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花开剑起,猛虎下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八章 重又相聚
    信千关右肩受到重击,身形不稳,此刻却仍撞在另一人怀里。



    他牙关紧咬,憋住那口老血,脚下又用力一挺,将身前人撞倒在地,又在那人身上一滚,落在那人后背,左臂扣住那人脖颈,屈膝顶住后背。咬牙一哼。



    咯嘣一声,生生拧断了怀里汉子的脖子。



    四个。



    不等信千关喘息片刻,身后大马已经高抬双蹄,朝信千关急急踏来。



    信千关侧身一滚,将将躲过,又来一刀,擦着左腿,插入地面。信千关左手按住刀背,用力一顶,抢过那刀。



    而后握刀往头顶用力一挥,一人闪躲落马,信千关把长刀往腋下一夹,拽着缰绳翻身上马,脚跟一磕马腹,急急纵马逃离。



    众人脸色一禀,“追!”



    六人驾马急追,只留下一位被信千关短刀重伤的人,和四具尸首。



    信千关沿路纵马狂奔,头顶冷汗急冒,此刻缓过气来,才发觉整个右臂旧伤加着新伤,此刻似是万虫钻心,苦不堪言。



    天高月明,冷风咧咧。



    吁!六人眼下在一处土堆山头停住马匹,一只孤单大马,正在身前踱步。六人对望一眼,随即四散开来,分头寻找。



    戈壁夜晚的风比白天更加狂野,呜咽着在地上卷起一个个漩涡,沙砾四处飘散。



    一人骑马搜寻,忽然听到一声异响,铮的一声,手中长刀激射而出,插在前方一处乱石堆里,刀身被震得摇摆不定。



    那人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接近,忽然脚下一停,却是乱石堆里爬出一只黑色老鼠,吱叫着跑开。



    他心下一松,走上跟前,握住长刀轻轻一提。



    “遭了!”他心下一沉,手中长刀像生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但见从他身后碎石堆里纵身跳出一人,还来不及呼叫,就觉颈口一热,软下身子,瘫倒在地。



    身后露出一道身影,手里缓缓收起长刀,歪着身子,一条手臂耷拉在一侧,正是信千关。



    他俯下身子,用力翻开那人尸首,随后翻身上马。



    碎石山头,两人骑马相遇,又各自摇头,正要分头离去,忽然听到远处马蹄响起,四目同时抬头看去,一匹快马驼着一人快步奔来。



    二人见那人单手扬起,同时口中呼喊,转头对视一眼,均是心中一喜,双双蹬马去迎。



    三人在半道上相遇,但那来人声势不停,一道亮光闪起,长刀划过,竟把一人头颅生生砍落。



    另一人心道不好,扯马回身,急急追赶。



    两人两马你追我赶,极速奔驰,只差半个身位,忽然前头那人一扯缰绳,马儿扭头回身,马掌在地上擦出道道星火。



    追赶之人见前面回头,虽知不妙,但仍抽刀向前一斩。



    前头人手中缰绳用力一拉,身下马儿扬起前蹄,那一刀势大力沉,深深砍进马脖子里一时无法抽出。



    前头的人立刻跳下马背,握住腋下长刀,举起抡圆手臂挥下,狠狠砍在后面人左腿之上,而后弃刀抱住那人左腿,口中闷哼一声,左臂发力,把那人从马上生生抱下,重重摔在地上。



    不等他落地起身,又跃身向前,拔出那人左腿上的长刀,骑在那人身上,挥刀便砍。



    身下人急举臂来挡,再砍再挡,再挡再砍,随后那人便不再挣扎。



    七个。



    信千关长刀插在身前,身上穿着从死人身上扒来的衣服,扶着刀把大口地喘着粗气,抬头看着就要落下的月亮,把长刀一扯,牵过那无主马儿脖上的缰绳。



    将那死人扔在马背上,自己咬牙也爬了上去,伏在上面一动不动,任由马儿背着乱跑。



    剩下三人各自搜完,在山脚下等待,迟迟不见其他兄弟前来汇合,心下正在着急,忽然看到前头有一马儿慢步跑来,身上驮着两道身影。



    三人转头对视,都是脸色一白,等那马儿跑到身前,一人下马查看。



    他一手按着马颈,一手撩开前头一人脸上黑衣,沉声道:“是老三。”



