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下,几朵乌云漂浮在碧蓝的天空之上,
炽烈的阳光无情地灼烧着地面,蝉鸣声响彻耳畔,声音似乎比初夏更为沙哑
越过这座山峰,便是秦国的领地了。
纪世清步履稳健,抬头远望。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蜿蜒曲折,一边是田野,一边是沃土。
此道是昔日霸主国之一吴国的地盘,曾经也算有问鼎天下的志向。
然时光流转,人事已非,昔日辉煌皆化为黄土一抔。
此径乃吴国昔日所建,如今依然坚固。
在往前走几步,行到山前。
此山便突然看的清楚了。
但是这山长日内仿佛雾霭弥漫,
此山名为霭山,传闻中此地雾霭常年不散,即使正午阳光也无法将其驱散。
但若想外出,这条小径是必经之路。
纪世清凝视良久,神情平静如水。
前日,那女子说他缘分至此已尽,便让纪世清离开。
他去哪?纪世清也不知。
他只是跟着女子的提示向前走,如是而已。
他轻装出行,除却腰间一剑,便再无他物。
历经一日行走五六十里,终于踏上了这条小径之上。
.....
良久,纪世清才收回目光。
还是继续向前。
没有几步,便踏入了此道。
脚底的触感变得坚硬,
自他醒来,五个月便再未从那禁地里出来。
曾经绞尽脑汁想要离开,现在也算如愿以偿。
纪世清缓缓地走在道上。
偶尔,悠扬的驼铃声传入耳中,商队从身边穿梭而过。
双方目光交汇,互相打量
间或,远处马蹄声急促,带着那个时代的独特节奏,疾驰而来又疾驰而去。
这独自一人的旅程,注定是缄默的。
如此行走,纪世清也不觉有些疲惫。
远方,一棵大树矗立眼前。纪世清并未过多犹豫,走到树下坐下,享受片刻的休憩。
干粮入口,水润唇边。
眼前的行人络绎不绝,缓缓而过。
纪世清不觉有些困倦,依靠在大树上,怀抱行囊,闭上眼睛,渐渐沉入梦乡。
过往的路人大多颇具礼貌,见牧驰在此安睡,便默默前行,不敢打扰。
莫喧哗,恐惊他。
午后的阳光逐渐西斜,纪世清在朦胧中醒来。
他抬头望去,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集了厚厚的乌云,形成一片庞大的浓积云。
它厚重得遮天蔽日,底部投射下一片阴暗的影子,正向道路的前方延伸。
看来即将有一场大雨——
但纪世清也无所谓,带上行囊,继续出发。
既以外出游历。便是晴是雨,是好是坏都是体验。
果不其然,只走了不久,前方浓积云的云底已逐渐变得更加阴暗。
纪世清驻足抬头时,只见雨水如注而下,瞬间连接天地。
那乌云仍在向他的方向飘来。
......
纪世清稍作迟疑,选择折回。
身后一处有一亭舍。
分左右两座,大概是吴国曾经所设。
如今虽破旧,遮风不能,挡雨倒是勉强。
纪世清信步而至,恰逢雨幕低垂。
亭中虽空无一人,却堆积着枯木柴薪。
地面余烬残留
纪世清神态自若,坐于亭中一角,任由雨打芭蕉。
半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暗,雨势却愈发猛烈。
他目光瞥向角落的干柴与地面的烧火痕迹
显然曾有江湖人士于此夜宿。
此时大雨落,万物生。
山间灵气也愈发浓郁。
直至天黑,雨才小了。
纪世清弯腰轻拾木柴,点火燃烧
火光在夜色中跳跃,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乱山、残雨、孤火、异乡人。只道寂寞。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传来马蹄之声。
纪世清移目望去,只见夜色中有一对行人冒雨而来。
他们交谈之声随风传来:
“看那,前方有个亭子,今晚我们就在那里歇息吧。”
另一人则道:
“再行一段,前方恐怕无遮雨之处了。”
还有一人道:“你看那边有人在烧火。”
纪世清依旧坐着,看那群人缓缓走进。
墨色烟尘间,一群中年人士映于眼前。
两位镖师,身着同样装束,如双星并轨。
其中一人手持利刃,另一人腰间链枷闪烁。
余者皆以商贾之姿,似乎来自临近的秦国。
秦地之民,依规以黑白为主色调。
行至另一亭舍,他们卸下货物,安置于遮雨之处。
随后卸下斗篷,任雨水滴滴答答落于地面。
夜风瑟瑟,有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火堆吸引,以及亭舍角落的柴薪。
接着,有人踏步而出,对纪世清拱手道:
“先生,这些柴薪是你所集聚的吗?这一夜恐怕用不完,能否分我们一些?”
纪世清回应:
“这些并非我所集聚,我来时便已如此。若诸位需要,箭矢充足,尽管取用。”
言毕,有人便抱了一小堆柴薪过来,点燃火焰。
众人围坐于火堆旁,手中取出干粮,
交谈声如细流般缓缓流淌。
传入纪世清耳中,他听到了他们谈论的来时经历。
越过此山,便是霸主国秦国的领地。
他们除了为了避雨歇息,还有因这霭山多妖物,常有雾霭笼罩,夜晚更是凶险重重
秦国边县也派过修士来扫荡过,
但不知为何,这妖没除尽。但这修士却一人未归。
按理说,这样的情况。边县应该上报给更高官府,
由更高官府派遣更强修士。
可奇怪的是,到现在不仅没有动静,反而以前的事情还被镇压下来。
妖物似也懂人性。只在午时三刻出来活动。
渐渐的,霭山内白天出行。夜里禁行。
这一行人本是商人,目的地是前方三十里处的住所,却因大雨受阻,只得在此暂避。
纪世清凝视火堆,陷入沉思。
“妖物……”
他喃喃自语。
一般而言,妖物难以在人族领地安然生存,尤其是在七大霸主国之一的秦国边境。
这其中定有猫腻。
但他只是一位过客,无需深究。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添柴火,如此而已。
雨悄然停了,山雨过后常有雾气弥漫,此刻亦是如此。
但雾气似乎异常浓重,遮蔽了视线。
虽然天色已暗,但雾中仍应能看到树木的轮廓。
然而此刻,整个世界仿佛被浓雾吞噬。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雾中传出,众人被惊醒,瞬间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