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何元跟着王管事出了正堂,向东北没走多远就来到了一处小门,穿过小门竟然又是一处院落。何元发现这个院子比药铺后院大了不少,东西约莫有二十丈,南北也得也十多丈,正北有十多间房屋。
不多时,何元二人就来到了东边一间屋子门口“何元,此处院子是药铺偏院。你就先在此安身吧,虽然这屋里有不少杂物,不过让你容身却也足够了。你别看偏院房屋不少,但多数都是盛放药材之处,其他伙计都住在西头两间。”何元听王管事如此说着,随即点头应允。对他来说只要有处安身之处便可,何况自己还是独住,心中也是颇为欣喜。
“今日你就先在此处收拾收拾,待听到钟声去前药铺后院用饭便可。明日再开始做些杂活,还有,以后称我王叔便可。”何元听言心中也是微微一愣,这位王管事对自己也是非常照拂了。
何元拱手一礼,王管事笑呵呵的摆摆手“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你王叔我,不在意这些个俗礼。”“那日后就麻烦王叔照拂了。”
何元出门在外,一直牢记母亲的叮嘱,要以礼待人,不成想王管事却不在乎这些,不过礼多人不怪,母亲说的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王管事离开后,何元也背着包袱进了屋,屋里靠着西墙有两个木架,上面摆放着不少簸箕,竹筛。地上堆放着不少耙子,扫帚,看样子应该是拾掇药材所需。
靠着东墙是一张小木床,床上被褥齐全。何元随手把包袱放在木架之上,而后就躺在了床上。自己从小到大睡的都是土炕,还是第一次见到木床。躺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都是感觉不如自家的土炕来的舒坦。
就见不知怎地,何元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伸手从怀中取出那个红布小包,怔怔的看着。“糟了!怎会忘了这黄精,这可如何是好?”
不若现在就再去正堂一趟?又或是改日再说?一时间何元思绪万千,若是改日,东家是否会嫌自己故意为之?毕竟自己就算再忘事,来到住处收拾东西也会想起来。
打定主意,现在就再去正堂一趟,免得东家多心。此时何元心中也不再踌躇,起身就出了屋门。
沿着来时之路,何元不多时就又到了正堂门口,见四下无人,便学起了之前那灰衣小厮“东家,何元求见?”“嗯?进来吧”听到东家让自己进门,何元也不犹豫,迈步进门。
见东家正在案几旁看书,何元先是躬身一礼,双手把红布小包捧在手中'“东家,这是俺三爷给东家稍的东西,此前忘了,去到住处收拾包袱这才想起来。”“此为何物?”东家也不忙接过,“回东家,是一株黄精”。“拿出来瞧瞧”听到东家吩咐,他又赶紧解开红布小包。
东家搭眼一看“尚可,老三能得来此物也是不易。”这才把那黄精接过拿在手里,又仔细看了一看,点了点头。“若无他事,你便回吧”听到此言,何元又拱手一拜,才退出了正堂。
回到自己屋里,何元心中这才松了口气,那黄精在东家眼中也只算尚可,看来东家的见识着实不凡。如此想着他又仔细看了一下屋里,感觉颇为干净,也不用收拾。
躺在床上,何元回想这两天的事,感觉就像做梦一般,昨日还在田中锄草,今日就来了药铺。难道这就是那算命先生所指的些许机缘?待到日后拿到月俸,也可如此想着,或是早起赶路之故,竟已慢慢入梦。
咚,何元迷糊迷糊间就听到一声钟响,他赶紧起身,推门而出眼见已近日落,西头屋里也出来了三五人向那药铺后院走去,没成想一迷糊就是半晌?心里嘀咕间就跟着进了药铺后院。
糙米饭,菜汤,还有咸菜,看到其他伙计从伙夫那边端来的碗,何元心喜不已,在自己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此等饭食。于是他也快步上前,拿起碗筷,盛了满满一碗糙米饭,又要了一块咸菜,然后像其他伙计一般蹲在墙角吃了起来。
何元这顿吃了满满两碗糙米饭,又喝了两碗菜汤。那分饭的伙夫笑呵呵的看着他,直说吃了不够还有。
“大叔,俺叫何元,是山里人,家里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糙米饭。何元红着脸又挠了挠头说道。“怪不得,怪不得”此时,伙夫与其他那些伙计心中已是了然,从此药铺中人也算认识了何元。
正刷着碗,何元就听一旁的伙计说明日一早要运送药材进城,只因要赶紧装车,今日就比以往吃饭早些。“原来如此,只是心中纳闷既然要搬运药材,那王管事为何没有告知自己,看来是自个今日刚来之故。”
不过既然听说了,那就得搭把手。这也是母亲临行叮嘱他的,不能白吃饭不干活。
何元与其他伙计一起来到药铺偏院稍待片刻之后,就见有三架马车进了院门径直来到北屋门前才停下。从那头前的马车上跳下一个七尺大汉,身形强壮,长脸短须,面色红润,约莫三十多岁。只听其他伙计称其为张护卫,武艺高强,是那护送药材之人。
何元一众人,在那张护卫注视的目光下,连搬带抬,不出个把时辰已是装了满满三大车,正在将要封车之时,就见那王管事已是不知从何处而来。
此时伙计们正在封车,就见张护卫走到真正围着马车转悠的王管事近前,二人互一拱手,离的不近,何元也没听清两人所说之言。
等封完车王管事又围着三辆马车转着看了两遍,点了点头,看那模样算是放心了。于是吩咐众人都回去歇着,不过临走只是又看着何元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天色已黑,众人也都散去,马也被卸下套,牵走去喂了,原地只余下三架马车。
何元在屋前石头是坐着歇息,正想回屋,就见几个伙计出了屋门,一问竟是要去河边冲凉。他也出了一身汗,正想着冲洗一下,于是就跟着那几个伙计来到河边。
小河是山间流出来的泉水汇集而成,河水清凉透彻,但只有三尺深浅。何元想与那几人一般脱了衣裳下到水中,此时又想起了怀中的小石头。
取出小石头拿在手里,他这才脱了衣裳,随后又把小石头用衣裳包了包,放到一块石头上。一到水中顿觉清爽无比,甚是舒坦,然后他又蹲到水中,洗了洗头发,这才来到河边放衣服的石头上坐下,等晾干身上的水,穿好衣裳就可回药铺了。
等何元穿好衣裳,重新把那小石头放入怀中,就见那几人也已收拾利落。不多时,何元几人就回到了药铺偏院,各回各屋。
回到屋里,此时何元才发现并无烛火油灯,好在自己也无事可做,于是合衣上了床。
今日已经睡了一觉,何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实在无所事事,就又取出小石头,拿在手中把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