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后山乌鸦的叫声凄惨可怖,东溪村的人们却睡了个好觉,哪怕需要和别人同挤一间屋子。
唐纳德也做了个好梦,梦见自己组织了一堆高阶大法师把七王子吊起来打。
天渐白,地着纱,凄凄肃然哀调色,悼念昨日苦去魂。
村子里没有马,寻常百姓家可养不起马,驴又拉不动车,所以村子里大型交通工具(载重超300斤)的动力源要么是牛,要么是人。
拉车的是一头温顺的老黄牛,体型比唐纳德在地球上见过的黄牛要大上一圈,牛皮被肌肉绷得紧实,蹄子在化雪后泥泞的土地上踩出沉重的印子。
“哞——”村长抽动牛鞭,老黄牛发出悠长厚重的鸣叫,缰绳牵动木车吱呀吱呀地向前碾去。
……
路上花去两个多小时,抵达城门底下时阳光正普照着大地。
“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这是我离城市最近的一次。”
穆妮芬用兜帽把自己的头发藏住,话语夹杂着不安与畏惧的颤抖,她惶恐地抬头看着数十米高的宏伟城墙,已然被城墙的气势压成了蝼蚁。
“我跟你差不多,来到这两年了才是第二次进城,平常都是莫尔顿过来买东西。”唐纳德出声安慰,眼睛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事物。
驾牛的埃桑被城门的守卫拦住,他熟练地拿出钱袋要交进城税,却感到肩膀被拍了拍。莫尔顿拿出一枚黄金打造的腰牌晃了晃,守门的士兵立刻恭敬行礼,随后面色古怪地放牛车进城里。
经过城门时莫尔顿细细打量守门的卫兵,他们的身上穿着明亮森寒的铁甲,神情也比往日更加庄严肃穆,哪怕是大清早也没有任何的懈怠偷懒之意。
“大人,魔潮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加严重,守城的卫兵都穿上铁甲了。”
唐纳德有些疑惑:“不穿铁甲他们平常穿什么?”
“铁甲沉重,保养也比较麻烦,平常时候通常会穿着皮甲,只有出现战斗需求才会换出铁甲。”莫尔顿解释道,“能让全员都身着铁甲严阵以待,这魔潮的威胁怕是不小。”
“我看王城你们天天都穿着明晃晃的铠甲,还以为所有卫兵都是这幅打扮呢。”唐纳德跳下牛车,一路上屁股颠得老疼,他需要下来走两步。
莫尔顿跳下牛车后解释:“您平常接触的卫兵至少都是中阶实力,铠甲的重量对我们没有行动上的影响,而且铠甲还有专门的保养侍从……”
东城门的门口是一片市场,商贩沿着城墙向两边延展出去,高低错落的中世纪风格楼房沿着青石砖的主干道两边林立,这些房屋用木头作为结构主体,基本上是楼下商铺楼上住房的结构,商贩的各种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旧辉城里平民阶级诞生的超凡者不少,这使得整座城市的社会风气更加平等,没有明显的贵族阶级压迫。
中部城市的贵族不允许平民踏上他们重金修缮的道路,卫兵发现了就会抽人鞭子。
中部地区有关鞭子的斗技特别流行,唐纳德觉得二者间有因果关系。
村长来到唐纳德身边询问:“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城主府。你把牛车找个地方安置好,我们待会租辆马车过去。”
见城主不能继续坐牛车去,与贵族打交道不注重自己的面子就是在损对方的面子,他不希望自己到时候被人赶出来。
“好的大人。”埃桑牵着老黄牛往城门不远处的车马安置点过去,除了专业车夫和贵族外其他人不得在城内驾乘动物。
“莫尔顿,你应该熟路吧?”
