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玄进入秘境后遥望四周,看来,此次四宗排名前百的弟子已然尽数到齐了。
与此同时,秘境入口处,凌峰拿出一块布满白绸的镜子。
这便是映天镜?看着也不怎样吗。白秋雪鄙夷地看了看。
哼,你扶月宗要是能拿出这等法宝,老夫随你姓。
诸位,还望调动法力时谨慎一些,毕竟这可是老夫的镇宗之宝啊!
瞧你那小样,我等皆是魂境,还不懂如何控制法力吗?白秋雪不以为然。
唉,凌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四人同时调动法力,随着,映天镜显露出画面。
前些日子打听,荡炎宗有一镇宗之宝映天镜,如今怕是已经催动了吧。江玄口中嘀咕。
随即,周围陷入沉寂,江玄停留在了原地。
埋伏的弟子见江玄已经察觉便纷纷探出了头,周身弥漫着杀意。
江玄面对众人缓缓开口:诸位这是何意?
哼,江玄,你少装模作样了,难道不知我等是来杀你的吗?
杀我?江玄正对着众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尔等不过气境蝼蚁,安敢杀我!
不用废话,事实会证明一切。
说罢,众人拿起了手中的剑对准江玄刺去。
众人抬剑,附近的花草树木都被刮起。
这时,一人一剑破空而出,犹如夜鹰展翅。另一人长剑在手,青色的气旋在四周激荡,剑锋如虎,一往无前。
在他们的剑靠近江玄时,江玄缓缓后退,周围温度骤降,寒气四溢,无数冰锥化作利刃以倾盘之势向下倒灌。
一片哀嚎之后,周围尸体一片,无数生命在此刻流逝。
江玄将目光看向幸存的两人,其中一人是道云宗服饰,明显是道云宗弟子。
若说这为被挟持的道云宗弟子是江玄故意不杀的,那么幸存的另一人则是真的有一定的手段了。
毕竟在这茫茫的冰刃中能够全身而退的必然有一件不俗的法宝。
说,你所用法宝是何物?江玄逼问道。
你若放我离开,法宝便赠予你。如何?这名弟子笃定的语气说道。心中则是暗骂道:该死,若不是寒冰罩还未冷却,怎用得着与你拖延时间。
可笑,杀了你,法宝一样是我的。江玄不想废话了。
你敢,别忘了,你道云宗弟子还在我手上。
江师兄救救我,我不想死啊!被挟持的道云宗弟子急得大喊大叫。
哦,你觉得我在乎?
一瞬间,冰锥刺穿了二人身体。
此时,在映天镜前的四人默默地看着江玄把能抵御冰系功法的寒冰罩收入储物袋中。
呵呵,你道云宗弟子还真是有点你当年的风范啊,为了宝物对同门痛下杀手。陈海越拍手道。
陈海越所指的是百年前郝姜为了获取望川传承对其道侣惨下杀手的事。
当年,郝姜与杜环竹本是四国公认的天下佳人。
二人在万花湖相遇。
那时,郝姜还只是初入法境,而杜环竹是天芸国杜家独女,长相出众,完美的大家闺秀,十分受杜家主喜爱,年纪轻轻便已是法境中期了。是四国之地最有望突破魄境的天之骄女。
按理说,这等人物不可能与郝姜一无名小辈有交集。
但命运总是如此巧合。
这一天,万花湖畔万花盛开,而杜环竹虽贵为杜家少主,但每一位女孩子都有一颗赏花的心,杜环竹也不例外。
这一次,她赏花时遇见了一个在卖花的小乞丐,衣着破旧,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显然已经遭受到了社会的摧残。
少主,这等可怜人处处皆是,您能帮一人却无法改变这天下弱肉强食的潜规则。凡人在我等仙人眼中微不足道,即便是饿死了一万个凡人也没有人会痛惜。
可为什么啊,凡人也是人啊,他们也是有父母养之,有父母需养的普通人啊。杜环竹不懂,她修仙的目的本就是让天下百姓不再为一点风餐露宿街头。
在她思考时,听见一道声音:滚开,死叫花子,敢挡你大爷的路。说完,大汉对着小乞丐拳打脚踢的。杜环竹想要出手时,一道剑气破空而来,虽然郝姜只出了半成力,但大汉还是被击开倒地。
郝姜扶起乞丐后便开始为他疗伤。
仙人啊,是仙人,周围群众一片欢呼,仙人你要为我们做主啊,这王大汉仗着自个长得高大天天欺负我等。还有还有,他还有一个大舅据说也是仙人。
何人?胆敢伤我侄儿,这时一位长相凶恶的男子身边跟着好几个人出现在众人眼中。
