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洋，75分，评价，优。”
“石浩，60分，评价，良。”
“赵青青，80分，评价，优。”
……
青石山镇，位于中心的广场上，一名身材壮硕，身着短衫的中年男子表情淡漠宣读着昨日演武的成绩。
在他前方，是一群年纪青葱的少年，每当他开口，人群中都会掀起一阵议论声。
“石浩那个傻大个竟然及格了？作弊的吧？”
“你傻啊，昨天演武都是公开的，你不是也在场吗？”
“赵青青无敌！既温柔又可爱，我的女神！”
“呸，那是我们的女神！”
川越也位于人群当中，在他身旁的是一个年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身材高大，表情憨厚，甚至有点傻气的感觉。
“川越，俺好像听到俺及格了。”
“不是好像，这次你确实及格了，60分，不错！”
“呵呵，多亏了你带俺一起训练。”
“不用谢，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老天是公平的，每个努力的人付出都会有回报！”
川越一边留意着自己的成绩，一边鼓励他道。
演武类似于考试，是人族最简单直接的考核方式。每个月，青石山镇都会举办一场演武，而自己在上个月的成绩是90分，在这个小镇少年人当中算是极为顶端的一搓。
骄傲吗？或许吧。但只有川越他自己知道，在他稚嫩清秀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个苍老忧郁的灵魂。
而他，也并非是这个世界的土著生灵。
“以上是所有人的成绩，接下来宣读的是上个月前三名，也是考核达到满分的甲等魁首。”
“展鸿福，川越，平路南。你们三个出列！”
随着上方中年人欣然的声音，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比之先前更为炙热的议论。
将散发的思绪收回，川越露出一个预料之中的微笑。在众所瞩目之下，和两名少年一同从人群中迈步而出。
“川越川越！”
“川越我要给你生猴子！”
“越哥，雄起！”
……
听着下面众人的欢呼，他眨了眨眼睛，对上台上另两位同龄少年审视的目光，微笑道。
“我上次说过了，我会追上来的。”
与他平淡的笑容不同，两人脸上明显挂着不明意味的表情，有惊讶，有恼怒，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我收回上次的话，你确实做到了。”
“你一个人能代表什么？区区平民，只不过是幸运了一次而已。”
“好吧，你说的对。”
川越看了看那个名叫展鸿福的少年郎，见他表情阴沉，不服气的样子，他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该死，又是这副表情！有种下个月再比一场，我会让你知道平民和氏族之间真正的差距！”
“好了，都别吵了！”
中年人低喝一声，制止了三人之间的冲突。少年热血，吵架不算什么大事，但如今现在的场合，不合适再任由他们争执下去。
见他们都收敛起了表情，他欣慰点了点头。
他眼前这三个孩子都是目前少年人当中最出类拔萃的存在，也是青山石镇数十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
他作为如今人类联盟势力的教习，向来对这种人才很是欣赏的，所以不介意提点一下。
他表情严肃看着其中一名少年道。
“路平南，你性情温和，深明大义，我对你一直都是放心的。”
“不过你还有个缺点，就是没有主见。虽然在人际交往这种随大流不是什么坏事。但作为一名修炼者，你需要有自己的主见，看法。听而任之，这样长久以往下去很难和那些真正的天才人物争锋。”
听到中年人的训话，少年平路南微微低头，愧疚道。
“我知道了教习。”
中年人见他表情诚恳，但却透露着一丝迷茫和为难，也不再继续劝导。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更不用说出身氏族的人了。
成也家族，败也家族。
他叹了口气，随后看向另一个人。
“展鸿福，你们三人之间的矛盾我不知晓，也没兴趣知晓。”
“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情况比平路南严重得多！”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展鸿福性子桀骜，显然没有把眼前这个中年教习看在眼里。他撇过头，嘴角带着微微不屑。
见他这副样子，川越和平路南对视一眼，皆有些无奈。
中年教习显然也习以为常。不过他虽然没有计较，但本着自己的职责，语气也严厉起来。
“傲慢，偏见是你最大的缺点，也是阻挠你进步最大的原凶。”
“上次演武你本该轻而易举击败川越的，但你小觑了出身平民的他，为此在最后灵能见底，只能和低你一筹的川越堪堪平手。”
“你知道川越正式修炼才多久吗？”
“你有资源有毅力，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缺点，力争上游！”
展鸿福面色难看，中年人的批评之语精准切实，让他回忆起之前的那场较量，即使再不情愿，也不由得垂下脑袋。
“好吧，我明白了。”
