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总能接触到我们触碰不到的东西。按老人说的话,就是阴阳眼,能看到脏东西。
小时候村里面有一个比较出名的神婆,也是我奶奶的师父。小时候家里有什么不顺的,奶奶都会去她那里“问神”,总能得到答案。
这个神婆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村里的老人都叫她媒娘。
奶奶说,以前的人结婚都会找她算生辰八字,久而久之人家都叫她媒娘了。
他老公年轻的时候在抗日战争的时候就已经牺牲了,媒娘也就靠着帮人问卜什么的养大了儿子,后来改革开放出去打工了。
媒娘的孙子叫黄泽,而且还和我同岁,后来我们也成为了同学。
村里的人几乎都找她算过,什么小孩喊惊,或者家宅不宁啊,都会找她。
很小的时候,爸爸和奶奶,大伯小叔就分了家,但是因为父母在外打工,我就跟奶奶一起住。
黄泽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而且很爱粘着媒娘,但是又很喜欢跟我玩。
每次奶奶带着我去的时候总能见到他。他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跟我内向的性格不一样。别人叫他干什么的时候他还是很积极的。
每次奶奶们要聊事情,叫我们出去玩的时候都是他主动拉着我去他家后院或者附近玩。
但是我们玩的最多的也是在他们家附近的一座庙里。
渐渐地我们也就熟络了起来。而且我总能听他说好多光怪陆离的事情,那时候虽然怕,但是又很好奇。
所以也喜欢听他讲那些东西,而我遇到听到一些稀奇的故事也会跟他说。
我说跟他说,有一次去外婆家,表哥表姐带我去离得比较近的山上摘稔子吃。然后我们开始比赛,看谁摘得多。
渐渐地我们就分散了,我顺着稔子的长得多的地方去,慢慢的,就跟大家都走远了。
我来到山的另外一边,找到一块地方,那里长有好多稔子,我开心的跑过去摘了起来。
当我摘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看到眼前的稔子丛,边上有个小孩,光着膀子,在向我伸手。
我没想那么多,我以为有别的孩子从这边上山来摘稔子,可是这一片被我摘得差不多了。
我看它光着膀子,手上也没有任何东西,我就给了它几颗。
正在这时,我听到表姐扯着嗓子在叫我,我回头应了一声,再回过头来发现“小孩”不见了。
我瞬间头皮发麻,感觉很不对劲,我连忙往表姐叫我的方向跑。我甚至都不敢跟他们说这个事情。
黄泽哈哈大笑说我胆子真小。
然后他跟我解释道:“你看的那个应该是傒囊,不用怕的,它可能是想跟你交朋友吧!”
我惊奇问道:“你也见过?”
他说:“是啊!去年祭拜爷爷的时候,在山上见过。奶奶说那是一种胆子很小的妖怪。”
我不解问他:“那它为什么向我伸手?”
他继续说道:“它们虽然胆小,但是也很孤独的。所以他们会向单纯的人伸手,希望能跟他们交朋友”。
说完,他忽然神情有点难过了起来。
然后又说道:“还好你没有拉它,因为它们不能离开原来的地方。如果你拉它离开原来的地方它就会死掉”。
我看到他有点难过的样子,好像知道了什么。
我也没继续说什么了。
想着下次找机会去看看我遇到的那只傒囊吧!
可惜过年再去外婆家的时候,听说那座山除夕的时候因为火烧山已经被烧的光秃秃的了,所以我也就没去成。
过了好一会,我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它们知道它们离开原来的地方会死吗?”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平静的说道:“知道啊”
我继续问道:“那它们为什么还会向人伸手?”
我回想了一下,当时它向我伸手时那期待的表情,感觉心里有点难受。
可是如果被拉走不是会死吗?我很不解。
黄泽叹了一声:“唉,可能它们觉得和喜欢的人接触比较开心吧。又或许它们不知道别人会让它离开原来的地方。”
我也不是很懂,毕竟大人都不能轻易猜到别人的想法,我们小孩就更不知道了。
后来傒囊的事情我就没记在心里了。
直到4年后,小学三年级的暑假。妈妈说要带我和妹妹去外婆家玩。
其实,每年暑假我们都会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
到外婆家第二天,表哥说那座山的稔子重新长起来了,要带我们去摘稔子吃。
那时候我十岁,妹妹七岁,妹妹也跟着上山,她又比较粘我。
但是啊,我们男孩子到了山上基本上都是到处跑的,女生一般都只在半山腰的地方停留。
我哄了好久,妹妹才答应跟表姐她们一起在半山腰呆着。
我循着记忆,翻过山头,在山上看着四周。
毕竟遭过山火,没什么高大的树木了,我也记不太清楚准确的位置,更不知道它还在不在。
我就一边摘着稔子一边找着。
其实这座山不大,大概位置我是找到了。
但其实我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是长的像人的又非人的东西。
可是想着,它也只是想交朋友而已。就这样,变换着各种心情的我,看到眼前一片长满了稔子丛的地方。
刚想过去摘,忽然看到稔子丛后面伸出一只小手。
起初我还是有点紧张,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往前慢慢挪过去。
那只小小的傒囊,还是跟4年前一般大小,看上去像个三四岁的小孩,光着膀子。
我走近去细看,长得还挺可爱。它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真的很像小孩。
因为我性格比较内向,所以第一次见它的时候我根本没看它的脸,所以不知道长什么样。
这次,我仔细看着它,肉嘟嘟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睛,甚是很可爱。它举着小手臂,肉嘟嘟的小手拿着几颗黑黝黝、胖嘟嘟的稔子,像是要给我。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它手上的稔子。然后,看着它高兴的笑了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我也笑了笑,看着眼前的这片稔子丛,上面的稔子我没有摘,想着留给它吧。
几天后再次上山,我回到那个地方。
发现那片稔子丛的稔子都被摘光了,那只傒囊也没有出现。后来又去了几次,却怎么也见不到它了。
我突然有点难过,接连好几天心情都很不好。
回家后我去找了黄泽告诉他这个事儿。黄泽跟我说,它可能是去了别的地方了。
是啊!原来它自己是可以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