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亦风,算你运气好!
死了还逼得老子替你遮掩,留下美名。
——你们两个退远点,转过身、堵住耳朵!
接下来的事,还是有点少儿不宜!
别听、别看!”
姐弟俩两脸懵逼,但依旧乖乖照做。
“奇怪,为什么要说‘还是’呢?”
脑中满是心事的冯河,一时没想起之前已经这么吩咐过两人。
但他很快放弃追溯,开始伪造现场。
首先捡起被自己砍断的两柄斩妖刀的刀剑,分别捅进雌雄牛妖腹部,
造成两名猎妖人为保护县令,拼死捅伤牛妖,
但却被皮糙肉厚的对方用蛮力拗断武器的假象;
接着又将孙亦风与两名猎妖人的尸身并排放置,
与躯体分离的脑袋、胳膊等,仔细拼凑在断处,
甚至连刚刚被自己碾成渣的心脏,也捡起来塞进孙亦风胸腔;
随后拔刀砍下一条牛妖后腿,与两只牛角。
牛妖并没有武器。
所以尸体、武器上被他用斩断的部位,必须破坏掉,以免暴露事实真相。
“虽然涉嫌侮辱尸体,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冯河暗自嘀咕了一句,举起牛腿,用牛蹄朝尸体断口出“DuangDuangDuang”猛砸一气!
整个过程中,他对于孙亦风的心脏部位尤其照顾。
很快,尸体断口处便被砸成肉泥,再也看不出刀伤,
也看不出心脏曾经被人摘出来后用脚碾过;
再然后,便是手持双角,把握好两角间距,左右同时开弓,朝三具尸体上狂戳不止,留下无数道贯穿伤。
做完这一切,他召唤义子义女过来。
“关于他们三个的死,如果有人问起,你们就按我现在教你们的话回答:
‘我们刚打败虎妖回来,就看到牛妖在踩踏、刺穿阿爹他们的尸体;
干爹很生气,上前把两头牛妖全杀了,但阿爹他们已经死了……’
说完这两句之后,只管哭就好,知道了么?”
两人自然是不懂的。
但现在,冯河是他们最信任的人。
“知道了,干爹!”
“那好,走,我带你们回家!”
……
冯河三人抵达的第一站,便是孙亦风家。
门开的一刹那,两名幼童瞬间崩溃,嚎啕大哭扑向母亲怀中。
看到儿女安全归来,原本在家焦躁不安、提心吊胆的孙妻总算将悬着的心放下。
双手一左一右,揽住两人,声音同样哽咽:“囡囡、仔仔乖,不哭!
你们太勇敢了!
完全没有辜负你们阿爹这么多年的教导……”
“呜呜呜,娘亲,别提那个人!
我和弟弟,没有那样的爹!”
孙妻闻言不禁失笑。
“囡囡,你阿爹也是为了平南百姓,才软硬兼施,逼着你们跟干爹勇闯虎穴的。
我知道你们这一趟旅途冒了很大风险,被虎妖吓得够呛。
但,再怎么害怕,也不能这么说自己亲爹啊!”
“不是这样的,娘亲!”
女儿抽抽噎噎地道:“阿爷……不,孙亦风他,是个奸贼、败类!
他跟山里的妖怪勾结,要杀干爹,还要杀我和弟弟!
呜呜呜……”
孙妻脸色大变。
“囡囡,你在胡说些什么?!
怎可如此忤逆不孝,诋毁自己父亲?”
冯河叹了口气。
“嫂嫂,不要责骂孩子。
她说的,都是真的!”
随后便将孙亦风勾结妖魔前因后果如实相告。
不等他讲完,孙妻便眼前一黑,几欲晕厥。
若非冯河及时搀扶,她早已瘫软倒地。
“这杀千刀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啊!!!
畜生!他这一死,倒是一了百了!
留我这寡妇被人冷眼看待,戳脊梁骨!
这日子,还有什么好活的?!”
她哭泣着,便要转头撞墙自尽。
冯河自然不能任由她寻死觅活,一把将其拉住。
“嫂嫂,我理解你的难处。
不过你这么一死,倒也是一了百了,就不想想后果?
——你也不想一对儿女先丧父再丧母,沦为孤儿吧?”
听到“儿女”两字,孙妻绝望失神的眼睛顿时略微恢复清明,紧紧搂住儿子女儿。
“对,我还有囡囡和仔仔!
我不能死!
……可是叔叔,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可怎么活啊……
那些被他害死的猎妖人的家属,知道真相,岂能饶过我们娘仨?
叔叔固然武勇,但总不能为了保护我们,对他们大开杀戒吧?”
“嫂嫂不要担心,一切听我安排便是!”
孙妻不过是个柔弱夫人,面对如此困境,全无头绪。
面前的冯河,便是溺水的她,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如此,奴家与囡囡、仔仔的命运,全靠叔叔了!”
“嫂嫂放心,只要听我安排,包你们娘仨平安无事!”
冯河安慰一番,随后便将自己的布置与计划和盘托出。
“……为保咱们人身安全,我只能出此下策!
另外,我建议嫂嫂:处理完丧葬事宜后,尽快变卖家产,搬回娘家永居。
毕竟,若是继续住在平南,与受害者家属时不时碰面,嫂嫂多少会心生愧疚!
时间久了,自己良心难安、备受折磨不说,
就怕无法控制住神情举止,被人看出端倪!
还有囡囡与仔仔,他们年幼,本来就不适合撒谎遮掩,更容易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
至于变卖家产后获得的银钱,嫂嫂可以留一小部分用以维持生活,
其他的,分给受害猎妖人的家属,也算是替那人奸偿还债,同时换取自己些许心安了。”
见冯河的确已为自己孤儿寡母思考好了后路,孙妻不由热泪满眶,盈盈下跪:
“多谢叔叔,一切都依叔叔安排!”
……
接下来的发展,基本都如冯河预料中的那样。
听闻县令孙亦风为帮助猎妖“英勇牺牲”,百姓们悲痛欲绝,纷纷表示老天爷不长眼,让这么刚正不阿、为民着想的好官英年早逝。
而孙妻悲痛之余,犹不忘受害猎妖人家属的生计问题,当众表示要变卖家产给他们多发一部分抚恤金的行为,更是让众人对这一家再添好感。
以至于县令下葬之时,全县百姓几乎自发前来为其送行。
看到这一幕,冯河心中极为郁闷。
“他娘的,眼睁睁看着这本该遗臭万年的狗东西,竟然要流芳百世,
而且还是拜自己所赐!
真是不忍直视!
艹,老子待不下去了!
我要杀、杀、杀!
有了!”
脑中灵光一闪,冯河有了主意。
“山中妖物,害死县令与我无数同僚,此仇不报非君子!
这里事务,你们继续处理;
我现在便去山中继续除妖!”
做出一副貌似被愤怒和仇恨冲昏头脑的样子后,他便头也不回地前往山中。
路上,他稍加回忆分析,便将此番目标锁定为一群狼妖。
这群狼妖都是一阶妖兽,但可怕之处在于聚集成群,对百姓威胁,并不亚于虎妖。
按照斩妖司标注的地图,冯河很快抵达狼窝,随手捡起一块石头,蓄势朝黑黢黢的洞口一扔。
“狼崽子们,贵客前来,出来接客!”
洞内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群妖兽涌出。
然而为首之妖,并非狼王。
而是一头身形比冯河稍矮、穿着长裙的,貌似是雌性的猴妖!
冯河正纳闷间,猴妖却是眼前一亮,咧嘴一笑:
“这个猎妖人长得真不错!
我要和他生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