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塔老人的话一点都不客气,不仅没给许远面子,还顺带损了一番当朝陛下。
听到守塔老人这针对性极强的话语,曹洵脸上的笑容也僵了片刻,眼神略有变幻,不过还是拱手笑着回道:“回前辈,当今陛下乃永安皇帝。”
“永安皇帝?崇元皇帝呢?”
守塔老人好像对外界发生的事一点不知情,听到皇位换了人也有些惊叹。
崇元皇帝是姜玲珑的父皇。
而这两位守塔老人,是在姜玲珑爷爷时期就已经辞官镇守在此。
因为两人实力高深,当时皇帝怕他们功高盖主,在他死后想办法控制皇权,便以皇命为由,将两人安排在此。
两人劳苦功高,曾在朝堂上也是一方人物,即便是面对姜玲珑的爷爷,也是敢与谏言,并不惧怕皇权。
更别提此刻,对于后来的新皇了。
“崇元皇帝已经仙去……”
提及故主,曹洵内心也有触动。
守塔老人闻言不语,捏着手指算了一下,“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六十年啊!”
“敢问永安帝是崇元帝第几子?”
“前辈,是先帝的五公主,前辈应当没有见过。”
曹洵如实道。
“五公主?这!大周千年基业,怎么会沦落到一个女流手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怎么?我大周是无人了吗?”
两个守塔老人纷纷开口,言语中多有不满与震撼。
他们能够镇守在此几十年,一步不出,就足以看出他们是十分忠君爱国的。
在他们心里,皇位那个位置,可是极为神圣的,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一个女流之辈去坐。
倒不是他们看不起女人,而是这个世界,社会地位就是如此。
曹洵苦笑,“前辈,如今大周已经到了风雨飘摇之际,皇城已经迁至此地,雪京一战,先帝太子皇子尽皆战死,整个大周,只余永安公主一人……”
听着曹洵将其当日发生的一切,守塔老人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变再变,没想到,他们闭关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北部蛮夷竟然如此强势,能打到雪京?”
“崇元帝登基这几十年都在干什么?昏君,无能!”
“大周罪人啊,误国误民!”
“可恨老夫答应过先帝,此生不得离开武塔一步,否则定要出去杀他们个血流成河,以展我大周雄威……”
两个老头一唱一和,言语苛责。
但他们神情的激动不是假的,是真有一腔抱负无处施展的无力感。
曹洵心中冷笑,在他看来,这两个人不过是两个老顽固罢了,但也没忘记此来的正事,“而眼下,正是大周存亡的关键时刻,此人,乃陛下所看重的奇才,乃挽救大周于水火的关键,还请前辈放行!”
“凭他?”
“一个刚入门的小太监?”
“什么时候,我们大周竟然要靠一个小太监来救国了?”
“祖训不可违,此乃大周太祖开国之时就已定下的规则,老夫可没办法更改,恕难从命。”
守塔老人明显看不起许远,更鄙视太监这个身份。
只因历史上出过不少宦官专权的例子,使得太监的名声愈发臭不可闻。
加上太监甘愿舍弃身体,求得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这种钻空子的行迹,向来被人唾弃。
“难道前辈就眼睁睁看着大周就此亡国吗?”
曹洵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眼眸微眯,一字一句都十分用力,仿佛在控诉两个守塔老人对于国破家亡而坐视不管的愤怒。
两个守塔老人明显一愣,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眼中的迟疑。
是啊,要是国都没了,他们守在这里的意义也就没了啊。
真要看着大周亡国?
不过,他们还是皱眉说道:“大周亡与不亡,与这有何关系?”
“他能救国?他拿什么救大周?笑话。”
他们还是不信许远这个看起来这么年轻的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凭他能在三天内想出救国良策,凭他习武第一天就能连续站桩一个时辰,凭他习武一个月,就能入门,步入九品武者,这,够吗?”
曹洵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回荡在武塔之中。
“救国良策?是他想出来的?是什么?文武百官呢,他们不作为吗?”
守塔老人明显还是怀疑。
“呵呵,文武百官,如今朝中奸佞横行,百官为权臣把控,他们作为?能有什么作为,只怕他们最大的作为,就是不久后接下来的逼宫篡位了!”曹洵冷笑。
“什么?荒唐!朝堂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吗?”
守塔老人对此变化感到震惊,气愤,大有恨不得此刻就离开武塔,去惩戒百官的意思。
“唉,老夫早有预想,大周积弊已久,不改始终难逃一劫,这一天终是来了。”另外一个守塔老人却是摇头兴叹,似乎并不意外。
当年他也是积极进言,却被皇帝驳回,心灰意冷,才选择来到武塔,为大周贡献自己最后的一份力。
“倒是你刚才说的,他一天连续站桩一个时辰,一个月入门?”
说着,他的目光再度落在许远身上,眼神审视,似乎想要将许远看透。
“不错。”
曹洵点头,“咱亲眼所见。”
“不可能,这天下怎会有如此奇才!”
另外一个守塔老人却是一点不信,仿佛将多疑刻在了骨子里。
倒也不怪他不信,即便是曹洵之前,若不是亲眼见到,也很难想象有人在武道上的天赋,能有这么高。
“那,要咱如何说,前辈才愿相信呢?”
曹洵也无奈了。
“老夫要亲自一试!看看他的武学天赋到底是不是那么高!”
其中一个守塔老人说道。
曹洵皱了皱眉,“前辈打算如何试?”
“简单,听你的意思,你不是说他乃是武学奇才吗?老夫就给他一本五品功法,若他能够在三日内成功入门,老夫便信了。”
“呵呵,若是无法入门,那么就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怎么样?小子,你敢吗?”
曹洵眉头皱得更紧,五品功法,三日入门,这与站桩的基本功这些可不一样,难度可是颇大……
一本功法,没有名师指点,光凭自己摸索,就需要不少时间才能读懂,更别提三日内入门了!
他正想替许远拒绝,却不料身后响起一个极为自信的声音。
“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