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生了锈散发腐败恶臭的集装箱,集装箱群的右边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汪洋。
这貌似是个港口,但已经很久都没有运转过了。
集装箱群的左边有着两座大仓,大仓后面还有一些稀疏分布的房屋。
而天空一直都被黑夜笼罩着。
少年抬起头仰望着天空,黑暗似乎在不断吞噬着剩下的一切,没有一颗闪烁的明星,甚至连月亮都见不到。
只有远处的灯塔的那一抹微光才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光芒。
他突然感觉到口中有异物,将它吐了出来,是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的字像是用血写上去一样,艳红无比。
“他们在看着你。”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下雨了。”
少年抬起头,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雨,雨水打击到他的身上,刺骨而冰冷,空洞迷茫的眼神锁定了那几座房子。
房子中闪动着火光与人影,人的本能告诉他,如今只有那里是安全的。
他现在的目标就只有两个:活下去、找到记忆。
他从集装箱一跃而下,跳下了地面,落地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向房屋奔去。
他在众多集装箱中穿梭,没有显露出一丝脚步声,速度极快,根本不像是常人所能拥有的跑步素质,简直就像一只老鼠一样。
几分钟后,他便来到了一座小房子前,里面似乎传来阵阵肉香味,透过窗户看还有火光。
如果仔细聆听,还能听到有轻微的咀嚼声,里面的人似乎正在吃着什么。
少年上前试探性地敲了下门。
门内的咀嚼声顿时停止了,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打开了。
一个面露狰狞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着少年,语气中满是愤怒,还没等少年说话,他便开口说道:“你是哪家的小鬼,给我滚出去!”
少年辩解着:“不是的,我是想进来躲下雨的,还有……”
男人的火气在听到“下雨”一词瞬间灭掉了,没有听完少年的话,随后猛地关上门,里面传来男人的怒吼:“给我滚!你们这些带来厄运的人!”
少年看着那扇冷冰冰的门:“还有你的身后有一个奇怪的‘人’……”
那个‘人’很奇怪,它的身体似乎陷入地板中游动着,就像一条鱼一样。
少年只能看到它的上半身,是个人形,而它那个时候正冲向男人,少年似乎看到了它的尾巴,鱼的尾巴……
他转头就走,直觉告诉他,那个‘人’还是‘鱼’的生物很危险,但既然目标不是他,一切都好。
希望那个人还能活下来吧。
紧接着,他一个一个去敲着那些房屋,恳求里面的主人让自己进去躲一下雨,但换来的不是陈默就是谩骂,甚至有人在少年离开后还想用弓射他,索性少年对周围的感知力极强躲了过去。
少年最后只能冒着雨漫步在硬化的水泥路上,他察觉到,这场雨十分古怪,明明是毛毛细雨,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使地上的水平面上升这么高,已经漫到自己的小腿上了。
他停下了脚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桥,这里是在集装箱上没有看到的地区。
而桥的另一端也有一些房屋,少年决定去那里看看,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周围的感知能力这么强,不断下着的雨让他难受。
他听得到雨水的哀嚎,它们在痛哭,无数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且无序,随着在雨中的时间越久,这些声音便越来越多,在少年的脑海中回响。
“够了!给我闭嘴!”
少年怒吼出这句话,脑海中的声音似乎停了下来,连空中的雨水似乎也停了。
但只是暂时的。
而后便是倾盆的大雨。
少年:“……”
他决定不走这座桥,记得不远处还有一座大仓,即使门没有开,但屋檐底下还是能够躲雨的。
刚转身踏出一步,后背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所冲击,少年脚下不稳,连滚了几圈,最终趴倒在地上,还吞了几口水。
少年挣扎着站起身,看向身后的大桥,什么也没有。
他又摸了摸后背,衣服只有被淋湿的迹象,没有破损,不是子弹。
他突然觉得喉咙一热,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面蠕动着,但很快这种感觉便消失了。
少年决定继续出发前往那个大仓,他再次转身,却被一座建筑挡住了视线。
绿藤爬上屋顶,屋檐有着残破的鸟窝,大门也被腐朽侵蚀,看起来一碰就倒。
就这样一座古怪的房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十分疑惑,刚刚一路走过来都没有看见到过这座房子。
“吱——呀——”
就在此时,大门被打开,一位老婆婆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向他走了过来。
“是小斩吗?快跟婆婆我进来吧,别淋感冒了。”老婆婆微笑着对少年说,似乎带着慈祥的光辉。
少年还未搞清楚状况,心中一直默念着老婆婆的话:“小斩……小斩……”
他抬起头,用迷茫的眼神看着老婆婆,轻声开口:“小斩是谁?”
老婆婆走到他的身边,用伞帮他挡着雨,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消失了,她仍保持着那副笑脸对他说:“我们先回房子里,再把关于你的一切都告诉你。”
少年点头,跟着老婆婆一起进了门。
……
沙城的地下室中,一口井散发着幽幽红光。
原本喝着下午茶看着《沙城日报》的中年男人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井边,往下看去。
深不见底的里面突然出现了一只猩红的眼睛,正与那个男人对视。
红芒所过之地,一株株曼珠沙华正艳丽地盛放,汁液溢到地面,正在缓慢爬向男人。
男人突然咧嘴一笑:“喂喂喂,都沉睡几百年了,就不能再多沉睡一会吗,你们这些混蛋。”
他的抬起双手,在空中比划着,直到停下动作。
一个白色的巨大正方体突然将这口井和溢出的红色汁液困住。
“已经好久没使用过这一招了,上一次还是在公历的时候,太久远了,我有些记不清了。”
那些红色汁液不断溢出,直到将整个正方体所填满。
而后它们又汇聚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硕大的心脏,不断跳动着的心脏,在那颗心脏上,一只眼睛跟随着跳动的节奏不断在黑暗中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