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界线——————番外
再一睁眼,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微微照亮熟悉房间。
咚咚咚~敲门声。
“女儿,该起床了,妈早市买的西瓜可甜了,你起来吃”,妈妈在我房间门口说。
“好的,马上,妈”,我习惯性脱口而出。
接着,赶紧翻枕头底下的手机,看时间,手机显示:2023年7月21日。
天哪,我回到了,出差回来,单位家里两点一线的日子。
今天是周六,爸妈说:“商场新开了一家餐厅,我们中午去吃,顺便见一个亲戚介绍的朋友”。
天哪,家人竟然这样轻描淡写的给我安排了相亲。
没有理由拒绝,我不能再消沉下去了,我爱爸爸妈妈。
到地方了,见到了亲戚介绍的朋友,他是个黄头发的外国人,一嘴流利的的普通话。
我第一反应,他是亲戚家儿子的外教老师吧。
吃饭的时候,我两坐一桌,爸妈亲戚在隔了几桌的不远处。
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瘦瘦高高的黄毛大哥,典型的老外,金黄色的短发很自然,是我努力漂染都染不出来的颜色,眼睛是棕色的,皮肤白白的,有点胡茬。
他筷子用的很好,完全没有西方人吃中餐的扭捏。
“我跟家人吃饭,临时听说要见个朋友”,我开门见山说。
“我学生的家长说,为了感谢授课,请我吃辣的中餐,顺便认识个朋友”,他回答我。
“放心吧,我对你的情况一概不知,你也不用尴尬,咱俩只是拼桌吃饭,好好享受美食”,他一脸诚恳的说到。
他的话,让我放下了戒备,可是这家新开的湘菜,着实让我的胃有点经受不住,不能慢慢品尝,辣的我三两口就吃完了,想买饮料喝。
“太辣了吗,我看你,吸溜吸溜的,米饭吃的挺快”,黄毛大哥说着递给我一张纸巾。
“辣啊,我想买冰镇奶茶喝”,我也直接说了。
“走吧,我陪你去买”,他非常自然的,顺着我的意思说。
买奶茶的路上,黄毛大哥邀请我,下周一参加一个大型培训会议。我答应了。
到了会议当天,我换上了开会三件套的衬衣,包臀裙,高跟鞋。打车去了。
培训会议是在,一个郊区园林酒店,很大,大概四星。
我是好久没参加过,这么多人的培训会议了,隐隐有种被传销的感觉。
签到大厅有准备小茶点,签到台有六七个人。
签完名字,走进去,乌泱泱的全是人,而且一个自己认识的人都没有,顿时社恐的我就想逃走。
但是,广播音乐又恰到好处的播放的是励志歌曲。
看着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铅笔,本子,矿泉水。一个个穿戴整齐的年轻人,大家脸上洋溢着期待。我就也选位置加入大家了。
培训会议主题是“关于奋斗的年轻人”,很俗套,可仔细一想,谁又不是在奋斗的路上呢。
正在盯着大屏幕出神的我,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你来的挺早的嘛,穿这么正式,我刚开始没认出来,找了你半天呢”,依旧是非常平缓又流利的普通话。
“哈哈,你也是啊”,看着他们一个老外,西装革履,深深融入中国市场,不由得感叹。
他的样子,像一个大学交换生,传递给我一种人淡如菊的感觉,干净努力又有力量,让我不由得放下戒备。
我们两,肩并肩,一起听完了,中国著名讲师的慷慨激昂的演讲,在短短两个小时里,无数次被打鸡血。
习惯了小公司人少的我,听完培训,都有立刻拿起锄头下地干农活的冲动。
参加完培训回到公司,看到姚总,陈姐,胡叔,我的下地干活的激情一秒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晚上下班,黄毛大哥又约我出去,说去他家参观一下。
我犹豫了,但又有点好奇,我们只见过两面,没有侃侃而谈的话题,去他家干啥,他不会是集团的卧底吧。
我答应了。
在地铁口,我两碰面了,然后一起坐地铁去他家。
我以为是个高端小区,没想到是普通小区的地下室。
电梯坐到负一楼,出来是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个一个防盗门,看起来是单人间。
“你住在这里吗,为什么”,我疑惑的问他。
“我一个人,这里便宜,交通又方便,是不是看着很寒酸”他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楼上的房子贵不到哪去吧,这个年代了,住地下室,你要还债吗”,我忍不住直接问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付得起上面的房子,可白天在外面奔波一天,下班自由时间了,就想待在一个封闭安静的环境”
“日出在阳光下奔走,日落在地下安眠”,他语气平缓的说了很多。
“我不理解,但我尊重”,我说。
我两只是站在走廊说话,并没有进他的秘密空间。
从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不懂,一个外国人可以放下身段吃这种苦,我不懂他没有说关于个人感情的一切。
本来以为,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了。一个多月后,亲戚结婚,婚宴上我们又碰面了。
“好久不见啊,你真漂亮”,他看着我说道。
