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接近中午了,但看见塞了满满一兜的口袋和多出来的不知放哪里的商票银票,虞尚还是决定尊重一下自己的这份工作。
也不是爱钱,主要喜欢为州民服务。
最关键的是这次终于是不用坐马车了,因为办公的地点其实很近,据兰香介绍,由于督府和州部的关系紧密,早在第一代人督建设的时候就规划好了的。
州府和督府分立,却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虞尚就在小女仆的带领下,左拐右拐的绕过小桥流水、假山奇石、亭台楼阁从督府走了出去,来到了州府。
走了约莫十多分钟。
州府随着多年的扩展事实上已经成是督府的一部分,中间间隔了一条封控的小路。
唯有几面孤零零的墙进行了隔断,说明这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庄严的大堂正面矗立,迎天下百姓。
大堂的门前摆放着两个大鼓。
大鼓的形状就是一个大圆桶,由不知名的皮革和某种妖物的毛皮蒙在鼓面上,妖物皮上伴有暗红色的血迹,苍凉大气。
底部中心有一根可以调节高度的鼓杆。
在敲击时,站立在旁的鼓吏会用一只手的手掌或拳头敲击鼓面,发出响亮而深沉的声音。
官员们在这里升堂理事时,若是奋力敲动那大鼓,鼓声震天响起,能传遍整个州衙,乃至州部。
大堂之内,数根粗大的廊柱支撑着高高的房顶,显得宽敞而壮观。
理论上人督和官员们需要抽一定时间在这里处理公务,接受百姓的诉讼,至少在四代人督前是这样的。
但到了现在,那面鼓也就只起到个整点报时的作用。
人督和其余官吏早搬离了这里,虞尚也是一样。
他的工位在里边的独栋小楼。
打更的刚刚报了午时的点。
这个时候的虞尚已经施施然的躺坐在椅子上了,闭目养神。
他正在构思一副绝美的画作。
画作的内容大概是在这小楼的办公位上,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一边手持卷宗,一手执笔,写写画画,时而皱眉沉思。
画作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
《督子在工作》
“公子,我替你整理好了,您看您现在有时间过目一下么。”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打断了虞尚的思考,重新把目光投到正辛勤工作的人身上。
而在前面忙碌的,正是小女仆兰香。
只见她不断把一些财政、仓库、田宅的信息搬到虞尚面前,虞尚简单的翻了一翻,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他不会啊!!!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干过这种户曹相关的工作啊。
专业也和这些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虞尚接过书后,小女仆就开始了新的汇报。
“没事,公子您要做的是掌控大的方向,那些杂活都是幕僚们干好了的,您这里只要看看,审批过一下就好了。”
“如果真有事,也不需要公子亲自出马。”
“有事我来干就行。”拍了拍雄厚的资本,这个有着圆润的肌肤,修长的大腿,娇俏的小女仆意外的能干。
“那没事我干什么呢?”虞尚发自内心的询问,“有事儿女仆干,没事干。。。”
?
对面的姑娘好像没有听清,侧着头发带着点疑问。
虞尚摆了摆手,示意她过去,而在虞尚没有观察到的角落,那侧过去的脸颊好像有点微微发烫。
虞尚这边已经翻开了递过来的文件,有气无力的翻阅着,他觉得要他看这个不如叫他好好的把那个什么小肠子打一顿来的好。
幸好的是,尽管他还不饿,但马上到了饭点了。
九点点卯,十一点过会儿便是午休了。
更别提,今朝他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坐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开饭了。
像督子这样的是不用去和一般小吏挤大锅饭的,但毕竟第一天前来,也算是去认识认识这些以后的帮手,他还是带着兰香一起去了食堂。
说是食堂,但所谓:“凡联事者,因于会食,遂以议政,比其同异,齐其疾徐,会斯有堂矣,则堂之作,不专在饮食,亦有政教之大端焉。”
简单来说,这也不单单就是个吃饭的地方,主要是为了政教大端,也就是一个非正式的讨论公务的地方。
那这个地儿对现在的虞尚还是有些陌生了,进去时大伙已经纷纷各自落座,互相攀谈着。
今日秦人督和素先生好像都未到场,也没有人攒局,只是各自熟络的休憩。
小督子进去时也是颇受欢迎,只是人多嘴杂,小督子也就简单的认了认人,随意的就强行拉着女仆找地儿落座了。
嘻嘻哈哈,酒足饭饱后就和那些个小厮道了别,优哉游哉的走了回去。
本来是觉得今天估计没啥事的虞尚,在房间门口,碰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素先生!
“素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啊,兰香看茶。”才来了没半晌的虞尚已经有了主人翁意识。
“不用了,我有话和你说两句便走。”苏素志冷峻的摆了摆手,却侧过头看向兰香道,“兰香也在啊,我和秦人督马上要离开一会儿,督子这。。。”
素先生眼神示意了一下跟随在旁的兰香。
兰香先是点点头。
但紧接着又侧过头征询了一下虞尚,虞尚眉毛一挑:“兰香,我们这里还少了点待客的茶叶,你去准备点儿来,等会儿给素先生泡茶。”
听到了督子的命令,她终于走出房间带上了门把手。
苏素志先是简单寒暄了两句,还是单刀直入的开了口:“督子,我就问你了。你来这是为了处理庙堂事还是江湖事?”
“是江湖事如何,是庙堂事又如何?”
“江湖事则给一一个江湖的安排,庙堂事就有庙堂的安排。”
虞尚眯起了眼睛,“那我要是说都不是呢?”
“庙堂事蝇营狗苟,江湖事狗屁倒灶。我为督子,当尽力为百姓,但也不过行人事,听天命。”
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苏素志忽然想到了第一天见到秦立农。
他也是那般豪言壮语,雄姿英发,志气高远。
“行人事,听天命,那天命不在你呢?”素先生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你可知,我这敛州真正的天命是什么?不是这江湖,不是那庙堂。不是拳脚或者政务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