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之内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在这里寻找一个宿主显然再合适不过了。
他一走出去,便是迎面撞上了两个急匆匆赶到病房的医生,他们穿过关文的身体,走进了病房之内,其中一个赫然是刚刚在急诊室检查他的那个王医生。
“这个病人不仅伤势奇怪,而且他的口腔也很奇怪,那简直不是正常人类的嘴巴,不信你看。”
那个王医生带着自己的同事走到病床前,撬开了那个男人的嘴巴。
但是当他看清男人嘴巴里景象的时候,却是愣在了原地。
只见男人的嘴巴中,根本不像他之前看到的景象里面,只有几个残破不全的牙齿,还有伤痕累累的牙龈。
一个病人牙齿全都脱落光了,的确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是和刚刚王医生所说的那件诡异的事情,相比还是正常的许多。
“这不可能!”王医生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刚刚我看到的,根本不是这样的,他里面长满了一圈又一圈的牙齿,就像是鲨鱼的口器一样,怎么一转眼就……”
王医生实在搞不懂这是为什么
“我说王大夫,你是不是看错了,正常人怎么可能长出那样的牙齿?”
“我绝对没有看错,刚刚是我亲眼所见,跟着我一起值班的那几个大夫也都看见了!”王医生极力的辩解,“而且我记得很清楚他的牙齿一直长到喉咙深处,我绝对不可能看错。”
可是旁边的同事摇了摇头,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他说话了。
王医生焦急的直拍大腿。
他挠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病人嘴里的牙齿会突然消失不见!
而听到两人的对话,关文也是眉头一皱,缓缓的走到了洗手间,来到镜子前,张开了嘴巴。
不出他所料,在他的嘴巴之中果真出现了一圈一圈螺旋状的锋锐牙齿。
“我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思考了一会儿,关文知道了自己身体产生变化的原因。
其实并不是他附身的宿主产生了变化,而是他的仙体产生了变化,而仙体产生的变化投射到了人类的躯体之上。
包括那个执法者也是和他一样的,执法者附身的那个家伙,之所以脸庞如同花瓣一样分开,是因为他本来的仙体就是那样一种状态,只要他投射到宿主身上,具体便会出现和仙体一样的变化。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呢?”
他伸出手摸了摸嘴巴里那些锋利的牙齿。
十分坚硬,是牙齿无疑。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人了,和他想象中的仙人也截然不同,现在的他更像是某种怪物……
他在医院里闲逛了起来,很快便是被从未去过的手术区吸引了注意。
他并不是没来医院看过病,但是却并没有做过什么大手术,因此也就从来没有进入过,普通病人根本没有去过的手术区。
而无论是在电视剧还是在现实生活中,手术区一直都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地方。
碰巧的是手术区的门非常的薄,因此他轻而易举的就穿了过去。
他进入到了一片人烟稀少的地方。
这里除了来往的医生之外,没有其他人,走廊之内静悄悄的。
沿着走廊向前走去,他能看见有些手术室正在使用中,通过玻璃窗户也能看见手术室里面的情况。
只不过这里的房门变得更加厚重,因此他穿不过去。
他对手术的过程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想在这里闲逛一会儿。
但很快他便是发现这地方没什么意思,便是离开了向着楼上走去,可就在这时,他的身边却是忽然传来一道莫名其妙的尖叫声。
他转头望去,只见正是一个大肚子孕妇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直勾勾的盯着他。
“怎么了?”那个女人的老公连忙问道。
女人连忙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但是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关文的身上。
关文的脸色一变,这个家伙能看见自己!
她也是仙?
可是这个家伙为什么会附着在一个孕妇的身上,难不成是有特殊的癖好?
他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跑,很快便是离开了这个楼层,身后的那个孕妇也没有跟上来。
他松了一口气,这个家伙对他似乎并没有敌意,但也不能排除他是执法者的可能,谁说执法者就不能附着在一个孕妇的身上了。
孕妇表面看起来是弱势群体,也没法打架,可谁知道她有没有特殊的能力。
就像之前那个花瓣脸一样。
无法想象孕妇的肚子里可能会蹦出什么东西。
他跑出了很远,直到确定那个孕妇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之后,便是在四周搜寻一些新的宿主来。
很快,他便是注意到了坐在门口的一对儿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中年夫妻。
他来到了那个男人身前,缓缓的坐了下去,与其融合在了一起。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变成了那个男人的视角。
同时,男人的记忆也是融入他的大脑,他知道了关于男人的信息。
男人的名字叫做包桦,是这个城市千千万万平庸中年人中的一个。
他有一个长相普通的妻子,生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今天之所以和他的妻子来医院,是因为最近他的身体不舒服,来检查一下,但是一路上妻子和他喋喋不休,吵得他脑袋都疼。
他的儿子名叫包金,是万千平庸年轻人中的不平凡的一个,特别喜欢打架斗殴,和一群混混厮混在一起,给这对儿中年夫妻带去了不少的烦恼。
包桦怀疑自己肠胃不好,这毛病就是被这个小祖宗给气的。
虽然是来给他自己检查身体的,但是妻子,李秀华一路上说的都是关于他儿子的事情。
“小金这孩子越来越不让人省心,前几天又和人打架,幸亏和他打架的那个人也都是混混,否则的话对方父母还不得找上门来。
“老包你说句话啊,搞得这孩子好像不是你儿子一样,你说说该怎么管管他啊。”
关文眉头一皱,没有想到一附身,便是碰到了一堆烂事。
这种市井小民一开口味道就令人作呕,无论是认知还是习惯都比正常人差了一大截。
讨厌极了。
不过关文不想在医院闹出太大的乱子,毕竟那个孕妇还在不远处的地方,如果他闹出很大的乱子,很容易被对方知道自己附身的这个中年人,毕竟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性格大变做出一些有违常理的事情的。
于是他便强忍着跟那个女人说离开医院,回家再说。
李秀华是一个很典型的中年妇女,听到丈夫这么说,心里涌起了一肚子火。
在他看来丈夫这话就是在搪塞自己,极不负责任,根本不想孩子好。
李秀华平时就是个很泼辣的女子,不讲道理是她的常态,而包桦性格软弱,能力平庸,对于这位妻子,他从来没有生出过反抗的意思。
关文带着他走出医院,坐上货车,李秀华依旧喋喋不休,关文脚踩油门,在街道上狂奔了起来,没过一会儿便是来到了一处相对比较偏僻的地方。
“老包,你脑子出问题了吧,这是回咱家的路吗!”
