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周遭的环境只剩下少女的喘息声与对方的哀嚎声。
他紧紧捂着自己的头，虽然脑中异常的痛苦，甚至体内的混乱与异常，但意识却反而清明起来。
而冯献也不好受，身体的剧烈疼痛虽然在肾上腺素的压制下，倒是没觉得怎么样，但那些伤害可是实打实的在身上！
而男人虽然身躯痛苦的不断挣扎，但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疯狂的痕迹，只剩下平静，死死的凝视着少女举起的镜子中的自己。
渐渐的，他开始想起非常非常久远的记忆。
“老婆，老婆，看，这是我们的孩子，多可爱啊，而且看着就相当有智慧，你说，他会为我们争取一个未来吗？”
“那当然，这可是我们的孩子。”
“那叫什么名字呢？”
“彦，彦者贤士，这么样老公？”
“好！那就依老婆的！我们的孩子从今以后你就叫李彦！”
那是父母，他们正怀揣着笑意凝望着身在襁褓中的他，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愿望。
这时，画面凝固，这一瞬仿佛已经成了永恒。
时光与画面继续流转。
从他记事起，就开始被父母有意识的培养，接触知识，接触污染与疯狂，通过承受这些痛苦，从而渐渐的磨砺自身理智值，试图提高其上限。
这是一套人类经过无数年尝试，逐渐试探下来的方式，针对于超凡者诞下的子嗣，这种方式会让他们更容易自我觉醒。
可惜自己不在此列，他是个平庸者，根本配不上彦这个名字，他的天资太差。
天资啊……是真的能够拉开人与人的距离的……
画面再度一转，夫妇二人虽然神情略微的失落，但他们也并不介意自己这个孩子无能。
怎么说，都是自己带着爱意养大的孩子，又怎么不会爱护呢？
一家三口互相拥抱，似乎他的人生已经固定，再也看不到父母正常外表下那真正的模样。
当然，或许安安稳稳的，无知的过完一生也不错。
或许当时没有意外，自己也就真的如他们预想中的那样，只是个平凡人，在娱乐与享受中，醉生梦死。
但人生没有或许。
他生了一场病，因此他不得不去医院看。
对于这个社会来说，一切都是平淡且美好的。
但那些痛苦就不会存在吗？显然不可能，而痛苦的人们又会在哪里？
他有了答案。
无论是将死的老者，还是那些残缺自身肢体的残障人士，是那些无法被药石所医的普通人。
当生命开始思考哲学与自我，所谓觉醒，便在践行的时候体现了出来。
他想救人。
仅仅只是他想救人，救更多的人，不想看到有人痛苦。
仅仅是这样的一个念头。
没有任何意外的，他踏上了名为[丰]的超凡途径。
他叫李彦，丰之途径的践行者。
他缓缓的停止挣扎。
污染的力量折磨着他的身躯，虽然浑身痛苦，但他的精神却是难得的平静。
冯献看着对方就这样静静的，仿佛真把自己当成植物了一般，但对方的眼睛之中，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神色之中，那份疯狂似乎消散了。
他也在看着自己，或者说观察自己。
李彦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看着她浑身的血与伤口。
他开始试图调度自身体内的力量，他身体延伸出的一根藤蔓开始涌动。
而这一变化，吓了冯献一跳，赶忙拿起镜子对着他的眼睛，同时稍微后退几步。
但对方并没有具体的反应，只是表情带上了善意的微笑。
除了这个与他伸出来的那根藤蔓外，整个人就静静地躺着，仿佛真的变成了植物。
如此显著的事情，也不由得让冯献警惕那根藤蔓到底要做什么。
却瞧见藤蔓上居然升起一朵朵花苞，然后快速的凋零，一颗颗果实的胚胎开始不科学的壮大，仿佛气球一样膨胀。
很快的，一颗青色的果实就出现在藤蔓上。而藤蔓，也在缓慢的靠近着冯献。
冯献凝视他的眼神，大抵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稍微的向前几步，靠近了那个结果的藤蔓。
来到果实前又看了看那人，吞咽下口水后，一只手放在那上面，轻轻的触摸青色果实。
见对方还是没有动作什么，便左右一扭，果子便轻松摘下。
只是那豁口处居然流出红色的液体！粘稠着看着仿佛时血液！
不过冯献心想也是如此。
“没关系的，孩子，可以吃的。”
突然的一道声音响起，那是对方的劝说。
对方的声音不像是之前那般如同朽木，虽然沙哑，却让人听着感觉更像是一位教师，像是一名经典的文人。
他的面貌也不似先前那般狰狞，现在一看，倒是令人觉得年轻帅气，只是树木的枯干以及一些枝叶，让他看着又有几分邪气。
虽然冯献非常顾虑，但自身受伤也确实算严重的，如果不是肾上腺素等身体已经拉到了极限，恐怕自己已经昏厥。
如果再硬撑，很可能撑不了多久，所以还得是赌一把！
就赌对方现在确实对自己没有恶意！
冯献便闭上眼，狠狠的咬下！
只是并没有他想的那般有什么血腥味，铁锈味，有的就是木质的清香，口感却如软桃子，入口即化。
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明明才吃下去，冯献便觉得身上受伤的地方就开始发痒，好像是在愈合。
等冯献再吃几口，将其吃完，虽然伤口依旧在，但那份疼痛感却是消去了大半。
“谢谢。”
冯献礼貌的对他感谢，心中也松下一口气。
显然她赌对了，虽然精神的疲劳并没有去除，但身体感觉是好上了不少。
“不，是我谢谢你才对，我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有一天从疯狂与污染中寻回自我。”
“我叫李彦，你呢？”
“冯献。”
“嗯，好名字，你的天赋很不错，小小年纪，踏入虚界却并没有收到污染与疯狂的影响。”
李彦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冯献的状态与表情。
见到冯献神色完完全全没有一点变化后才放下心来。
她的天赋确实出乎自己想象的高，对污染与疯狂的抗性，恐怕世之少有。
难怪有一面最少至宝级的奇物伴身。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女孩过去听过这些知识，对该类的污染已经有了抗性，但这不重要。
现在的他大概猜到这个女孩，估摸着是误入了这虚界，否则难以解释为什么她身上没有一分超凡气息。
要知道想要进入虚界就必须踏上一条超凡途径，然后再走官方渠道才能进入，哪有让根本没踏上道路的来啊。
冯献此时也注意到对方话语中那几个名词。
“虚界？污染与疯狂？”
冯献困惑的反问让李彦愣住了，连忙追问：“等等？你不是谁谁家的千金什么的吗？一点都没听过这些知识？”
冯献呆呆的摇摇头，显得有些萌萌哒，也憨憨的。
李彦瞳孔一缩，他知道，人类这下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