“来这的第一个周我就探明白了城里的状况,不过您后来一次城都没有进。”莫尔顿等到埃桑回来后就带领一行人马车行去租赁马车。
穆妮芬对城里的各种事物都感到新奇,这份新鲜感又激发了她内心的自卑,于是她缩着个脑袋不断来回打量,模样好像一只躲着猫去偷粮食的老鼠。
唐纳德对一切的新奇感不比穆妮芬少,但他没有表现得这么卑微,高傲地昂起头巡视这一切。
他的身份是王子,还是感受过现代社会繁华的地球人,审视一个中世纪样貌的城镇自然是要居高临下的,这是独属于他的优越感。
唐纳德并不是以观花赏色的态度来对待周围的一切,他认认真真地记着所观察到的一切——行人的衣着、举止,买卖的商品和交易过程,居住房屋的建筑方式与特色……
可能平民百姓的市井生活都非常不起眼,但是这些简单的日常能编织出一张名为“经济活动”的大网,每根线每个眼都关系着巨额利润,掌权者可以用它捞大鱼。
唐纳德现在还没有动用这张网捞鱼的能力,只能成为被别人捞的鱼。
不想被捞,就要找到有漏洞的地方钻出去……
唐纳德在城市当中见到了许多奇特的人,他们普遍长着各种动物的特征——兽耳、尾巴、羽毛、鳞片或是角……
这个世界存在兽耳娘!(芜湖!)
咳咳……这个世界拥有地球幻想作品当中的兽人,长有动物特征的兽人和大个头会喊“WAAAGH——”的兽人都有。
人类把喊“WAAAGH——”的称作“兽人”,长有动物特征的叫做“亚人”。
余辉王国里亚人的社会地位非常低下,北部和东部因为亚人数量多所以还好,中部西部和南部都亚人被禁止修炼超凡力量,只能从事肮脏劳累的重体力活。
亚人在上古时期其实也是人类,那时候人类还没把斗气和魔法研究明白。亚人的祖先用巫术与动物血脉融合,从而获得动物的力量来弥补人类自身的缺陷。
动物的力量伴随着血脉永世流传,亚人成为上古时期最繁盛的种族,直到斗气与魔法兴起。
亚人的体质不善于修炼斗气和魔法,动物血脉提供的力量不足以与斗气和魔法抗衡,被人类击败的亚人只得迁徙到穷山恶水之地进行苟活。
然后在三百年前东大陆遭遇巨龙之灾,光辉帝国的遗民四处迁徙,光辉皇室在精灵的帮助下西迁到魔壤平原建立余辉王国。
位于大陆中央的魔壤平原曾经栖息着强大巨龙,魔潮覆盖下魔兽横生、天灾频繁,仅有亚人会在这里与魔物们相互呲牙,这群呲牙上千年的亚人还只是部落的社会形式。
光辉皇室给了亚人们一点小小的文明震撼,原本浑身是毛喜爱呲牙的亚人被动接受文明改造,崇尚原始野性的他们开始变得能歌善舞,渐渐以少数民族的形式融入了余辉王国的大家庭。
王国建立之初人类与亚人相处得还算融洽,这从王国旧都周围生存着数量庞大的亚人可以见得一斑。
但在迁都后人类贵族发起了歧视运动,中部西部和南部都禁止亚人成为贵族,慢慢就演变为禁止亚人修炼超凡力量。
受到排挤的亚人也出现了大量反抗组织,这些组织在王国各地制造恐怖袭击,还打算在王国北境独立建国,王城内镇压派与和谈派的势力吵得不可开交。
“客人,您需要租赁什么样的马车?”
马车行内传出充满元气的少女声音,一位扎马尾发的年轻少女从店内跑了出来。
她穿着打理马儿时才会穿的工作衣物,一对可爱的褐色马耳开心地抖动,身后浓密的真马尾来回挥舞向来客问候。
“马车规格有单驾、双架、四驾和六驾的,马匹可以单独租赁,有来自北岭的山地矮马、中南部的平原高马,甚至还有西部的矮人骏马。”
少女发现为首的莫尔顿似乎是王国中部的面孔,随后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本店的库兰塔可以为您驾驶马车,但不提供拉车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