    马上二人皆是眉头一皱,那人又去掀开后面一人脸上黑衣,黑色的血污让他去无法分辨是谁,就撩起右手上袖口,上去擦拭。



    衣物刚要擦到脸上,那死人突然双眼一睁,亮出藏在身下的长刀,反手一挥,抹向马下人的脖子,那人来不及反应,脖颈处就喷出一道红线。



    电光火石之间,另外两人只听到一声呜咽,就看到马背上黑影一闪。



    一道身形已经跃到眼前,两人也是身经百战,当即身子一软,从马背上滑下。



    那黑影一扑而空,顺势掠在马上,策马而去,二人见信千关想要逃跑,又急着上马,想要追赶。



    忽然听到一声长鸣,信千关已经纵马而归,眨眼间又至身前,左手握长刀,一劈而下,一人躲过长刀,身后马儿却被砍死。



    信千关纵马跑过,又回头,同样砍死另一匹马儿。



    然后拽住缰绳,冷冷地看着两人。



    二人站在地上,看着信千关腋下夹着单刀,纵马而立,脸上满是血污,仿佛是月下的一尊魔神。



    又看着身前死去的马儿和兄弟,早已没了斗志,二人扭头对视一眼,同时脚下狂奔,往相反的地方跑去。



    信千关冷冷地看着两人逃跑的方向,脚下一蹬,朝着一个方向追去。



    半息过后,声惨叫传来,而后一人骑马从黑色的阴影里跳出,蹄声隆隆,又半息时间,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一声惨叫。



    十个。



    哒...哒...哒



    马蹄声从远传传来,一人正坐在火堆边包扎伤口,身旁还躺着几具尸首和马匹,听到孤单的马蹄声心头一愣,疑惑地抬头看向远处。



    此时黑夜已过,太阳还未升起,戈壁上飘散着淡淡的薄雾。



    哒...哒...哒



    马蹄声渐渐清晰,一人一马穿破薄雾,慢慢走来。



    火堆旁那人看清马背上的人影,脸色瞬间雪白,他左手撑地,想要起身逃走,又在将起未起之时,停了下来,而后重重拍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汗水。



    信千关手握长刀抵在那人喉头,声音嘶哑干裂道:“说。”



    那人仰着下巴,不敢乱动,正大双眼,哆嗦着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没了,事关紧要,就这一批人,他们在酒铺争斗,胜负未分。”



    砰的一声,一道身影倒在火堆旁边,信千关丢掉手中长刀,走了几步,弯腰拾起自己的短刀,忍不住咳了几声,突出一口浓血。



    他把短刀插在腰间,抬手擦了擦嘴巴,挪步走到马儿身前,用尽全力爬了上去,扯了扯缰绳,调转方向,轻轻磕了一下马肚子。



    戈壁的晚上是难熬的晚上,姜姜在巨石后忍受了一夜的寒冷和狂风。



    她靠着巨石,把后背紧紧贴在上面,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不能睡,但高度紧绷的神经和寒冷,还是让她在太阳出来之前睡着了。



    一片金黄的胡杨叶子乘着风儿,飘到她的头顶,又顺着柔软的黑发滑落,蹭着长长的睫毛掉在她的胸前。



    姜姜不自觉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声轻轻的马蹄声惊醒了她,她猛地睁开双眼,抬头看去。



    一只大马,闪身而出,渐渐露出马背上的人,那人满脸血污骑在马背上,低头看着姜姜。



    姜姜觉得戈壁的朝阳太过刺眼。



    那人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从马背上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