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诺拉的脸色并不好看。
“时间和空间是独属于神明的权柄，凡间生物绝无染指的可能。”
“黑龙身上有秘密。”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运起旋风跟随而来的阿斯莫德也看到了眼前的空地。
坎尼斯和罗兰两人不见踪迹，空地上只余一个魔法阵。
“我和坎尼斯都感受不了空间波动，它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跑、把坎尼斯和罗兰传送走。”
艾莉诺拉此时的表情生气到有些危险。
转眼间又变为担忧。
“如果仅仅是刚刚表现出来的战力，坎尼斯配合罗兰杀两条都没问题，但如果它身上有神明的意志...”
眼前的圣灵做出手势祈祷起来。
“希望事情不要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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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处是一片荒漠。
烈日的炙烤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灼热的气息，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够感受到沙粒的细微摩擦。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被一片无尽的淡黄所吞噬，地平线在远处模糊地与天空相接，划出黄蓝分界。
沙丘起伏，如波浪般绵延不绝，高耸与低伏在狂风卷席中变幻，沙尘在空中旋舞。
零星的沙漠植物生长在贫瘠的土地上，稀稀落落地散布在沙漠中。
狂风、沙子、零星绿植，荒漠里该有的东西都有。
唯独黑龙不见踪迹。
“罗兰。”
坎尼斯面色凝重，向罗兰招呼一声。
骑士明白他的意思，仔细感受了一番说道：“不在这里。”
坎尼斯面色阴沉下来，眼睛直直地望向天际。
“它的目标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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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等待的艾莉诺拉来回踱步。
她已经将魔法阵誊抄在小册子上研究过了。
尽管用脑内知识反复解构，最终也是无功而返。
材料、结构、释义都已经完全理解，唯独激活所需要的神力和权柄她一样都拿不出来。
阿斯莫德在认真地雕琢法师塔。
自觉帮不上什么忙，但也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们一直在这里等吗？”反复雕琢之下，除了没有镶嵌宝石和魔法阵，他的构筑已经完全还原了图纸。
此时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只好向艾莉诺拉询问。
艾莉诺拉咬着手指目光骇人，看了看阿斯莫德没说什么。
阿斯莫德只好站上法师塔尝试与塔身建立联系。
看似忙于事务的两人实则此时都乱了阵脚，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到其他事情上去。
而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之前龙穴中的黑雾又悄悄地弥漫出来，一点点向两人逼近。
“嗯？”察觉到脚上有凉意传来，阿斯莫德低头看了看。
眼角的余光刚撇到一缕黑雾，阿斯莫德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你竟敢...”睡去前隐约听到艾莉诺拉的声音。
......
模糊而又奇幻。
阿斯莫德在无边无际的灰色中徘徊。
他像是在海洋上。
不见边际。
有时他觉得自己在一艘孤零零的小船上，船身在轻微摇晃。
一晃神是在沙漠中行走，微风吹动衣襟摇摆。
可热风突然又传来凉意，回过神来才发现这是海风。
卷起的浪花拍打在身侧碎成无数晶莹的水滴，
仔细一看是仙人掌盛开的花朵。
唯有淡淡的雾气在前方海天相接的远处一成不变。
一转头前方却成了后方。
走向何处都是向前。
走向何处都是向后。
无法言喻的孤寂感充满内心。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他好像听到远处传来低语声。
是风的诉说？
还是记忆的回响？
他分不清。
眼神中流露出渴望。
他拼命地捕捉隐约的低语。
不见回应。
继续着无尽的漂泊。
“你是谁...”
在最后一缕希望之火燃尽之前，低语声清晰了些许。
“我是谁？”
他试图回应，却感觉自己无法想起。
“我是谁...”
愈加迷茫，他开始恐慌，不敢再有言语。
低语声再次响起：“你在村庄长大。”
“我在村庄长大...”乡间情景一幕幕闪过，他似乎找到了锚点。
“你在村民的接济中生活。”
“村民...”他回想起自己的吃穿用住许多时候都是依靠村里的大家。
“你喜欢看话本”
“话本...”他想到了自己通过话本看到许许多多有趣的故事。
“你向往不平凡的世界，但不希望它们打扰自己的生活。”
“不平凡...”他觉得自己平静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不需要其他事物再带来麻烦。
“那么你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过完幸福的一生。”
“普通人...幸福的一生...”阿斯莫德心生向往。
在他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
体内流窜的银白月华突然不在既定轨道上流动，像是受到了排斥一样寸寸外移。
占据中心的金红光芒似乎也受到撼动，逐渐不在稳固。
超凡特性在逐渐褪去。
权柄之基正在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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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砂之舞！”
“水瀑天华！”
“尘扬土散！”
艾莉诺拉一次次尝试驱散黑雾，却没有丝毫效果。
眼前的状况让她明白这黑雾必然沾上了神性，只有神力才能驱散。
而自己尽管身为圣灵，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修习神术，亦从未获得过权柄。
已经...没办法了吗...
