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凰公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章 我们不逃了!
    被围困在中间的苏宁极力张开双臂,将苏安护在身后,幻想着丹田内翻卷着发出遮天蔽日的热浪,以自己为中心,将画成圈的敌人击退。村民们看了看眼前这个身板尚且单薄的少年,又看了看被污秽浸染过的小海湖,举过头顶的锄头,迷茫着,失了方向,无力的,垂下了脑袋。



    “我们不怕,我们不逃了!”少年此刻拼尽全力将单薄的身板挺的更直,茫然失措的去脑海中翻找着,一个又一个随评书先生口中飞沫,一齐带出的,属于恶霸毒绅们的眼睛,好让对方眼里的自己看着吓人些。



    那晚,伴着飘忽不定随风摇晃的煤油灯火,兄妹俩躺在炕上,舒适柔软,任由疲惫不堪的眼皮沉下,安然睡去。



    第二天一早,院里的公鸡坚持不懈的啼声终于将苏宁从昨夜里唤醒,苏宁艰难的起身,看了眼灰蒙蒙的窗外,想着这公鸡上班咋比头顶的太阳还积极,无奈的苦笑着下了床。



    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苏安,苏宁小心翼翼的走到屋外,关上门。农户家的院子和以往见过的院子并无差别,不过右手边多了一颗梨树,正值夏日,上面挂满了肥肥胖胖的青梨。他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转头朝别处看去。院里的几只土鸡正悠闲的散着步。左边是厨房,烟筒冒着白烟,朝天空散去。



    苏宁进到厨房,张大婶正站在大锅边摊着面饼,时不时用手抓着饼边,给饼翻个身,手指头红红的,泛着油光。



    “起来了啊?正好,早饭也好了。”张婶笑着说完,把饼往盘子上一垒,热气腾腾,青葱浓郁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呛的苏宁眼角湿润。



    在大锅后面默默烧着火的张叔,起身,没好气的看了眼苏宁,轻哼一声,拿了张盘里的饼,直直朝门外而去。



    这时,农户家的小女儿也正好放鹅归来,把鹅丢在院子里,奔向厨房,不管不顾的抓着饼,大口吃了起来。张婶用手拍打着不停伸向葱油饼的小手,斥责道:“你只吃饼不吃粥是不是?倒是会吃,不管客人了?”



    这小女儿塞满饼的嘴义正言辞的说着:“他要吃,不知道自己拿吗?”说罢,又继续拿了一张饼。



    张婶无奈的摇摇头,只能重新热锅,等锅热了,再炕点饼。



    打那以后,苏宁和这家小主人的矛盾一次又一次升级,从葱饼逐渐发展到青梨,后来的二人连拌黄瓜也要抢,不为肚子,只为一口气。



    乌镇边,苏婶用手擦着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看着缓缓落下的夕阳,怅然若失的念叨,也许他的家人来接他回去了吧。



    天逐渐黑了下去,从远处蜿蜒延伸而来的,连到来福客栈门前的道上完全没了人影,苏婶收拾完正准备关门歇业。不料,从远处快步走来两个斗笠男:“掌柜的,给俺们来间房!”



    虽然她这是饭庄也是客栈,实际上,来镇上的旅人并不多,来留宿的人更少,像今天这般带着神秘气息的客人,更是让后来的她终生难忘。



    第二天,苏婶早早来到客房门前,试探的敲了敲门:“客官,要不要下来吃点早饭!”



    门内并未传来回应,苏婶迟疑片刻,手一推,门开了。里面并未有人,桌子上放着一块碎银,想必便是昨晚二人的房钱。苏婶拿起碎银,咬了咬,放进了怀里,心底不知怎地,升起一丝不安,今日的饭菜又似前段时日那般,失了咸淡。



    夜里,躺在蚊帐里的苏婶,翘起半双腿,扇着蒲扇,思索着,难以睡去,起身又去取来抽屉最里的那把钥匙,打开藏在枕头下的小木盒,拿起铜钱堆里的那枚碎银,借着烛光,仔细端详起来,眉头紧锁。



    时间一转,苏宁在农户张叔家已经待足了一个月,干瘪的身子在葱油饼的灌溉下逐渐鼓挺了些。白天,他和苏安跟在张月初后面放鹅喂鸡,晚上三人一起躺在草地上,说着长大成人后的荒唐话。张月初便是这家的小主人,年纪比他大些,因为女孩子本就长得快些,所以站起来个头更比他高的多,苏宁常常因为吃眼前亏气的不行,只能趁着对方睡着后下手。



    院子里经常被这俩人闹的鸡飞狗跳。张月初拿着扫把,仿佛吕布附体,追着苏宁打:“小流氓,我打死你!”



    苏安看着院里的这俩人,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气:“这两个孩子!”



    这天张婶拿来一筐咸鹅蛋,让张月初和苏宁一起,去早市上换点零用钱。张婶出门后,张月初躺在炕上,摆了摆手:“小混蛋,你去村头把鹅蛋卖了,我还有大事要做,没功夫忙这个!”



    对方骂人的词从来不重样,苏宁气的不行,心想你的大事估计又是睡觉吧。嘴上碍于对方威压不敢直接挑明,只能回道:“我去把这鹅蛋卖了,再也不回来了,携款流浪天涯,我看你还怎么欺负我!”



    对方对这反抗宣言并未产生丝毫波动,摆摆手:“去去去,别耽误我大事!”



    苏宁气的扛起鹅蛋夺门而出。



    和以前张月初一样,他把筐里的咸鹅蛋放在街边一张深蓝色素布上,学着她,蹲在地上,叫卖着:“瞧一瞧,看一看,美味可口的咸鹅蛋!”



    张叔家的咸鹅蛋让他想起苏婶的馒头,都是有口皆碑的棒,没片刻,他筐里鹅蛋便被乡亲们买光。他把得来的钱,包在那张深蓝色布上,揣在腰上,拍了拍,拿着竹筐,朝新“家”的方向而去。



    这次虽然还是往西走,但是背对着是朝阳,落在背上,暖洋洋的。



    他走在路上,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收拾“张悍匪头”,越想越开心,步伐也越来越轻盈。



    突然眼前一黑,一个麻袋熟练的把他搂了进去,跟悍匪手里烤土豆一样,麻溜的进了嘴,一气呵成。后来的他,对这熟练的手法,感叹:这俩人没少干这事!



    当时的他拼命的喊着救命,不过后来的他又后悔了,因为对方的一记闷棍让他闭上了嘴巴,假装晕死过去,任由对方不知手头轻重的,扛着他来到无人的野外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