“臭娘们,给我闭嘴!”关文一拳打在了李秀华的头上。
那李秀华惊愕的叫了一声,然后疯狂的锤打起关文来。
她肥粗短胖的胳膊疯狂的挥舞,像是生气的兔子,同时手脚并用,虽然驾驶室里打架不太方便,但她还是把腿伸了出来,猛踹关文的腰子。
关文对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中年妇女特有的打架方式,浑身抖动的就像一头猪一样,又恐惧又疯狂。
但关文既不是她老公,也不是他爹,怎么可能惯着他。
他举起那干活人硕大的拳头,砰砰砰的对着对方的眼眶猛锤,没过一会儿那女人就是消停了。
对方的脸上都是血,眼眶紫青,鼻子都被揍歪了。
“别打了,别打了,老公……”
女人被揍的缩在副驾驶位的底下,眼睛里不停的冒出泪水,呜咽地求饶。
见到这一幕,关文才收回拳头。
“记住了,臭娘们,这几天别跟我逼逼赖赖的,也别跟我天天说什么废话,最好连屁都不放一个,否则的话老子打死你!”
那李秀华是真的怕了,拼了命的点头。
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个软弱的男人有一天竟然会变得如此暴力。
她刚刚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如果自己不求饶的话,包桦很有可能真的打死自己。
见到她似乎是服气了,关文便是再次启动货车离开了陌生的街道,沿着脑海中的记忆回到了家中。
一回到家,他就回卧室休息去了,也没给女人治伤的意思。
如果她挺得住,就在家里养伤,挺不住,就自己去小诊所治伤。
关文哪有心思管她。
躺在床上,关文翻来覆去,静不下心,而这时卧室外面也传来痛苦的哼叫声。
原来那个女人竟然真的没有去小诊所治伤,而是自己在家里清理了一下伤口,往自己的脸上滴碘伏。
他忽然想起来,男人的家里最近并不宽裕,前几天儿子包金和其他小混混打架,被打的家伙住了院,朝他们要了好几万医药费。
剩下的钱勉强够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费。
虽然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但是要花上几千块钱去医院治伤,李秀华显然是舍不得的,因此只能在家里处理伤口。
那女人的哼叫声听的关文心烦,因此没过一会儿,他便是起身离开了。
开着货车在街道上行驶了一段时间,他找了个停车场将车停下,然后又步行了一段时间打了一辆车,来到了一处别墅区的附近。
趁着四下里无人,他翻墙进入了别墅区没过一会儿,便是来到了一栋房子前,来到门前,他输入密码,打开门,缓缓的走了进去。
这是之前他留下的房产之一,虽然现在他在法律上已经死亡,所有他的财产都会被转移到他的儿子和孙子的名下。
但是作为一个活了很久的有钱人,他有一百种方法给自己留下房产,这栋房子就是其中之一。
在没死之前,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住了两三年,因此当推开门之后,他就像回到了家中一样,十分的熟悉。
他来到二楼的书房,将一本古书从抽屉中取出来。
这本书没有任何名字,但是翻开来一看就会发现这上面的字体十分的古朴,根本不是现代人书写出来的。
这就是记载着炼丹秘术的那本古籍。
可以说关文就是靠着这本书才走上炼丹修仙的道路的。
但其实炼丹修仙只是这本书中的一部分内容,其中绝大部分的文字他看不懂,他曾经找语言学专家研究过,专家告诉他这上面的文字根本不是古汉字,至于是什么语言他也不知道,他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语言。
不过经过碳十四测定法,可以确定这本书绝对不是现在的产物,距离如今至少有三四千年的历史。
那位语言学专家跟他说,大夏这片土地上曾经出现过不止一支文明,也许这是某一个已经灭绝的文明留下来的文字,而这个文明并没有活到过封建王朝时期。
所以大家不认得上面的字也很正常。
正因为如此,他才笃信炼丹修仙是真的,并且在生命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坚持这一点。
现在看来炼丹修仙从某种意义上的确是真的,但是和他想象中的成仙有所不同。
之前的他也曾自学过语言学,他的寿命很长,有很多无聊的空闲时间,可是经过他的比对他发现这上面的文字和中外所有文明的文字都不一样。
现在他再次将这本古书翻开。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发现这本书上之前那些看不懂的文字,此时竟然变得熟悉了起来。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文盲他不识字,但他总归在过往的生活中看见过一些文字。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读,也不知道该怎么写。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东西似曾相识。
现在关文就有这种感觉。
“不对劲啊,我究竟是在哪里看过这些字?
“难不成和我附身的这个中年人有关系?”
要知道,在他附身的时候,宿主的记忆会和他原本的记忆融合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