隐约间能感受到雾中的阿斯莫德气势时强时弱。
有时露出神力的气息，然后又快速敛去。
权柄在追逐阿斯莫德，可他选择了逃避。
如果换一个安全的地方，褪去超凡成为普通人的阿斯莫德住进自己的法师塔并不是一件坏事。
纯净的普通人体质在自己登临元素之主时能获得半神之躯，于双方都有好处。
可眼下的情况褪去超凡的阿斯莫德一旦暴露在稍后同黑龙的战场中，几乎是必死无疑。
即使是坎尼斯在场也保不住他。
“它一开始就是冲着阿斯莫德来的。”
艾莉诺拉才想明白。
生性暴虐的黑龙上一次为何不当场杀死自己，恐怕就是为了把阿斯莫德引诱过来。
它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共生契约的？
没有闲暇思考这个问题，她必须快点想好办法。
否则阿斯莫德死去，自己也活不成。
而得到新权柄的黑龙再去逐个击破，家族覆灭就成了必然的结果。
可是...该怎么办？
十六年的修习生涯终究太短，尽管有冠绝帝国的战力面对神意依旧束手无策。
“咚咚。”
魔杖上的宝石传来了敲击声。
艾莉诺拉快速打开通道。
坎尼斯的光影出现。
“艾莉诺拉，你应该了解清楚状况了吧？”
艾莉诺拉点点头。
坎尼斯面色凝重：“长话短说。”
“去用我之前留在龙穴前的仪式，用你的血重画阵法。”
“让神殿再次降临。”
艾莉诺拉茅塞顿开。
虽然几乎不懂神术，但身为【圣灵】、【神子】的她血液是天然的通神媒介。
用这些血液传达祈求神力的意志即可直接召唤神殿。
“可我会不会被招去神国？”艾莉诺拉担心道。
“不用跟它作战，解决完阿斯莫德的事情之后激活传送阵直接到我这里来，激活秩序之神的手环可以蒙蔽祂的意志。”
艾莉诺拉心知这样做无异于赌博，可眼下她没得选。
她快速飞往丛林，找到之前坎尼斯用符纸和刻印铸就的法阵。
风刃划开伤口，水元素引导这金色的血液一缕缕飘向四周。
激活了一个卷轴，让半空出现一本巨大的厚重魔法书。
艾莉诺拉获得了一心多用的能力，血液缕缕外散，密密麻麻。
紧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和精神在飞快地消耗。
神子和圣灵的馈赠多在血液中遗留，随着血液的流失她也感觉自己的生命力飞速逝去。
也许这对于寿命影响不大，但对于自己的潜力恐怕会造成一些伤害。
“管不了那么多了！”
咬咬牙加到了血液放出的速度。
随着血液逐渐覆盖法阵，庄严肃穆的氛围立刻笼罩了附近的森林。
圣洁的白光向艾莉诺拉靠拢。
无形的意念徘徊身侧，号角、翅膀、竖琴的幻影不时出现，流转在四周。
法阵几乎要完成。
光芒大作。
一种无形的意念柔和地制止了她用血液完全覆盖法阵的举动。
“还不是时候...”
随即法阵自动激活，如坎尼斯吟唱时那般。
为祂而修的宫殿出现在半空。
艾莉诺拉感到自身充满力量，却不如坎尼斯施加祝福时那样近乎神明。
但用这种作弊的手段让神殿降临已是不易。
她飞往龙穴的位置，再次施展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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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莫德沉湎于温暖的平和中，已经很久很久。
体内的金红于银白大半被逐出体外，只剩下一点点边角在体内苦苦挣扎。
“明天...去烤红薯...”他正做着农民美好生活的梦。
突然间，体内的金红权柄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飞快地再次钻入体内，发出炽热的火光。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
阿斯莫德瞬间清醒过来。
“啊？我是阿斯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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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扬土散！”
黑雾终于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