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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这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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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血腥玛丽
    云城的天已经黑下来了。



    胖糗俱乐部,二楼。



    橙光昏暗,像黄昏的小酒馆。



    吧台上,一男一女,此外,无人了。



    麦榆把殷红如血的西红柿丢进榨汁机,“咔咔咔”的噪音随之而来。



    “嘟嘟嘟……”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余秦看了一眼,上面备注:大嫂,顿时心情糟糕无比。



    “快接啊,吵死了。”麦榆说。



    榨汁机很吵,电话铃声更吵,余秦烦躁无比,抓了抓头上的卷毛,把手机递过去,道:“你帮我接。”



    “啊?”麦榆从架子上取下一瓶伏特加,“怎么说?”



    余秦想了想,“嗯……就说我现在在洗澡。”



    哦~麦榆懂了,拿了两个水晶杯,把手机倒放,扬声器对着另一只水晶杯。



    余秦困惑的皱眉,这搞的是哪一出?



    接着,麦榆不紧不慢地打开酒盖,浓烈的酒精迅速挥发,光是闻着舌头就要发麻了。



    她高高举起酒瓶子,瓶口垂直下方正对着水晶杯,这个杯子有点高,可以容纳半瓶伏特加的一半。



    液体向下坠落,水声哗哗,麦榆接通了电话,夹着声:“喂——阿秦在洗澡哦~”



    “咕噜噜噜噜……”清澈的酒跌进杯子里,打了个转的功夫,麦榆就掐掉电话。



    “你就不想知道她要说什么吗?”余秦问。



    麦榆轻笑一声,道:“她不会说什么,说不定我要挂电话时,她手机已经在空中飞了。”



    余秦咯咯笑了,脑子里全是那个泼妇砸手机的暴躁样。



    榨汁机已经消停了,麦榆取出果汁,倒进杯子,再加满酒,没有柠檬片、没有芹菜根,勺子搅了搅,一杯鲜红的血腥玛丽制成。



    “哈哈,大功告成!”女孩笑了笑,洁白的贝齿显得她有些顽皮。



    酒杯被推到男人手边,暗黄的灯光投射到玻璃上,散发摄人心魄的美。



    麦榆由衷赞叹道:“漂亮,看起来像火红色的长裙。”



    男人喝了一口,舌头彻底麻了,喉咙里像烈焰在燃烧,接着全部吞掉,然后站起来,虚步走到沙发区域。



    “pang”,整个人栽下去,敞开怀抱,眼睛空洞地看着一盆绿植,等待着酒精的麻痹。



    “嘟嘟嘟……”电话又响了。



    “谁啊?”



    “只有一串号码的陌生电话。”



    余秦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扫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一滑,哦No,不小心接通了。



    “余秦,我就问你,孩子你还要不要了?”一个厉声闯出来,余秦慌乱,直接把音量减没了。



    “余秦——”麦榆瞪大了眼睛看着朋友。



    “麦麦,你听我解释。”余秦焦虑地抓着她的手,“这个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个解释,好像啥也没解释呀!



    “你竟然有小baby,嗷!这也太太太……棒了!”麦榆兴奋的在吧台后面蹦起来,就像个小朋友。



    余秦伤心了,心碎了,麦榆好像很喜欢小孩子,一点也不喜欢他,“你难道不该伤心吗?”



    “哦,你希望我伤心?”



    “对!”男人皱起脸,难过。



    “可是,有个孩子是多么好的一件事?”麦榆不明白,挠了挠耳鬓,她养了一只小柯基,如果可以,她很想养个孩子。



    “告诉你吧,我并不想要,很快,他就会变成一杯血腥玛丽,嘎嘎嘎……”男人发出邪恶的笑。



    桌子一杯血色残酒,麦榆气鼓鼓地咒骂一句:“恶魔!”