是我,你等仗着仙人身份四处结恶,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郝姜本就是少年心性,说起话来总是那么斗志昂扬。
好好好,既然你要为这些废物出头,那我就打到你服为止。
这么不讲道理,分明是你们有错在先。杜环竹看不下去出声道。
郝姜向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位沉鱼落雁般的女子覆盖了他的视线。
郝姜看得入神了。小子还打不打?男子再次出声道。
郝姜反应过来,对杜环竹说道:这里交给在下便好,姑娘还请看着。
因为杜环竹与身边的侍卫都隐藏了气息,所以郝姜以为这位姑娘是凡人。
少主,站在家族立场上,您不能出手。一旁的侍卫提醒道。
放心,他们虽然人多,但毕竟只是气境,而这少年已经是法境了,不足为惧。杜环竹眼神淡然。
果然,不出几个回合,男子一行人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正当郝姜想要继续出剑时,杜环竹开口:得饶人处且饶人,公子莫要再出手了。
郝姜听到此话立即收起了剑。
意识到情况的几人纷纷抬起大汉癫癫掺掺地离开了。
在下郝姜,不知姑娘芳名?
小女子姓杜,公子叫我环竹即可。
好的,环竹姑娘。
二人双目相对。这时一旁侍卫说道,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萍水相逢,告辞。
郝姜意识到不对,连忙开口,不知下次再见姑娘是何时?
年底,花灯晚会,我会再来。
好,一言为定。
就这样,杜环竹随口定下的承诺成了郝姜这一年中最期待的时候。
他不靠仙人身份,只靠体力赚钱。这一年间,他学会搬器物、打杂甚至还学会了拉车。
终于,让郝姜这个傻子等到了年底,他整理一下服饰,打开门,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这是他这一年来最期待的一天,也是最开心的一天。关上门,他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周围人山人海,若是以往,一万个他也不愿在这么人多的时候出门,因为他不喜热闹,总是喜欢一个人清净地待着。
但是,今天不同,他突然喜欢上了热闹的情景,这或许就是爱屋及乌吧。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让他牵魂的姑娘。
这时,他与她擦肩而过,随后瞳孔微缩,猛地转头,对上后者的视线。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想过很多次重逢的情景,但从未想到会是如今这般,二人相望形同陌人。
环竹姑娘,一别数月,再次相见,更加倾国倾城了。
郝公子过奖了。走吧。
去哪?
当然是到处逛逛啦。
好的。郝姜点点头。
糖糕,新鲜的糖糕。
来看一看了,女子发簪头饰应有尽有。
二人停在了一个卖发簪的小摊。
怎么,公子给你家娘子买一个?摊主略带笑意的口吻说道。
摊主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还未到那等关系。郝姜不安地解释。
还未到那等关系。杜环竹重复了郝姜的话。
姑娘不要误会,在下不是那个意思。郝姜紧张地不知所措。
好了,这个我要了,就当是我们久别重逢的礼物吧。
杜环竹在里面选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簪子。
好,给你,这是买簪子的钱。
摊主接过钱大喜,口不遮掩地说:祝二位百年好合啊。
郝姜带着杜环竹迅速离开了小摊,生怕他再出什么糗。
怎么,你含羞了,杜环竹看着满脸通红的郝姜。
没有,姑娘莫要误会。
随后,二人只买了一个糖葫芦。我不喜吃甜食,所以姑娘吃便可。
谁知杜环竹吃到一半时,把剩下的递给了郝姜说道:我吃不下了,剩下的便交给你来解决吧。
郝姜接过杜环竹递过来的糖葫芦沉思片刻后,开始吃了起来。
最后一个节目,二人买了两个花灯,写出了心愿后,让这个心愿随花灯一起漂泊远方吧!
你写了什么啊?杜环竹好奇地问着郝姜。
不能说。
连我也不能?
