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北京的风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章 烟花树下
    我脑子里正想着如何劝她放弃把雪人堆在山上这个想法,但是看她满眼期待的样子,还是没能开口,脑海中开始不断思考哪里的山上雪没那么深,最好山上有路车能上去或者上到一半,我们家这面的山都不能称之为山,应该叫做山丘,远没有山峦巍峨,耸入云霄那种感觉,每年夏天“林业局督察队”仅仅凭借一辆不知道开了多少年的吉普就能驰骋在大部分山丘的半山腰,不过想上到山顶却也是不太可能。



    等我吃饱咱们就出发,你也在多吃点,待会到山上饿了,我可没办法。我笑着跟她说道,顺手拿起刚放下的筷子又夹起一块肉饼吃了起来。



    柳梦晴见状打趣着说道:“陈哲远,你吃饭还休息呢?”



    嗯,我得多吃点,待会好上山堆雪人,我说你也......正打算叫她也再吃点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是我爸打来的:



    哲远,人接到了吗?今天还回来吗?



    嗯,接上了。我正想说今天可能不回去了,突然想到我爷爷家后面那个山车就能上去,小的时候我经常上去玩,于是接着说道:“待会就回去”。



    嗯,那好。说完我爸挂了电话。听我这么说,柳梦晴蹙着眉头问我:“怎么了?是有事情?有事的话就算了,我自己转转,你忙你的!”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道:“没事,和我们堆雪人去的是一个地方,你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这就动身,先回我家给你找一件衣服,你穿这个肯定不行”



    嗯。。。那个,要不我在这里等你吧!你拿了东西过来找我。柳梦晴低头轻声道



    怎么了?我疑惑的问道



    不怎么,就是我想这里等你。



    我疑惑看着她,她低着头双脚并拢脚尖交替轻点,我像是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笑着说道:



    “我爸妈不在家,他们出去了,在说,咱们是朋友你怕什么?”柳梦晴抬起头的狠狠剜了我一眼,说道:



    谁怕了,走吧。说着像前台方向走去看那样子是要去结账,我抢到她前面到前台结了帐,她看我一眼没有说什么,出来后我俩开车来到我家楼下,停下车后,柳梦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并没有下车的意思,我也没有勉强,于是说道:



    到了,你在这里等我,还是跟我上去。



    哦,到了呀,我还在发呆,我跟你上去吧,你不是说家里没人吗?柳梦晴看着我,似乎是想再跟我确认一遍家里没人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我笑着说道:



    嗯,家里没人,我爸妈回农村老家拜年了。说完我俩下车上楼,她一直小心翼翼跟在我身后,进家门后确认没人她才显得随意起来,我从我妈的衣柜里翻出她的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又找了一条围脖和一副手套,最后看了下她脚上的靴子说道:



    “这个靴子也得换下,会把脚冻坏了的”,鞋子没那么好找,在鞋柜翻了半天,最后找到一个基本全新的“东北棉鞋头”,跟抗战片里面农村冬天穿的那个差不多,我撇了一眼正在看着我的柳梦晴:



    “这个好像有点丑,上山时候换上就行”



    没关系,暖和就行。她似乎并不在意棉鞋头丑陋的外表而更在意它提供的感受。收拾完毕,我打电话给超哥跟他借了一辆四驱的皮卡车,这样拉烟花上山方便点:



    你在家里等我一小会,我去开车。



    为什么不开我的车?柳梦晴不解的问道



    上山需要个底盘高的车,而且需要拉上烟花,你大老远过来,我不能只给你放一个吧?



    哦,行吧,你过年买了很多烟花吗?柳梦晴问道



    那到不是,是你运气好,我家就今年烟花多,我打趣着说道,说完我下楼去来到超哥家,上楼和超哥闲聊了几句拿上车钥匙开车来到修理厂楼下,打开旁边储存杂物的车库装了六七个烟花,又拿上一把铁锹,上楼叫上柳梦晴准备启程:



    东西都拿上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嗯,都拿上了,走吧。



    一路上柳梦晴很开心,跟我说了很多她们公司的事情,都是关于音乐方面的,我虽然只能听懂一个大概但是看她那么开心,心里也很高兴,快到地方的时候,她看着窗外问道:



    路过好多小村子,我们要去哪里?



