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蒙内娃,宽宽敞敞了一辈子,土地在我眼里,就是上个厕所要跑二里地。土地在我眼里就是我祖、我爹和我的坟要占半山梁。话说生来自古有轮回,今生又入汉家门。这辈子呱呱坠地生在了泥塘地,我的出生地,也是我爹的埋葬地、将来是我的。我把爹爹种在大棚里。
贵重之地,我降生了。
听我爹说,我家本没有地,并不是路走多了才有的。
我也是,我们大家都是。
人生就是这班苦恼,没地时不会因为埋葬而发愁,有地才会愁着自己往哪里埋。
这块地我爷用来养我爸,我爸用来养我,虽然他很小,但是后来我把他变成了大棚,用来种蘑菇。
地小的原因就是大家都有了地,都有了依托,不至于饿死。
爸爸和我把五分地变成了蘑菇棚,这样能多增加一些收入。
打理完蘑菇棚,我们分批入城进厂打工,我年轻人进了流水线,父亲去了工地搬砖。
土地给我们的收入很微薄,不够我买一部手机。一切的支出,月光是我们两个老光棍的标致。月月挣月月光,剩下点边角料也都用在泥塘地旁盖房。有了地也就有了根。他是我们两个的依托,是我们两个的根。
忙忙碌碌中和我们一样的人很多,停止了工作,也就等于自己用绳子栓住了自己的脖子。
父亲生病去世了,世上又少了一台排量奇大的机器。我独自一人守着这片地很孤独。思考着为何我们的土地这么小,为何除了打工没有退路,土地不是我的依靠,只是我的立锥之地。
我并不是一个人,有一群人和我一样,人人有一片小地,用来盖个大棚埋葬自己和父亲。
我将父亲埋葬在了蘑菇棚里,一个圆圆的土堆,我埋葬了他,谁来埋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