“没想到在这还能碰见,还挺巧”,我有点尴尬。
席间,我去洗手间,路过爸爸叔叔们那桌,听到他们说我,困难户,找对象难,令人发愁等等。
气的我火冒三丈,饭也吃不下几口,婚宴结束了,就自己准备先回家。
婚宴附近有个地铁站,由于婚宴参加人多,一时间跟小高峰似的,进站口好多人准备坐地铁。
我看到进站口有个顺丰小哥,拉个大行李车,在人群中比较显眼。刚走过去,小哥叫住我:“请问你是XX女士吗,这是您订的鲜花,请您签收一下”。
“我?什么花,搞错了吧”,我一脸疑惑的回答。
“手机尾号5478对吗,”顺丰小哥,看了一眼签收单。
“对的,手机尾号对,可是东西不是我的”,我坚信不是我买的东西。
一边低头看向箱子里的花,两大束,一个是黑色纸包着,上面一层黑色纱网,里面隐约看下是玫瑰,另一个是粉银色纸包着,上面白色纱网,下面是白玫瑰。
“是我,我订花想送你的,怕你不喜欢,专门写了贺卡,花可能不收,卡片收了吧”,黄毛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而且说出了送我花的话。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顺丰小哥,把两张贺卡塞我手上,问“你们两,谁签收一下”。
“我来签收吧,花我们不要了,你拿回去处理吧,麻烦了”,他指了指那两束一动不动的花。
“走吧,别愣神了,我不想吓到你”,他就这样化解了我的尴尬。
我把贺卡装在包里了,没有当着他面打开。
进站后,人很多,他提议稍等两趟车在走。我答应了。
我两不想太挤,就现在车站尽头,人少的地方。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个犀利哥,抢我包就要跑,我的包跨在肩膀上,他猛的一拉扯,我惯性手拽着包带更紧了,人就被拉倒了。
一屁股坐地上,我又有点轻,眼看着犀利哥能把我连人带包拖行,我赶紧松手。
这时候,轰隆一声巨响,声音大的把人耳膜都震了一下,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划破了地铁站小高峰的天空。
警报器,嘀嘀嘀的也在响,三分钟左右,地铁站广播响起:“尊敬的各位乘客请注意,车站前方发生突发塌陷,为了您的安全,请各位乘客排队有序出站”。
眼前发生的一切,我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金发大哥搀扶起来了。
“你有没有事啊,身体有没有哪里疼啊”他关切的问我。
“我没事啊,我的包,怎么这么倒霉,啥事都赶一起了,怎么办”,第一次遇到抢劫,又加上坍塌事故,我害怕又惊慌。
他很自然的一把把我楼在怀里,我毫无防备,脸靠在他的肩膀,耳边传来:“没事的,我保护你”。
“嗯,谢谢你”,反应过来,我轻轻推开了他的胳膊。
因为坍塌导致上下楼梯不能用了,一大堆惊魂未定的男女老少都要排队坐电梯,人又多又乱。
工作人员少,顾不过来秩序。距离我们还远。就看见有人推搡,电梯灯灭了。瞬间尖叫声又不绝于耳。
屋漏偏逢连夜雨,坍塌可能压倒线路了,照明灯突然全黑了。
黑暗中,一个人拉起我的手腕就跑,我反应不过来就被拉到一个地方,然后被一巴掌使劲一推,靠在墙上。
“干嘛啊”,我刚说完,周围逐渐亮了起来。
可我竟然不在人群中,而在一个无人的角落。
“啊,啊,救命啊”,我本能的喊。
“你来啊”,犀利哥脏乱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的心咯噔一下,心想完蛋了,我打不过啊。
“喂,哥们,你放开她,包我们不要了,我兜里还有些现金都给你,不够的话,出站我还可以给你取”,金发说着大哥一步一步走过来。
犀利哥右手一挡,左手又把我推向旁边的厕所里。
我已经开始发抖了,嗓子发不出声音,控制不住的想吐,站在那里干哕一口。
金发大哥,应该是看出了我的恐惧,也顾不上危险,直接跑过来一脚蹬犀利哥身上,趁他不防备,拉起我就跑。
“杀啊,把你们都杀光”,身后传来犀利哥拐弯音调的嘶吼。
我两跑到队伍旁边,工作人员那,金发大哥给工作人员指了指后面发疯的犀利哥,工作人员立刻拿出腰间的警棍,示意犀利哥不要过来。
我们赶紧排队坐电梯,一路上,我们十指紧扣,两人手心都是汗。
出了站,到了地面上,他松开我的手,开玩笑说:“你手劲真大,哈哈”
“我,对不起”,抬头望着他依旧淡定而干净的脸,金色的头发被汗浸湿了,棕色的眼睛,好帅气。
“我送你回家吧,如果包里没啥重要的东西就回头再报警吧”,他看着我,脸上是温暖的笑意。
“好”,我点点头。
回到家,我什么都没有跟爸妈说,晚上躺在床上,我脑海就一个想法:明天去找他。
第二天,按照他之前带我去过的路线,我找到负一的单间,可是开门的不是他,那人说半个月前搬来的,之前住什么人不清楚。
我出来现在小区门口,看着路上来往的车水马龙,眼泪填满眼眶,一阵酸楚涌上鼻腔。
原来第一次见面,他真的当做相亲去的,他穿了半正式的西装外套。
原来他知道婚宴我也参加,他订了花,写了想说的话。
原来世界上有很多真诚的人。
我分不清楚现实还是梦境,但27岁就一眼就认定的人,就算再过一次27岁,又怎么样呢,还是不会变的,自始至终追求的不过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