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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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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春风拂面柳丝长,小都督初登公堂上。
    “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



    “啊,不对,找本官所求何事啊,还不快速速道来。”



    在空荡荡的府衙上,白衣少年的声音在回响。



    下面是跪坐的两人,周围零星站着几个督府的差人。



    而此时说话的少年正坐在匾额下面,旁边是一位美丽的侍女正在斟茶,姿势典雅,身段婀娜。



    不用多说,此人正是虞尚。



    之所以会搞到这幅情形,还要从那两位如何来的这督府说起。



    且说这督府大堂前矗立着一面大鼓,那大鼓下面有两样物件,一个鼓槌,另一个,也是鼓槌。



    鼓槌是方便鼓吏行事而安置的。



    一种比较大,而且事实上也不直接放在鼓面下头,而是放在一边的库房里。



    这种只有在关键时候,需要通知整个州县的时候才会有专人去敲响。



    还有一种就比较小型了,前部尖尖的,呈纺锤状。



    就只是叫人上班的堂鼓。



    偶尔在大堂有要事的时候用来通知自己的同僚来此地集合。



    传达的意思多半是:“云龙,云虎,你们赶紧的,抓紧来大堂。老爷上班了,你们快来这里集中。别迟到了。”



    而不是常规意义上,百姓用来提起诉讼的。



    当然其实他们也做不到,因为它摆在了大堂的前面,不是摆在府衙的前面。



    他们想进来还得过门口的差佬那一关。



    不过你要说,这玩意儿彻底没有那功能,那还真不是。



    甚至,它的初衷反而是比较接近伸冤的。



    这里就不得不提及一个人:三代人督。



    三代人督是一个勤政的人。



    他的上位据说也和当时民众的支持有关,那时候督子还不是地方选拔,异地上岗的。



    而三代在上台的时候为了谋求更多的政治力量,其实是做了不少妥协,比如要开放更多,更好的报案审案的权利。



    他对于妥协也多有不满,但形势比人强,上台之后就阳奉阴违了起来。



    这本来应该是面向世家豪族的绿色通道,但被他弄成了直接面向全体州民的,豪族也得慢慢排队。



    当然这也导致终三代一朝,整个儿的官僚机构都是连轴转的拉满。



    而这个鼓就是在那个时期制作的。



    或者说,是委托了四代人督做的,那时候四代还是督子,但就喜欢研究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府内不少小玩意儿都是他做的。



    都说四代是匠人督。



    然后四代自己做了人督了,就把这东西搬到了府衙前面,并以此规劝自己的后辈要重视百姓的意见,还专门写进了律法里头。



    但据不可靠消息宣称,这就是为了限制每天的报案数量,尤其是需要人督直接参与的大堂审案。



    若是没有特殊技法,会觉得那堂鼓下的伸冤锤,重若千斤。



    越到后面,就越没人想理会,一开始还是放在门口的,只是这确实麻烦碍事。



    五代就把活都丢给了督子,等六代上台就干脆悄咪咪的借着修缮之名搬进了堂前。



    但那律法就不好修了,思来想去,没有找到合适的由头,只是做了相关的限制,譬如倘若有人击鼓,又不是“军国要务,大贪大恶,奇冤异惨”的,不允许击鼓。



    所以到了七八代其实已经少有人提起,只是确有规定,若是击鼓,督子在,则由督子代为主持。



    而闯入的那一对夫妻正是用了五代人督时留下的督子暂代的规矩漏洞,叫来了虞尚。



    虞尚接到消息后一路上像是听故事一样,听着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娓娓道来。



    他们一路走到了案牍前,小督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上。



    仔细看了看小吏临时写的卷宗。



    却说来的那对夫妻中的丈夫是城西大户,百姓之一,经营一些小买卖,之前还走过镖,家世清白,手中又拿着通行的令牌,说着之前有预约,找督子有事。



    本来是叫他们先里边坐着,等差役去通报一下。



    谁成想那汉子武艺不凡,进来后夫妇两人东拉西扯,面上拌着嘴的走有心算无心溜进了大堂。



    然后趁着差人不注意,那汉子三两步并着走,越过衙役敲响了那大鼓。



    有些事,它没上称就二两重,上了称,就一千斤都打不住。



    现在别说虞尚了,就算是四代五代,秦人督在这里,也得上这个大堂。



    明面上的州郡条例规定如此。



    来人又指名道姓请督子来指点。



    于是虞尚就稀里糊涂的坐到了大堂中央的席位上。



    也就表面糊涂,听了一路虞尚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较,天下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几百年没发生的事情就今天出现了。



    还趁着人督和素先生远行。



    虞尚微不可见的眉头一皱,目光回到了现场。



    你别说,够敞亮,堂下的风景一览无余。



    放眼望去,下面的小吏,哪个在打瞌睡,哪个在发呆,哪个在窃窃私语,都看的清清楚楚。



    言归正传。



    只听得那惊堂木一响。



    却说,春风拂面柳丝长,小督子初登公堂上!



    这厢,小督子开了口。



    堂下的人呐,皆屏息静气,两股战战,不敢多言。



    “堂下何人,所求何事,还不速速道来!”



    “大人,草民刘河。”那汉子身穿绿袍,腰挎长刀,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副武夫的装扮,他抬起头来正要说话。



    “嘤嘤嘤,大人为民女做主啊~”



    还没等那汉子说完,边上的女人抢先开了口。



    “大人,民女与这厮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八抬大轿进的宅院。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关系啊,可恨这厮只晓得打熬力气,做那劳什子英雄好汉,成天和一帮江湖人士厮混。”



    “结婚三年,竟不曾与奴家同房。”那女子腰身纤细,此刻哭的暴雨梨花,惹人怜惜。



    “哼,你这婆娘,婆婆妈妈,懂得甚么,在这里说这些浑话,也不怕督子笑话。”那汉子愤愤开口,拱手伏地,向那督子扣头,“好叫督子知道,草民自幼习得那童子神功,说是不能近女色,近了不仅破功,还有性命之忧。”



    “督子笑话我作甚,你才是笑话,与我何干,要笑话也是笑话你,你没这个能力你知道么。”



    呔~



    “此等家常琐事,何须对簿公堂,左右,还不快拖下去各打三十大板。”



    惊堂木再是一拍,督子断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