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很喜欢听奶奶讲以前的故事,上小学之前我就总缠着奶奶讲故事。
奶奶还总说我八卦,我就说别人的爸爸妈妈都会跟他们讲故事的。奶奶也只能无奈的给我讲各种故事。
村里的大人都跟家里的小孩讲过一个故事:
村口有一棵榕树有好几百年了,以前有个女的死在了村口的那棵大榕树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小孩子不随便往村外跑,故意想出来吓人的。
曾经有小孩淘气往村外跑被拐了,后来她妈妈就疯了。
之后吊死在了那棵榕树下面了,从此以后经常会有女人的声音在榕树下呼唤着她孩子的名字,尤其是晚上。
然后村里的小孩也确实不怎么敢往那个地方去,总觉得那里确实有点吓人。
但是我听过奶奶说的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打仗的时候,有个女人刚结完婚就送自己的男人去入队参军。
开始还有家书回来报平安,再后来就没有消息回来了。再后来战争结束,有的人打仗回来了,有的是骨灰被送回来。
可是唯独男人,完全没了任何消息。同村回来的男人跟女人说,她男人被派往别的地方执行任务之后就断了联系。
女人哭了好久,第二天开始,她每天都会都村口的榕树下站着,一直望着村外唯一的那条路。
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男人去省城做工没多久后就带回来了。
几年后,男人的父母也相继离世,女人仍然每天在村口等着。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年,有一天村里人发现女人死在了树下。
村里人,就近把她埋在了榕树的附近。听完这个故事我觉得她有点可怜。
奶奶说这事是媒娘跟她说的,媒娘也是听她父亲说的,现在村里也没多少人知道这个事情。
很快就到了周六,爸妈带了好些文具和水果、零食回来,妹妹可高兴坏了。
拿着零食,戴上她的HelloKitty新发夹就去屋后邻居找她的小伙伴玩了。我也挑了一支印着亚古兽的圆珠笔,准备送给黄泽。
吃完中午饭,黄泽却先来找我。
他说:“我爸今晚也要回来了,晚上我可能去不了了,我想现在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然后出门前,他把自己的平安扣取了下来,又让我把我的取下来。
我们把平安扣都留在了我家,然后他就拉着我的手往外跑。
我们先来到差不多到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根冰棍,一人一半。
然后我们就一边吃着冰棍一边走到了村口的榕树下。大中午的,村里的大人基本上都从地里回家了,下午太阳没那么晒才会出门的。
我问黄泽:“我们来这里干嘛?”
黄泽把冰棒前端咬的扁扁的,他看着榕树的方向说:“你看!”
我顺着他看的方向,一个女人向着村外。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短衫和白色的长裤,看不到脚。
我猛吸一口冰棒,黄泽用他冰凉的手抓着我的手腕说:“别怕,它现在很弱,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了。”
我是有点怕,但是我知道那就是奶奶说的女人,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黄泽拉着我小声说:“我们过去看看~”
我绷紧身体,贴着他慢慢往那边靠近。
我们走到榕树下,树荫下特别阴凉。黄泽拿过冰棒的手反而让人感觉不到冰凉。
等我看见女人的脸时也觉得没那么怕了,她很瘦,但是也很漂亮。
她就这么望着远方,满眼的期盼,嘴里好像呢喃着什么。
黄泽小声问我:“他在说什么。”
我也是直接脱口而出:“东顺。”
我话一出口,女人突然回头看着我,嘴里依旧呢喃着:“东顺,东顺。”
声音很弱,但是我却听得清楚。
被女人回头一看,我吓得双腿发软,双手却抓紧了黄泽,也顾不上冰棒掉地上了。
我声音几乎颤抖地说:“我想尿尿。”
黄泽搀着我的手臂,往村子走,那女人也没有跟着。
回到家里,我也忘记要尿尿了,就死死抱着他的手臂,头也埋进他胸膛。
黄泽搂着我,拍着我的手臂说:没事没事。
还好这个时候家里没人,奶奶去打牌了,爸妈也出去了,妹妹也还没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地睡过去了。
睡梦中,我迷迷糊糊抱着一个人,嘴里呢喃着“东顺,你终于回来了”。
等我醒来才发现,我跟黄泽居然抱在一起睡着了,我的脸颊和眼角湿了一片。
黄泽还在睡,我起来撒了一泡尿,然后坐在院子里的松柏下发呆,心里总感觉有点难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泽也起来了。拿着我的平安扣过来递给了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看他已经戴上了自己的那一块,我也戴上自己的。
然后我淡淡的跟他说道:“我还想再去一次。”
他坐在我旁边的石凳上说:“你不怕了吗?”
我就嗯了一声,之后我们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坐着,一起发呆了起来。
晚上睡觉,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在榕树下与一个同样年轻且帅气的男子相拥在一起。
男子背上背着行李,手臂上绑着红带。他的脸跟黄泽长得有几分相似。
男人跟女人说了一句:“等我回来。”便依依不舍的离去。
女子就这么看着男子慢慢的远去,直到男子的身影消失了很久很久。
然后又过了很久很久,女人仍然站在那棵榕树下。
黄泽从远处走了过来,和女人拥抱在了一起。女人嘴里呢喃着一句:“你终于回来了”。
接着就跟黄泽牵着手,似乎跟我说了一句:谢谢你。然后两人就渐渐地消失在了路口,我想去追,当我要迈开脚步的时候却直接醒来了。
“嘉嘉...小懒虫还不起床啊?”是妈妈进来掀着我的被子叫我。
原来都快要吃午饭的时间了。
我心里不禁有点担心了起来,我随便吃了点饭就直接去黄泽家里。
刚好在半路上就遇到黄泽,我的心才算松了口气。
我们还是先到了我家,把平安扣摘下,然后就去了村口的榕树下。
这一次我却没那么怕了,我们来到树下,却怎么也见不到那个女人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