中年人见他服软，也重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后他收敛起笑意，看向最后的一个少年。
“川越，不得不说，你很好。”
中年人不同于先前两人这般直白的去评价，反而语气莫名，似是感慨，又似遗憾。
川越面容一凛，三个少年不约而同齐齐望向这个青山石镇的中年教习。
川越莫名生出一种紧张感，虽然那人口中似是褒奖，但他却从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无可奈何的遗憾。
随后只听那人轻声道。
“川越我知晓你的来历，你虽是平民，但家里已无亲人，如今能靠着这般毅力恒心走到了这里，说实在的，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可是，你也知道，修行一事不是吃苦耐劳。资源，功法，指点缺一不可，修炼一事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扪心自问，他如今已是年轻一代中的魁首，而中年人这番话是何意思？
川越忍不住屏住呼吸，心情逐渐沉重起来。
中年人看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尽管有些不忍，但还是叹了口气，有些怜悯道。
“人祖开创的普世修行法五境中，一境是最简单的，只需要有足够的感魂石便可打开‘魂海之门’走出修炼的第一步。”
“我曾去了解过你，出身孤儿的你为了凑够这些前期资源没少吃苦头吧？”
“可是往后呢，你怎么办？”
闻言，川越一颗心渐渐往下坠去，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一时间他整颗心都乱了。
他穿越至今，在知道自己的遭遇后，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他满脑子都是修行。心无旁骛，为此付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努力，甚至可以说比起从前高考还要努力十倍百倍，终于走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又花了这么许久，他终于后来居上，站在了这个位置上。
如今教习这番话语无疑是狠狠给了他现实的一巴掌。
中年教习微微沉默道。
“你是我很欣赏的学生，不仅热心，善良，也知你性格倔强。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也是让你看清未来的路。”
“如今这个世间妖魔横行，与其卷入这是是非非，做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
“不管怎么说，是要迎难而上还是……选择权，终归在你自己的手里。”
“老师！”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诉说。中年人微微诧异，一旁沉默听着的两人也向川越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在这些目光中，川越坚定看向他的老师，那位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
“您说的那些我以前并未仔细思考过，但我懂，真的懂。”
他缓缓开口道，眼神充斥着某种炙热而坚定的色泽，一时间还稚嫩的面容变得成熟稳重起来。而最让人看不透的就是，这种变化又洋溢着只有这个年纪少年人才有的自信、不屈。
这番矛盾的变化却不显突兀，反而引起了中年教习的注意。
只听川越朗朗开口道。
“人的一生不管如何顺利，但永远不会缺少困境和挫折。”
“而我，也从未埋怨过自己的出身。”
“不仅仅是相信自己，也是相信着，天道酬勤，人定胜天！”
随着他一番话，三人面色不一，有佩服有恍然。
“好一个‘天道酬勤’！”
“人定胜天吗？”
他们面面相觑叹道。
此时川越连自己也未曾觉察，内心曾经的迟疑，积攒的焦虑一切都随着他这番话俱悉散尽。
此时内心中再无阴霾，他眼中犹如朝阳初升，摇曳生辉。
一年前，他也曾是这群人当中的吊车尾，只能站在身后的人群中仰望着。
“我之所以这么努力，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想要别人能看得起我。”
“我只是单纯的希望，如今的我能心无旁骛，不留遗憾的度过这一生。”
中年教习哑然，一旁的展鸿福也低声嘀咕了一声‘虚伪’。
川越看了看他，洒然笑道。
“是吧。”
……
人群散去后，川越和好友石浩正结伴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一手拎着一个小包裹，那是演武比试发下来的奖励，里面是一些修炼所用的灵能晶石，还有一些品级稍低的天才地宝。
两人年纪相仿，但身高却有许多差异，好友石浩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身材也比他魁梧多了，真不像这个同龄人能有的身材。
原本两人时不时交谈着，忽然在身后传来一声娇俏的喊声。
“川越，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