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你好,先生。”
“先生,先生,请问你看见我女儿了吗?”
凌晨三点,声音里充满焦急情绪的中年女人拍着503的房门。
林潇衣服穿戴整齐,将散落在床上的各种东西塞进背包,对于门外的询问默不作答。
可屋内愈是沉默,门口的敲门声愈急。
“先生,先生,你睡着了吗?”
女人见拍了半天没动静,神色不耐烦的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男人只好也抬手敲门。
“喂,开下门,你看到我的女儿了吗,她半夜跑了出来,我和我老婆都很着急!”
林潇收拾完东西,把背包丢在一边,手搭在床尾栏杆上,五指轮番敲击,安静思考着。
这时候,走廊的房门纷纷打开,被敲门声吵醒的人聚集在503房间外,包括两个脸颊潮红的情侣。
披着西装外套中年大叔打着哈欠问道,“怎么回事?”
512房间的夫妻衣裳异常整洁,女人靠在头发枯黄的男人怀里,一手擦着眼角的泪水,一手指着503的房门。
“呜呜,我家孩子胡乱跑了出来,孩子他爸看见她被这个房间的住客抓了进去。”
说着说着女人捂着脸大声哭泣起来。
“无论我们怎么敲门,他就是不肯开门!”
身着淡绿色长裙的女孩,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眼底春水仍在荡漾着,她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我好像是听见有个小女孩的脚步声停在503房间门口,你说是吧。”
女孩推了推身边的青年,青年虚弱地扶着墙壁,闻言赶紧说道,“是的是的,我们都听见了。”
西装中年人皱了皱眉头,走到503门口,手重重的敲击在房门上。
“你好,请你把门打开,我们要对你的房间进行检查。”
503房间内没有任何回应,依旧静悄悄的。
西装中年人脸色变得很难看,手敲击力道加大。
“再不开门,我们就要报警了!”
还是没有声音。
西装中年人回头对那对夫妻说:“你们让开点,我要撞开房门。”
“嗯呢,你小心点,我怕.....我怕有危险。”
女人抹着眼泪,担心道。
“砰!”
“砰!”
“砰!”
503的房门受到大力的撞击,本就腐朽的杉木板凹陷进来一大片,门上的锁链已经扭曲变形。
双手攀在窗户上,背着棕色旅行包的林潇回头望了一眼,大风裹挟着雨水拍击在他脸上,男人的目光很冷。
“哼,群魔乱舞!”
说完径直钻了出去,他双手抓着窗户外檐,小心翼翼地踩在空调外机上,朝右边的下水管道挪去。
似乎听到了屋内的动静,503房门的撞击力道变得更加猛烈起来。
“轰”的一声,房门连同门后抵着的电视柜被撞飞,巨大的声响响彻整个楼道。
风声和雨声在耳边砸落,已经下到一楼的林潇完全听不见楼上的动静。
雨水涌进眼眶,视线模糊,林潇抱着水管估算了一下距离,直接跳了下去。
身体稳稳落地,鞋底踩在地上,溅起一大道水花。
就在林潇起身准备逃跑的时候,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猛的抱住他的身体,力道之大,箍的林潇的骨头咔咔作响。
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嘿嘿,终于抓住你了。”
.......
离城二十公里外,某处偏僻的乡道上。
一辆白色的轿车侧翻在地,车头撞的稀烂,另一辆棕色面包车侧面凹陷进去一大块,冲破护栏,翻滚着掉入悬崖下的河水中。
“扑通。”
“砰!”
白色轿车变形的门被一脚踹开,满脸是血平头男人挣扎着从轿车里爬了出来。
男人用衣袖抹去脸上的血迹,吐出一口血水,望着黑暗中下的悬崖。
河面上波涛汹涌,巨大的浪花一股接一股拍击在崖壁上,河水中两盏车灯朝上,渐渐的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中。
平头男人转身,从翘起的车尾后备箱拿出手提旅行包,反手跨在背上,踉跄地朝夜幕深处走去。
路过车头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撞的稀碎的汽车。
“草,这垃圾牌子,下次不买了。”
黑暗中,平头男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
距离城四百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一辆破旧的巴士在大雨中行驶着。
昏暗的夜灯下,巴士内零零散散坐着八个人,大多都在闭目沉睡。
黄色的荧光牌倒映在镜片上,一颗颗枝条纷飞的柳树正在迅速倒退。
老人扶了扶棕色的老花眼镜,收回目光,继续在膝盖上放着的厚重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忽然,老人抬起头,对座位前方正不停打哈欠的中年司机问道:
“程度,还有多远?”
司机程度单手把着方向盘,揉了揉黑眼圈浓重的眼睛,思考了很久。
“呃......好像还有五百多公里。”
“对!五百多公里,刚刚的提示牌上是这样写着。”
“错了,那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前的事了。”
副驾驶上,年纪二十五六岁,表情木讷的斯文青年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好吧。”
程度挠挠头,记岔了。
“嗯。”
老人应了一句,继续提笔埋头。
巴士内复归沉寂,只有钢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
“呵呵。”
“是......是么?”
感受着抱住他那人手臂上不似人类的力量,林潇艰难开口,充血的眼眸里几缕金丝在游动。
他全身被一团黑影包裹着,只露出一个头,黑影攀上他的皮肤,试图钻进去,冰冷刺骨的寒气,使林潇皮肤上结了一层冰霜。
随着林潇的话语落下,他皮肤上刚凝结的冰霜迅速融化,蒸腾殆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背后的人松开双手,黑影冒出阵阵青烟,逃也似的缩成一团,从他身上离开。
林潇转过身,金色的眼眸恢复正常,他扭了扭脖子,活动僵硬的身体,似笑非笑的看着已经退到幸福招待所门口的那人。
“现在还认为抓住我了吗?”
幸福招待所的老板刘春福,体型高大臃肿,身着宽松的红色唐装和黑色长裤。
他站在忽闪忽亮的招牌阴影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林潇看见那团黑影融入了他的身体,年轻人歪着脑袋,视线越过刘春福身体。
他背后站着一大群招待所的旅客,个个眼神贪婪,又神情畏惧。
不知道是畏惧自己还是畏惧招待所老板。
林潇挑了挑眉毛,声音在磅礴的大雨下异常洪亮。
“你似乎跟它们不一样?”
“它们?呵呵,一群下等生物,也配跟我比!”
刘春福终于开口,声音早已不似先前那般畏畏缩缩。
沙哑,僵硬。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些旅客,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林潇撇撇嘴,一脸不屑。
“哦,是吗,那你说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一直很好奇。”
听到东西两个字,刘春福没有说话,眯起小而浑浊的双眼,身上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矗立不动的庞大身躯和不言不语的态度,带给林潇非常大的威压。
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潇强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这个人跟以往遇见的游魂不同,非常危险。
刚刚他挣脱开刘春福的身体的时候,那团黑影包裹在他身体上,简直让他如坠冰窟。
林潇几乎消耗了体内大半的能量,才将黑影驱逐走。
他故意做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实际上双脚发软,如果不是有大雨做遮掩,苍白的脸色早已被刘春福瞧见。
他想拖延时间,能恢复多少体力就是多少。
可惜,刘春福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
从他的脚下,涌现出一大滩浓郁的墨汁,墨汁汇聚到一起,向上延伸,逐渐在刘春福身边形成一个体型与他一样,双手拿着长柄利刃的
——影
林潇瞳孔剧烈收缩。
靠!
什么玩意!
这不是开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