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稍往回拨两分钟,在一片荒野上,正有两个壮汉守着一辆车叉着腰站立着,在闲聊。
“大哥,你说这小人督什么时候会来。”
其中一个疤面男子叼着根野草百无聊赖的说。
“不知道,也许下一秒,也许要明天,也许呢。过个十七八天才到也说不好。”
他的大哥是个俊朗的大汉子,身高七尺,剑眉方脸。
“嘿,我听说,每一个从外面来的人刚进来的时候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到处拽着人讲话,絮絮叨叨能把自己三岁尿床的事都讲出来,不能接受任何一瞬没有声音。”
“连我们秦人督都是涕泗横流,不成人形。”疤面男子继续道。
“虎弟,慎言。小心回去又挨军棍。”方脸男子马上遏制了他弟弟的不敬之言。
“诶,怕啥,这里就我俩,连那个啥小人督都不知道还在哪里呢。要不我们出去找吧,也许他正在哪里抱着石头有气无力的哭呢。”疤面男子不为所动。
“你可知,那人域之间有的是什么?每一个出来的人都讳莫如深。”
“没有正确的道路,明灯的指引,多少人死在那里。”
“哪怕是那些个死人都扛不住,哪里是一个活人能抗的住的。”
“若是不慎走失,陷入那绝壁中,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大多鲜血淋漓,奇形怪状。”
方脸男子冷冷道。
“大哥。”疤面男子突然停了下来,叫住了他大哥。
但他大哥讲着讲着也是起了兴致,“我们秦人督被接引人一路追赶着,一个人在路上狂吼大叫,当时我们去接的人在百丈开外就听到了。听说哪怕是在历届督子里面都是叫的最响的。”
“他不仅叫还一直跑,当时的人差点没追上他。哈哈哈!”
“大哥!”
“唉,若是真有活人能够过这种生死之劫而神情自若,那真得是妖孽奇葩。”方脸男子讲着讲着叹了叹气,“只能说,是个做死人的好苗子。”
“不是大哥,你停一停。”
“没事没事,你不是自己都说了督主的手没那么长。再说,就算督主在这里,我也不虚他一点,他自己做的事还不让说。”
“你看前面呀。”旁边的疤面男子急了。
不知何时,前方已经出现了一个白袍男子,双眸紧闭,两耳紧贴,一身风霜难掩其英姿,步履稳健,只是一只手微微前伸,似是在探路。
“大哥。奇葩的好苗子来做妖孽死人了。”疤面男子呆呆的说。
啪,直接拍了一下自己不成器的弟弟。
方脸男子清咳一下。
“你说他听到了么?”
“应该是没有吧。”
白袍男子继续向前。
方脸男子叫唤了几句,没有丝毫反应。
于是走到面前,招了招手,还是没反应。
发现没反应后,方脸男子最终决定向前伸手握住了前面的男子伸出的手。
即将成为妖孽死神的奇葩好苗子在终于感受到了外面的世界。
风声从千里外飘入,带着青草的香气,抚开了虞尚的眼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马车。
啊,对,还是马车。
睁开眼的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激动,那么迫切。
“宣同?”虞尚的眼睑缓缓离开眼眶,两只耳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复原了。
“您就是新任督子吧,鄙人云龙,这是舍弟云虎。”
“督子只管叫阿大阿二或者阿龙阿虎就好。至于您说的那位个人。。。很抱歉,这里只有我们仨。”
不是宣同。
虞尚眯起了眼睛,前面矗立的是两个铁塔般的汉子,一个疤面,一个方脸。
为首的方脸男子说话铿锵有力,正紧握着自己的手。
虞尚惊魂未定的回过头,发现哪里还有什么黑夜,游鲸。
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戈壁,且越往外,草色越是稀疏。
“我,怎么进来的?”虞尚甩开握着的手,后退几步。
“小人不知,小人只听我家大人吩咐,在此等候,说若是是看见小督子您在戈壁滩上狂奔啼哭,就拉住您。”云虎赔笑着解释道。
“我刚刚有狂奔吗?”虞尚不解。
“啊,不是,是我们秦人督狂奔?”云龙忙忙摆手,帮自己弟弟打个掩护。
“秦人督,这里还有第二个督子?”虞尚再度询问。
“啊啊,啊,错了错了。总之,小督子先请上车。”
眼见就要越描越黑两个壮汉一齐手指向了停在一边的马车。
又是马车,虞尚对连日的行车已经感到些许倦怠。
他们正要引导虞尚进车厢,虞尚却纹丝不动,调息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你们怎么知道我身份?我又怎么能知道你们到底是谁呢?”
虞尚双手抱拳,谨慎的退到他们三尺开外。
云龙“哈哈”一笑,掏出一块玉牌和一个锦囊,“督子请看,这玉牌是我们素先生给的,说你只要看到就懂了。”
“至于那锦囊,先生说,如果路上有什么督子难以下决断的事,可以打开看看。”
难以决断四个字重音。
云龙用气劲一激,一朵莲花突然自玉牌底部蹿出,激化绽放开来。
虞尚看着那块玉牌,上面镌刻着莲花和敛州州督四个字。
虞尚也掏出了自己的玉牌,两者基本类似,只是自己的这块上面的莲花小了一点。
双方确认了身份,虞尚终于稍稍放下戒心,拿玉牌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拿着的玉牌真假,这时候也不能不信他们了,自己总不能在这里过夜吧。
没做过多的询问,他接过那锦囊,看着仍然想让他上车的两兄弟。
虞尚心里思忖了一番,爽朗的大笑一声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还望龙虎兄弟以后照看一下。”
“督子客气了。”
虞尚握着那锦囊走到了车身前,上面贴着莲花印记。
他直接走进了车架,这次车上就没那么奇异了,只是单纯的马车。坐在上面依稀感觉到车身的摇晃和颠簸。
若是从车外看去,可以看到在车胎的两侧有符箓的微光闪烁,运行起来整体估计还是相当的稳健的。
两人看着小督子坐稳了,就向上招了招手。
只见天边飞来了一只白头鹰,裤兜里拿出个纸条,把消息绑到白头鹰腿上,两人就坐到了马车前。
甫一扬鞭,烟尘就起了。
行进的速度倒是蛮快的。
虞尚一个人坐在车厢里,看着手中并没有什么防护措施的锦囊。
抖了抖,很轻。
正是刚刚云龙给他拿出来的那个锦囊,装饰花纹还是蛮考究的,用丝线缠在一起了,可以看出来还没有被打开过。
虞尚摩挲了一下这个袋子,冷笑一声。
哼,装神弄鬼。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难以下决断。
刺啦——
直接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