱。



    腰间盘突出。



    ……



    十几种病症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更别说还有一些算不上疾病的负面状态,例如睡眠不足。零零碎碎总计二十多条,霍源很难想象这样的躯体是怎样坚持着生存下来,但却很清楚其中的艰辛。



    一桌丰盛的菜肴,面对方主任的恩惠这个妇女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草率对待,这样的饭菜在他们家可能连过年也吃不上吧,毕竟郑淑云和她的弟弟看着桌上菜的目光都有些渗人,宛如好久没吃上饭的流民,口水不断往下咽。



    一顿充斥着感谢的午饭结束,方主任一边道别一边离开,郑淑云很懂事的准备收拾碗筷,却被母亲赶出来送行。霍源二人老实不客气的和方主任他们并行。看戏嘛,自然是离观众台越近越好。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霍源甚至产生过修改郑淑云命运的想法,可是这里的一切并没有可能性的丝线,就算想改变也无从下手。



    在此之后,方主任一直对郑淑云家颇为照顾。如果有好感度,那郑淑云的好感一定是噌噌往上涨。



    ……



    事情走上了既定的轨道,从楼顶一直到一楼,命运丝线缠绕扭曲,无数的可能性尽归于一,事实在此彻底锚定,无人能更改,无人能拨弄。



    剧情按下了加速键。



    郑淑云焦急的找上方主任,却只得到了他摆摆手的冷漠回应。



    方主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不,他当然知道,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好。”



    落寞的低下了头,这样的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吗,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老师已经很帮助自己了,难道还能向他要钱吗,就这样吧。



    不出方主任的预料,郑淑云果然选择了委曲求全,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哪有什么事情会比这种先天自卑的学生好处理的呢?稍微关心一下就可以一直利用,只是接下来需要做一些保全措施了。



    闷闷不乐的离开,郑淑云一路回到家中,这是她第一次早退,她看着穿着自己校服的母亲从巷门口慢悠悠的走过来却不敢过去。要她怎么解释?最终,郑淑云还是没有出现在母亲面前,因为早退会让她担心。



    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好几天,郑淑云行尸走肉般进行着她的日常,直到那一天班级里的其他人谈论到接下来的体检测试会有这个项目,她才如梦初醒。



    后面的情况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了。



    不久前才听到的吱呀声响起,二人这才发现这个开门声并不属于这栋新建的教学楼,而是那天早上的那栋。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