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及膝的千鸟格裙,搭配米色丝巾,女孩优雅又大方地站在白色石柱前,魅长的狐狸眼前视一秒,立即回头,拿出口罩把自己捂住,快步又不失稳重地往车库门口的人行道走去。
心道,我不是把这家伙黑了么?
他怎么阴魂不散?
余秦见鱼儿游走了,快步跑上去,“麦麦~”
从楼梯下去,麦榆就在车阵中小跑,直奔自己那辆克莱因色的小型SUV,而发型缭乱蓬松的余秦像个野鬼一样在后面紧追。
当她跳进驾驶室,往窗外一看时,没人,那小子被甩掉了!
“yes!”麦榆握紧拳头狡黠一笑,目光转回前挡风玻璃,一个笑的比她还灿烂的家伙吓她一跳。
那家伙今天弄了个色彩渐变的发型,三七分,向后梳,额前还故意漏了几搓金色的毛,痞里痞气地遮着高耸的眉骨。
越是盯着看,就越觉得他坏得迷人,难怪那些女孩子会发癫……
他现在正趴在机舱盖上,臀部翘起优美的弧线,弯起眉眼打招呼:“hi,小麦麦~”
“到底想干嘛?”麦榆下了车,扯下口罩,叉腰,张牙舞爪,泼辣怒吼。
余秦也从盖子上跳下来,上前就想拉住女孩的手,后者疏远的往后退。
他吐了吐调皮的舌头,“想蹭你的车去看看阿姨嘛~”
麦榆皱着眉头斜视他,真是的,如果不是他长得帅了点,如果不是一个学校里出来的,如果妈妈不是他救的,她光是想想那百八十条的表情包就毛骨悚然——纯纯的一个骚扰狂魔。
“我不太想载你的。”她摁了下车钥匙,右后车门滑开。
“嘿嘿……”余秦像猫儿一样敏捷地钻进逼仄的车舱,放下椅子舒服地躺下去。
“麦麦,为什么黑了我?”
“你心里没点AC数吗?”麦榆点火,开出到宽敞路面。
余秦顽劣地往麦榆的座椅上轻踹一脚:“我那么关心你,你都看不见,我不管,你赶紧给我加回来。”
麦榆不可控制地往前面一冲,咬牙切齿道:“我去,等会咱俩一块去地藏王菩萨那报到好不好啊?”
“嘿嘿,好极了!”余秦发神金的鼓起掌。
“有病!”
听着,余秦又发小孩子脾气地踹了踹椅腰,“我给你发了上百条信息,你一声不吭,就把我关进小黑屋,你知道我有多委屈吗~”
“你还好意思说,上百条,难道不是你无聊,在那里乱点的吗?”麦榆气鼓鼓的,“全是重复的废物信息,没有一个是值得我花时间去看的!”
“那你也太没礼貌了,我那么辛苦地撩你,你一个回应也没有……”男人越说越委屈,假兮兮的发出火车的呜呜声。
“这叫骚扰!”麦榆冷冷道,“希望你自重……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别不知道自己在发癫!”
男人斩钉截铁地维护自己:“这是热情,热情!!!”
“我用不着你那么热情θθ,如果你热情泛滥,可以狂轰滥炸你的鱼塘,不要找我消遣,我真的不想把时间分给你这种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麦榆鄙夷道。
余秦挠了挠耳朵,虚虚地说:“额……我不是海王,顶多承包的鱼塘有点多……都是淡水鱼塘,我对她们可没什么不轨,就是她们对我不纯……”
“哼——你别这样说话,我想笑……咯咯咯……”麦榆被男人矛盾的话戳到了。
“那能加回W信了吗?”
“不能!”
“我不乱发了!”
“最好什么也不发。”
“那还加什么W信?”
“就别加了!”
……
余秦一路央求,到了医院,麦榆都没有松口。
两人进了电梯,余秦背着一把小提琴,还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说不定你加了我,阿姨就醒了。”
“你要真是那么神奇,我会买几根香烟插你衣兜。”
“谢谢,我品行良好,不抽烟。”
“……香烟,拜神那种。”
“谢谢崇拜……”
“狗带呀啊——……”
……
出了电梯,从麻醉科和手术室前走过去,余秦神情冷肃,不再嬉皮了。
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两人站在玻璃前,无声的注视里面。
“没事——”余秦把手搭在麦榆瘦小的肩膀上安慰说。
她长吁了口气。
随后,来了个护士小姐姐,确认了身份,带着他们去消毒,穿无菌服,带上帽子和口罩,通往病房的门才徐徐打开。
江杉女士脸色虚白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粗大的针管插进细小的静脉,源源不断地运输液体,饱氧和度夹长长的导管连接仪器,机器发出单调又无聊的声音。
麦榆伸出手,轻轻地触上妈妈手背上单薄的皮肤,轻轻地喊了一声:“妈妈……”
六月七号,天降暴雨,江杉女士从翼川山区出来,因为路面湿滑,在泊林大道拐弯区,车体不受控制,冲出去,撞上一块巨岩,她就和司机一起陷入沉重的昏迷中。
凑巧的是,余秦刚好途经该区,将江杉女士送往最近的云城第三人民医院。
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抢救手术,江杉女士捡回来一条命,却迟迟无法苏醒。
也许,她将永远无法苏醒——医生是这么说的。
麦榆捧着妈妈的手,呆滞地坐着。
机器如闹钟一样的滴答滴答地响了九百多下,余秦发觉后背麻了,取下小提琴跨在手臂上。
这时,护士走进来,请他们出去。
两人来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年迈的老医生坐在桌子后,面容冷峻,确认麦榆的家属身份后,严肃刻板地聊起病人的情况。
说话内容极其简单,就是:“患者全身上下多处骨折,大脑半球及功能受损而脑干功能相对保留,也就是说,成为植物人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麦榆冷静地听完医生的宣判,长吁了一口气,“了解。”
“现在呢,病人是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的了。”医生又说。
麦榆问道:“那么,我妈妈要怎么样才能做回正常人?”
医生摇摇头,惭愧的说:“这个……不是我们这种小医院可以办到的,但是,云城的中心医院荟萃了许多中外专家,也许,你妈妈的问题对他们而言并不是问题,当然,中心医院并不好进……”
麦榆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直板板站着的余秦。
云城中心医院,也就是戴德医院,是余老爷子在世时创办的,救治的全是云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