    快到了,去我小时候玩的地方,山上有条土路,车能上到一半。



    你小时候玩的地方?柳梦晴疑惑的问道



    嗯,我爷爷家。



    啊?柳梦晴眼睛一眨一眨疑惑的看着我



    我爷爷家这里山上的路况我比较熟悉,今年雪大,县城附近的山我不熟悉情况没法带你上去。我解释道



    哦,没事,要是上不去我们就随便找个地方堆雪人就好了。柳梦晴看向窗外不在意的说道



    那怎么对的起你带的相机呢?我打趣道。又过了一个山路,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我开车直接往村子北面上的山路走,跟我想的差不多,山路上虽然有压实了的积雪,但是车大概可以开到半山腰的位置,车开到一半的位置,我将车一半卡在路肩上留出一块位置方便其他车过,尽管这个时间段也不可能有车从这条山路上过。



    下车吧,剩下的路我们得自己走上去了。说完我又看了下时间,是下午的四点多,因为时令是冬季,尽管是晴天到了这个时间段太阳也马上下山了,得赶在太阳下山前把雪人堆好,不然到五点多太阳下山了就不好玩了。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冷风扑面而来:



    “有点冷,你把鞋换上,手套围脖都换上!”我又叮嘱了一句,下车从车后面拿出铁锹,等柳梦晴换好装备下来后,我俩准备往山顶上走,柳梦晴边走边拿着相机不知道在拍什么,忽然她指着离我们不远处一颗孤零零的杨树:



    陈哲远,你把雪人堆在那里就可以了?



    这颗杨树不知道有多少年数了,印象中我小时候就有,我当然非常乐意,因为这样就不用上山了,于是笑着说道:



    堆在那里可以,可不能算我食言。



    柳梦晴笑着点了点头,我俩一起走了过去,我拿起铁锹准备堆雪人。“遗憾无法说,惊觉心一缩.....”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我爸打来的,我接起电话:



    “哲远,后山上的皮卡是你吗?我看着像小超的车”?



    “嗯”



    “你去那上面干什么去了挺冷的?”



    “带我朋友转转,马上回去”



    “你朋友来了?那上面有什么转的,赶紧带你朋友回来吃饭吧”



    “这不是还不到吃饭的时候,带她转转,六点准时回去吃饭”



    “那行,早点回来吧”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专注地堆砌着雪人,而柳梦晴则在四周捡了几根形态各异的树枝,准备给雪人当手臂。不久,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便堆好了。我又用手轻轻雕塑出一个圆锥形的小帽,轻巧地放置于雪人头顶,瞬间为其增添了几分俏皮与生气。柳梦晴则是在给雪人画眼睛,只是在寻找合适的材料做鼻子时犯了难。这时,我忽然想起车上的我拿的烟花里面有一个类似二踢脚组合的小型烟花,心中有了主意。



    “稍等片刻,我去给雪人找一个鼻子回来,顺便把烟花也带过来在这里放了。柳梦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以一个温柔的点头作为回应。我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皮卡车,费力地将一箱箱烟花悉数搬运至雪人的正前方,其中两枚大烟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尽管搬运烟花的距离不远,但这往返几趟下来又是在雪地,我的脸颊已泛起了微红,汗水在寒风中凝结成霜。夕阳的余晖悄然退场,一弯新月已悄然挂于天际,预示着夜幕的降临。



    我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借着这份短暂的宁静,准备点燃那第一束烟花,心中满是对即将到来的绚烂光彩的憧憬。夜空中,第一朵烟花绽放的那一刻,这片小世界瞬间被点亮,璀璨夺目烟花与雪人纯白的身影交相辉映,我和她并肩站在杨树前抬头看着夜空中一闪而逝的烟花,这个画面又给我的人生添加了一份难忘的回忆。



    陈哲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柳梦晴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问我



    我愣了一下,脑海中闪现过她送我吉他的画面,微信教我吉他的画面,那是我最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我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



    上回你陪我看日出,这次我带你看日落。柳梦晴扭头看着我,嘴角慢慢上扬,绝美的面容映着烟花绽放时的光影,我一时间又看痴了于是赶忙将目光移开,烟花盛宴转瞬即逝,我走上前将二踢脚残骸拆开拿出其中一个为雪人插上鼻子说道:



    好了,我们该下山吃饭了,我家里人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