下次见面的时候吧,我一定告诉你。
好吧。
二人目光相互对视,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则猛地一步向前,牵住了她的手腕。周围寂静,皎洁的月光映照二人脸霞,仿佛给他们在这一瞬间做最后的落幕。
瞬息片刻,二人分别,杜环竹给了郝姜一个袋子。
他与她隔着一条街,对望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一路上,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但是他很高兴,因为他多年的恋慕快要有结果了。
他打开了袋子,看见一大笔钱和一封信。
没过多久,他们两个人的事还是被家族长辈知晓了。
哼,那个混蛋小子有什么好的,等你修为到了魄境,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杜家主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杜环竹。而后,杜家家主传令杀了郝姜。
杜环竹知道自己的父亲想杀郝姜易如反掌。
杜环竹没有一滴眼泪,她只说了一句话。
“与君初逢至相识,便是身陨亦无憾”。
说完,她拿起了那把小时候被家族正式任命为少主而奖赏的七绝剑对着咽喉,在一瞬间,无数道剑刃划过,剑刃把控度极高,击落了杜环竹手中的七绝剑但没有触及杜环竹半分。
杜环竹看着熟悉的脸庞,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那天,郝姜打开信封之后,看见了:郝姜,或许我该向你坦白了,我出生在天芸国杜家,我自小便被家族当做继承人来培养,我没有自由,我的一举一动皆在家族的安排中。直到一次湖畔之行,我遇见了你,我看到了你身上的那磅礴正气,以及那少年该有的意气风发,我当时在想,若是我也能活得向你这般该多好啊。一开始,我只想在自己这段无聊的时光有人能陪我解解闷,于是,我与你定了一个年底再见的承诺,原本只是我的一句随口哑言,不曾想你竟为此做了怎么多努力,我听下人说,你为了赚钱,到处寻找工作。我在想你一个修仙之人应当不会缺钱啊,但是,我知道了,这钱赚得不容易,对得起你的心意,这样一切付出都会有成果的。于是,我偷偷跑了出来,赴了与你之约,期间,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原来一个人也能为自己而活,我逐渐喜欢上了你。但是,你我终究不会有结果的,我的家族不希望我被太多情感左右,所以致此信以告别你我之情。
环竹姑娘,你若是自杀了,我当如何呢?郝姜扶起了杜环竹。
你怎么来了?
看到你的信我便来了。
快离开这里,父亲不会放过你的。杜环竹着急了。在自杀时她没有流泪,在此刻她哭了起来。
没事的,郝姜擦了擦杜环竹的眼泪。转身看着杜家主,拱手道:晚辈郝姜见过杜家主。
小辈,你不该来这里,你给不了竹儿要的幸福。杜康撇了撇郝姜。
敢问杜家主,在您所认为的幸福是什么?
幸福,便是二人在一起最开心的时候。但你的实力太弱了,保护不了竹儿,即便相爱又如何?
或许,现在的我的确是弱者,但那又如何,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还有时间,我会证明我有资格站在环竹身边。
十年,十年之内,我必定有一番作为。
好,若不能,你便没有资格再接近竹儿了。
我不会用环竹做赌注,但是倘若我一辈子注定生活在底层,我会主动离开环竹。
行,老夫给你一个机会。
郝姜,杜环竹叫住了他,郝姜回了回头,用坚定的语气说道:相信我,总有一天,世人会知晓,这天下唯有我郝姜配的上你杜环竹!
我一直相信你,我会在此等你十年,十年后你仍不归,我不会嫁,但你我也不会再见。
好,等我。
对了,上次说过,再次见面,我会告诉你,我所写的内容。那就是“希望环竹天天开心,久久幸福”。
抱歉,郝姜,我知道我不应该说这种话,但是,若不如此,怎能激发你的潜能,你一定能走出一条独属你自己的道路。
分别后,郝姜一改少年心性,变得更加老道。
抢猪妖灵果、一人斩杀五名法境强者、飞崖山战宗门圣子。
时隔八年,郝姜这个名字已经在四国之地鲜为人知了,他也突破到了魂境,但还不够。
这一刻,是整个四国之地公认的最强一剑之争。
无上山。
郝姜的对手是天晖国无上宗宗主。未来的四国继杜环竹之后的又一个有望突破魄境的绝世天骄顾生桦,也是杜家主最开始给杜环竹找的联姻对象。
四国之地各宗齐出,世家也相继而出,这当然也包括杜家在内。
杜环竹挺立地站在无上山崖看着那个为了她八年拼命努力的少年变成如今的毫无波澜的剑客。
很高兴,能遇见一个与我匹敌的对手。顾生桦打趣道。
我对杜环竹不感兴趣,但我一生求败而不可得,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惊喜。顾生桦继续说道。
出剑吧。郝姜冷冷地回了句。
二人同时出剑,锋芒闪过,无上山顿时烽烟笼罩,天空乌云密布。
顾生桦挥出第二剑,剑气如虹,横贯长空,仿佛连天地都要要在这无边的剑意下颤栗。
郝姜紧握剑柄,挥出一剑,那一剑犹如天外来物,势不可挡,划破长空,凌厉无比。
两道剑气碰撞在一起,四周剑气蔓延,磅礴无比。
郝姜傲然向剑气飞去,势如破竹,在众人眼中犹如一道电光。
他毅然而然地向顾生桦袭去,浑身破烂不堪,这一剑终于有结果了。
烟雾散去,顾生桦败倒在地,口中不停涌出鲜血。
自此,郝姜之名威震四国!
