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抿起双唇,后撤一步,双膝微屈,身形下沉,摆出了一个极其普通的出刀起手式。
司马天谈的目光锁定在沈墨腰间那把迟迟未曾出鞘的短剑上,冷然道:“终于要拔剑了?我倒要瞧瞧你有何深藏不露的本事,竟敢越境而……”
“战”字尚未出口,他的身躯已然如疾风般掠动。这位炼魄境武夫毫无等待之意,毅然出手,而且一出手便是杀招。
司马天谈仿佛一头狂暴的巨象,以排山倒海之势猛冲而来。临近沈墨身前三尺时,他猛然踏地,如磐石般稳固,身形如满弦之弓,缩于胸口的一拳恰似离弦之箭,接着以雷霆万钧之力轰然击出。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面对司马天谈如此凌厉的攻势,沈墨并未选择拔剑,而是施展出“护体真气”。只见他周身气机流转,宛若轻烟薄雾,虚无缥缈,变幻莫测。
在先前的县衙一战中,沈墨能够挡下那快如闪电的飞剑,除了洞悉飞剑轨迹外,“护体真气”也功不可没。当时雨势瓢泼,遮蔽视线,赵铁鹰故而未曾察觉。然而,这一次,司马谈天的一拳落在雾气之上,虽有瞬间的凝滞,但也仅此而已。毕竟,他的实力远胜炼气境界的赵铁鹰,以力破巧,势如破竹。
真气如薄纱般略微抵挡后,便如残云般被这一拳彻底击散。拳头继续向前,直攻沈墨的脑袋,看着势头,似要将他的头颅如西瓜般生生打爆才肯罢休。
面临爆头之危的沈墨,身形如铁板桥般向后躺倒。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一拳的同时,他单掌如疾风般斜斜拍向地面,身形如泥鳅般顺势向后滑去。
一拳落空的司马天谈,却也收放自如,顺势向前一脚重重踏出。这一脚差了几毫米,也未能踩中沈墨脚,却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震得整座破庙中的无数灰尘纷纷落下。
就在此时,司马天谈猛地止住追击的身形,如狡兔般不进反退。待他停下时,喉间已是鲜血淋漓。
若非他心生警觉,及时后撤,刚才恐怕就要被那柄藏匿于地下、伺机而动的飞剑给一剑封喉了。
司马天谈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只想骂娘,炼气士也就罢了,体魄还那么强悍,就是法武双修他司马谈天也还能自信灭了沈墨,但你这飞剑是怎么回事?
司马天谈真的怀疑沈墨的身份了,难道他是某位大真人的关门弟子?可也没有哪位真人剑法武三修啊!沈墨难道是天人,天选之子?就算被活活打死,他也不相信。嗯?不对,剑法武三修?散修?司马天谈不可置信。
倒滑出去的沈墨缓缓起身,如召回爱宠般将“青竹”收入袖中。他略感可惜,刚才他在倒地时,巧妙地借着以掌拍地之机,将“青竹”压入泥泞之中。
待司马小儿前倾时,再驾驭飞剑从地下飞出。借着司马小儿的前冲之隙,飞剑如毒蛇般斜刺入他的喉咙。
可惜司马小儿并非是个初出茅庐的稚儿,厮杀经验丰富无比,在生死攸关之际仍能警觉非常,仅被刺入半剑后就开始后撤。
这一剑看似吓人,实则对于已达血肉衍生境界的武夫而言,不过是如被蚊虫叮咬般的皮外伤,并无大碍。
司马天谈用手轻触喉间的伤口,脸色如乌云般阴沉下来,他强压着怒火,如寒冰般一字一顿道:“好手段,好心思,好算计!”
沈墨毫不迟疑,转身便逃。这底牌都尽出了还未能伤到这厮,他心中也发怵。
动了真怒的司马天谈,刹那间满脸涌起如血般的赤红之色,他竟然不惜损耗些许气血,强行提升自己的速度,仿佛方士的缩地成寸之术,瞬间来到沈墨面前。
只见他前脚迈出一步,后脚迅速跟上,后脚不超过前脚,相比于常人走路后脚超过前脚的一步,仅仅是半步而已。
紧接着他缩拳于中盘胸腹处击出,势短急促,其力刚猛,如箭穿心,如裂石崩山,这便是“崩拳”中的半步崩拳。
寻常崩拳在运用时,是前手勾住敌手,后手发力穿崩。因司马天谈体魄强横,又恰逢时机恰当,步伐奇快,沈墨瞬间便被半步崩拳崩中,身形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沈墨身周以气机凝聚的“护体真气”已然完全溃散消失。这一拳重击胸腹,沈墨的强壮体魄也难以承受,只觉得体内气血如被江河般倒灌,气机如雪山般崩碎,震得他三魂飘荡,七魄悠悠,这武夫还真的是猛。
若是换作其他炼气士遭受炼魂境的武夫如此一拳,即便侥幸不死,那也离死不远。
沈墨的身体曾被隐杀阁动过手脚,还不至于被这一拳打死。他落地之后,踉跄后退,最终后背重重撞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使得这棵足有两人合抱之粗的大树摇摇不已,震落无数树叶,才勉强止住身形。
用出半步崩拳后的司马天谈止住了身形,做了一个气沉丹田的收功动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赤红之色也逐渐褪去。
武夫之所以战力强大,其关键在于体内气血。气血不仅可破神通法术,还能温养体魄。若损耗气血过多,便相当于自损修为。
如今见沈墨已毫无还手之力,凝视着沈墨,脸上流露出好奇之色,缓缓开口道:“你究竟是谁?”
沈墨沉默不语。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与众不同的体魄怕是已经暴露。毕竟寻常的炼气士或太乙散修,哪怕是体魄最强健的武夫,在司马小儿的连环猛攻下,也该死上几回了,哪还能像他这样,硬接了一记崩拳后还能不死。
“司马小儿”沈墨终于开口了,可迟迟的却等不到司马谈天的回应,最后一点小把戏也没逃得过对方的法眼。
司马谈天见沈墨这副嘴脸,摇头鄙视不已,他玩这些套路的时候沈墨还不知在哪里呢,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想着占自己便宜,看来这嘴皮子多练,狠练是很正确的。
见沈墨答非所问,他也就没了追根究底的心思,只想打杀了沈墨,拿走“玄玉”,然后回去交差。
他刚要出手,却惊觉自己身体无法动弹。
他缓缓低头,看到一只女子的手如利剑般刺穿了自己的胸膛。这突如其来的手刀,悄无声息,快如闪电,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记手刀,刺穿了他的心脏,摧毁了他的中丹田,使他体内的气机如决堤的洪水般迅速溃散。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本想放你一条生路,可你却偏要自寻死路。罢了,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送你一程。”
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他司马天谈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他只想大喊冤枉“你什么时候说过放我生路了?我怎么没听见?你不要乱说好不好,他自认自己一直都很讲理,这女子是真的不讲道理啊!!!”
司马天谈死了,他死的很憋屈。沈墨看着他那憋屈样,心中也是感慨连连:“他先前也没听到有什么人发声,这女子是真的不讲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