    “我就是个私生子,再来一个私生子,我爸一定弄死我。”余秦坐在高架椅上,背靠着吧台,无比苍凉。



    “你可以娶了人家的呀!”麦榆说。



    “真的?”余秦激动地扑上台面。



    麦榆严肃地说:“我是说,你娶了孩子他妈。”



    “不可能,娶了她,我哥第一个弄死我……”余秦大叫,“第二个是我爸……不对不对,第一个是我爸……”



    “啊,她出生不好吗,你们家很在意家世么,你不是说你哥还和一个孤儿闪婚了吗?”麦榆说着,拿了把剪刀,就离开吧台。



    余秦冷笑了下,他一个私生子,怎么能和哥哥一样轻松自在,随心所欲。



    麦榆打开落地窗,阳台上郁郁葱葱,雾气腾腾,这是个多雾的城市。



    她蹲下身子,对着盆栽上那些不满意的枝条咔嚓咔嚓。



    余秦自己摸索着,往杯子里加了血色的番茄汁,又切了三片柠檬,没有芹菜根,就切了苦涩的柠檬叶,水一样清澈的伏特加倒下去,获得一杯红宝珠,漂亮极了。



    他端着晃荡,坐在优雅的扶手上,面向阳台。



    雾里朦胧,女孩褐色马尾,摇摇晃晃,可爱又调皮。



    辣酒入喉,他感叹——好失意的人生。



    ……



    榕宫别墅群,山水环绕,采光迷离。



    这里是郊区,没有雾气,一切都很清晰,包括寂静中的鸟鸣。



    别墅环绕的中心,是一座塔尖耸的欧式迷你城堡。



    此时,女主人的卧房,橙光透出落地窗。



    房间里,乔娜瘫在懒人沙发上,身上是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刚刚发过疯。



    她眼神呆滞地看着地上光洁的大理石。



    浴室门前,地上,趴着两台银色手机,玻璃碎片撒在地上,它们一定受了重伤。



    灯光还是有些刺眼,乔娜动了动手指,滑动嵌在桌面的一个小轮子,灯光越来越暗淡,就像黄昏的抑郁色。



    可能心情不好,就需要黄昏来安慰吧……



    她二十五岁的人生里正在经历着一场荒诞的婚姻……不不不,甚至都不能称作婚姻。



    她和余深只是协议结婚。



    余老太太患有严重的阿尔茨海默病,余深为了满足老太太想要孙媳的愿望,这才“娶”了她。



    余秦那混蛋说的没错,她才是最可怜的人,一个安抚品,像商场里,大人买给小孩子的玩偶。



    私生子,可以游手好闲,到处花天酒地,而她呢,放进这座城堡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上流社会她融不进去,她没有显赫的家世,只是一个孤儿,余深只是让她在老太太面前演戏,并未承认过她的身份,家里的佣人叫她乔小姐。



    她也想在朋友圈里炫耀自己现在拥有的豪宅、豪车,吃的美食,看的美景——这些都不被合同允许。



    无法炫耀,她就只能孤独的享受。



    每个深夜,就如今夜,她都被孤独包围,唯一的安慰,只有黄色的灯光。



    余秦是这段孤旅里的意外。



    他的卷发随意,他的金属耳夹痞帅,整个人潇洒肆意,是个留恋酒吧的花花公子……



    骨子里却自卑敏感——尤其是他私生子的身份,一次,她就提了一嘴,被扇的从床上滚下来。



    他允许自嘲,绝不许他嘲——自尊心真他么脆弱。



    至于她肚子里的小黄豆,真的是疯了,被寂寞逼疯了,她才想出养一个孩子来陪伴自己——也想过养狗,王妈说先生不喜欢,不给养。



    她确认怀孕那一刻,惊喜竟然大过于恐惧。



    协议上规定,不能做出任何有损余氏声誉的事,否则,将面临三倍的违约金。



    当然,为了保证公平,她也要求余深不能做出任何不忠于“婚姻”的事。



    所以说,她现在只要能找出余深不轨的证据,不但能终止协议,还能收到一笔巨额赔款,前提是,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怀孕的事。



    找出轨证据,最好聘请私家侦探。



    云城那些私家侦探,价格可不菲,乔娜不是没有支付的能力,余深给了她一张副卡,但这也意味着账户被监护着。



    买包包、衣服、鞋子都行,但是,花雇主的钱调查雇主,可就太荒谬了,更何况她要调查的是云城的太子爷,那些侦探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敢接这种活。



    但是,今日在医院……她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想到这里,乔娜站起来,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翻开抽屉,拿出一部新手机,敲下一行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