郝姜在众人敬畏的眼神下飞到杜环竹身旁,一把抱住了她。
我做到了,我现在已经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
嗯,杜环竹点点头,看着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种骄傲的神情。
杜家家主杜康一言不语,静静地看着他们在四国众人的注视下紧紧拥抱在一起。
此后,大家提起郝姜,就会想起当年那个四国第一剑与四国第一女天骄的感人故事。
“天下佳人,万生以往”
如果世间有温柔二字,那一定是杜环竹。如果世间有刻苦二字,那一定是郝姜。
当年的少年为了一个承诺,拼命努力,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好景并不长,在郝姜带着杜环竹离开天芸国后,他听到了上古传承的消息。
如果我能获得上古传承,那么就能提升资质,那么就一定能突破魄境,那么就能一直陪在环竹身边了。正想着,杜环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杜环竹劝道:不要冒险了,如今我们隐居山林,我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我们现在很幸福。
可是我终究只是玄级资质,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
没事的,无论如何,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与资质无关。杜环竹再次劝道。
但是,我的命运,我希望把握在自己手中,如今有机会了,我不想白白错失。郝姜不死心。
你的决定,我会支持。但是我要陪你一起去,这样我才安心。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二人来到传承之地,周围见来人,纷纷让开。因为他们知道,即便自己全力以赴也不是郝姜的对手,何况他的身边还有杜环竹呢。
很快,一些不相关的人退到了后面,只有郝姜与杜环竹二人站在了传承前面。
这是一个魔道传承?
快退后,郝姜,杜环竹哄道。
可是此时,郝姜已经开始继承传承了,完全听不进去。
杜环竹尝试拉开郝姜,但依旧无果。
随后,杜环竹拿出了剑向着传承劈去,强行打断了郝姜继承。
郝姜,你在等什么?快,继承吾的意志,把资质提升到地级。一道声音在郝姜脑海回荡。
郝姜~杜环竹声音再次传来。
你看看,如果你的资质只是玄级,一生都无法突破魄境,快继承吾的意志。声音再次传入郝姜脑海。
呃啊,郝姜发出一声痛苦。
意识模糊,只看见杜环竹一直在攻击传承。
随后,他抬起了剑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下刺了进去。
杜环竹随即倒地。
你……你在做什么?众人发出疑问。
郝姜这时意识到了他做了一个后悔终生的事,他亲手杀死了这辈子他最爱的人和最爱他的人。
郝姜不敢相信,他跪在杜环竹面前,抱头痛哭。
没事的,我不怪你,你应该为自己而活,今后的日子我不能再陪你了,愿君永安!
环竹!郝姜大声喊到。声音覆盖整个传承之地。
杀了他,杀了这个负心汉。众人愤怒。
郝姜抱着杜环竹的尸体离开了传承之地。
杜家得知这个消息,立即发出通缉令,全国逮捕郝姜。
后来,郝姜日夜与酒为伴,他去到了天行国,因为道心受损,资质虽然达到了地级,但是一辈子都只能卡在了魂境初期。
后来,郝姜建立了道云宗,而杜家这边依然处处打压郝姜。并非他们不想报仇,而是天行国并非天芸国,因为一点恩怨可能就会导致两国出现一定的隔阂。而郝姜在天行国的提拔下,很快道云宗发展远超三大宗门。自此道云宗成为天行国第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