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厅就好像城里的市集,摊位整齐的排列。四处都有吆喝声响起。
现在可是晚上,但是大厅内烛火通明,就好像白昼一般,让人感觉不到真实。
穿过大厅的集市,两边皆有一扇金丝门。
带路的小厮以手做指,指向右边的那道门,“这是商人的住所,地字区。那些大厅的摊主都住这里。”
裴问和夏秋雨当然不是来这里卖东西的。
所以带路的小厮将两人带去了左边的门,“左边是侠客的住所,天字区。不卖东西的人都住这里。穿过住所就到了我们庄主的会客厅。”
天字区极大,一旁的楼梯代表着不只一楼,每一间的门上都刻着“天”字,后面跟着不同的数字。
走过天字区的走廊,裴问和夏秋雨来到了会客厅的大门前。
那小厮对着裴问二人拱手道:“两位可以在大厅逛上一会,云瓶庄的规矩,天字区的客人入住,我都要去禀报庄主。”
说着,他将手中一个刻着“云”字的令牌交给裴问,“令牌震动时,二位就可来会客厅了。”
裴问接过令牌,点头道:“那就有劳了。”
小厮不卑不亢地再次拱手,然后转身去了会客厅内。
“可以去喝酒了?”
一旁的夏秋雨声音有些嘶哑,但是语气中带着急切。
他酒葫芦中的酒早没了,而且数日的厮杀让他连水都没喝上多少。
所以一到能歇脚的云瓶庄,他就想去“小酌一杯”了。
短时间内不用再担心追杀一事,裴问现在心情也稍好了起来。他语气不再是生人勿近的态度。
裴问笑着道:“那我们就去大厅看看。”
刚刚裴问可看到了,大厅上江南海北的人都有,他甚至都看到了北蛮人的身影,这云瓶庄就像是一个小世界一样。
两人转身就要去大厅的市集上“小酌一杯”。
却看到在天字间的门口,一个戴着獠牙面具的男人摇着白色镶着金边的折扇信步走来。
裴问脸上又成了冷冰冰的表情。虽然看不到面具下的脸,但是他感觉这个人一直在看着他。
他现在可戴着斗笠,在这个云瓶庄中,奇装之人随处可见,没道理能认出他来啊。
戴着面具的男人向着裴问走了过来。
或许是去会客厅的。
裴问强装镇定,向着天字间的门口走去。
一旁的夏秋雨也察觉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他跟在裴问身后,心神戒备,要是大战起来,他要能保护好裴问的背后。
裴问和那獠牙面具男子走近了,这时他才看到男子背后跟着一个蜀地面相的矮个子。
两个人?
裴问原先垂着的手慢慢抬起,就要握住剑柄的刹那。
就听到那獠牙面具男子夸张的大声说道:“我的天啊!这斗笠,这白衣……”
这语气,这内容。怎么听都感觉是认出裴问来了。
裴问的手将剑柄紧紧握住,等男子要念出他名字的瞬间。裴问手中的木剑就会向着男子的脖子斩去!
“这位客官,你就是书中说的翩翩君子啊!”
裴问:“?????”
不等裴问多说什么。
那男子接着道:“要不要算命啊?我算命可准了。”
算命的?
夏秋雨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算命的,举止颠一点才算是高人。
不然你在大街上,别人还当你是普通人睁眼说瞎话呢。
可是裴问的手扔握在剑柄上。他可不觉得一个普通算命的能进天字间。
那小厮不说了吗,不卖东西的才住这里。
倒要看看你要干什么。
裴问脸上打出一个笑容,冰冷的表情融化开来,“这位……道士,你没看到我旁边就有一个‘货真价实’穿着道袍的道士吗?”
那男子却伸出手指摇了摇道,“我这个算命,和道士的算命那可大不相同!”
他将手中的折扇折起,又用折扇拍打着他的脖子,“客官,我算命,不算远的,就算这一星期前的。”
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只算之前的事,这也需要算命?
裴问只觉得这男人的每一个字都不可信。
“那我也不用了。”裴问轻声道,他抬腿就要从天字间出去。
那男子见裴问不搭理,不由着急起来,“别啊别啊。”
他好像忍痛割肉一样,不舍道:“你是我今天第一个顾客,我给你算不要钱。”
裴问听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男子道:“我进来前,外面便是夜晚。却没想,道士一天都未开张。”
却还不要钱给我算,这目的也太强了。
裴问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他觉得还是不要挑破男子脸皮的好。
却没想到男子一脸自豪的说道:“我算命可是看缘的。”
男子好像一点没有听出裴问的言外之意。
裴问却不想再多说什么,他对着男子抱拳道:“要是有缘,我与阁下再见之时,便请阁下算上一次,到时我银两管够。”
裴问几次的推辞让男子有些恼了,他将折扇打开,摇着折扇,生气道:“不算了不算了!”
他念念有词的向着他天字间的房间走去,身后的矮个子也不说话,一脸憋笑的表情,跟着男人而去。
裴问和他擦身而过,那男人却不再去看裴问一眼。
而裴问却沉思起来。
这是个什么人呢?
“裴问?”
一旁的夏秋雨将裴问思绪拉回,“我们还去喝酒吗?”
“去!”
裴问掷地有声,大手一挥,“我们喝个痛快。”
“错了错了。”夏秋雨拍了拍裴问的肩膀,“我们雅致一点,‘小酌一杯’就可以了。”
裴问笑道:“好!我们就‘小酌一杯’!”
刚刚的小插曲好像被两人遗忘了一般。
裴问和夏秋雨很快就走出天字间,去寻那卖酒的小摊。
大厅的市集上,好像将天底下所有的宝物都收集起来了一般。
裴问穿梭在小摊间,只觉得两眼都不够用了。
那个闪着光的木蝴蝶看着有趣,那个冰糖葫芦看着好甜,那个江南剪纸看着有味道,那个青丝白玉袍看着很是不俗……
这大厅市集中东西全都是平时难得一见之物。
可是一看价钱,全都不少于五十两银两!
“咔嚓”一声,裴问好像听到他一颗贫穷的心碎了。
夏秋雨从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抬头,眼带泪花地看向裴问,“这下酒都要喝不起了。”
裴问轻咳一声,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云瓶庄。
这里就是书上说的销金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