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兄弟,咱俩都一个村儿的,你在村南边,我住村北边。”
“不是这样……”
“别说那么多了,大半夜来这儿,不都是为了刘寡妇吗?”
“其实我……”
“嘘,前面就是了。”
……
天边白惨惨地亮着光,又黑乎乎的,不像白天,也不像黑夜。
徐兴和男人走到一栋小屋前。
虽然不知道刘寡妇是谁,但徐兴还是跟了过来。
周围一片死寂。
“啊……嗯……”
屋里传来女人的叫声,似乎很舒服。
“嘿嘿,村里人说的果然没错,一到晚上这寡妇家里就会传出来声音。”
男人走到窗户前,偷偷往里面看去。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徐兴跟在身后,一阵犹豫。
男人正看得聚精会神,没搭理他。
……
“话说大哥你怎么称呼啊。”
最终,徐兴往男人的方向走去。
“张大富,叫我富哥就行。”
徐兴来到窗前,小心往里看去。
“啊……”舒爽的叫声还在响着。
屋内的床上,帘子遮挡着,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女人。
曲线曼妙,丰腴诱人。
女人的姿势有些奇怪,趴在那里,似乎在吃什么东西。
她身下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
徐兴微微直起身子,想看清那是什么玩意。
下一刻,眼角闪过明晃晃的亮光!
徐兴迅速转身,
然后,瞳孔微缩!
“富哥,你要干什么!”
身旁的男人,两眼死死盯着自己,手中,
一把锋利的短刀!
刀尖指着自己,泛着刺眼的白光。
似乎随时会捅过来。
危险!
徐兴连忙退后了几步。
男人静静的看着。
“兄弟,告诉你吧,其实我不是来看刘寡妇的……”
手中的刀虚刺几下!
“其实……我是来偷鸡的。”
他突然转过头,指了指院子里的鸡圈。
“嘿嘿,刘寡妇忙着做事情,肯定没工夫抓我。”
男人笑起来,往鸡圈里跑去。
徐兴远远的看过去。
鸡圈里,有几只黑色的鸡,羽毛奇特,而且个头都不小。
男人到了鸡圈里。
咔嚓!
一个鸡头被剁下,鸡血如喷泉一般喷了出来。
“富哥,这是黑羽鸡吧,没想到刘寡妇养着这种鸡。”
“嘿嘿,兄弟你还挺有见识,对了,你叫啥名啊?”
男人又剁下一个鸡头。
鲜血喷在他的脸上,他大笑起来。
“我叫徐兴,我在黄龙峰上给人打工,喂的就是这种鸡。”
“黄龙峰?老弟你是仙人啊!”
“嘿嘿。”
徐兴不再理男人,又往屋子里看去。
女人的叫声已经没有了。
屋里的床上,一道娇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身下的东西呢?
床上已经没有好看的了,徐兴叹了口气。
那东西是不是跑到别的地方了?
徐兴目光转动,扫视整座屋子。
红色的蜡烛燃烧着,有阴暗的光。
床底,什么都没有。
衣柜,锁着的,看不到里面。
桌子,上面有一面铜镜。
铜镜的对面,立着一块木板。
那好像是牌位,祭奠亲人用的。
牌位背对着他,看不清上面的字。
徐兴瞪大了眼睛,盯着那面铜镜。
镜面上映出了牌位的另一面!
字是反过来的,幸运的是,字不是很多。
“亡夫……”
徐兴努力地辨认着。
“张大富……”
“……之位。”
刘寡妇他丈夫,是叫张大富吗?
张大富!
徐兴瞳孔微缩,猛地转身!
刺眼的刀光闪了他一脸!
张大富正站在他身后!
月光下,两个男人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
对方的脸惨白肿胀,像被水浸泡过一般。
“老弟,鸡都杀完了,我要走了。”
男人拿着刀比划几下,鲜红的血液四溅。
徐兴小心退后几步。
“富哥,你知道刘寡妇她丈夫怎么死的吗?”
“淹死的,咋啦?”
两人离得远了,徐兴歪了歪头。
对方的身后,鸡圈里原本的鸡都不见了。
地上有几具漆黑色的鸡骨。
“大哥,那黑羽鸡怎么只剩骨头了,肉呢?”
男人突然低下头,沉默起来。
安静。
死寂。
徐兴咽了口唾沫,一只手悄然伸进怀中。
“嘿嘿,”男人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张笑脸。
“其实我不叫张大富,张大富是那贱人的丈夫。”
“我跟这婆娘有仇,这次来就是来报复她的,你看,她的鸡全被我杀了。”
“大哥骗了你,是大哥对不住你。”
男人说着前进了几步。
“没事儿,都哥们儿。”
“大哥你不是要走了吗,我们俩一起走。”
徐兴继续退后,怀中握着某样东西的手,又紧了几分。
滴答!滴答!
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家伙,果然是水鬼!
徐兴迅速伸出怀中的那只手,黑夜里,握成拳的手发着淡淡的光。
不对!
他突然一愣。
声音好像是从……
徐兴猛地转头。
打开的窗户那里,
一张美艳而惨白的脸!
鲜艳的红唇张开着,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滴落。
洁白的牙齿间,夹着暗红色的肉丝。
她好像刚吃过人!
“你长得好俊俏啊。怎么不进来啊?”
一双美眸眨了眨,仿佛要滴出水来。
红唇轻启,发出魅惑的声音。
让人忍不住顺从。
不远处,拿着刀的男人已经开始后退。
“小娘子,我马上进来。”
徐兴突然轻浮的笑,朝刘寡妇走去。
美妇娇柔地笑起,伸出双手,浑身雪白一览无余。
砰!
带着光芒的拳头轰在那张脸上!
噔噔噔!
徐兴转身,疯狂地奔跑起来。
“徐兴老弟,你逃跑就不能换个方向吗?”
看着朝自己跑来的徐兴,男人双眼瞪大。
“刘大姐,这个人杀了你的鸡,千万别放过他!”
徐兴边跑边朝身后大喊。
噔噔噔!
男人骂了句娘,转身也开始飞速狂奔。
砰!砰!
徐兴回头,看到女人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如野兽般迅速爬行。
她的速度极快!
不行,这样很快就要被追上了。
徐兴皱眉。
扑哧!扑哧!
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旁边就是那个男人,一张脸扭曲着,拼命在跑。
“大哥!”徐兴突然大叫。
“嗯?”男人侧过头,与他对视。
砰!
徐兴一拳重重轰在那张脸上!
砰!
男人倒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
“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人!”
徐兴大叫,同时加速逃向远方。
沙沙沙……
跑出老远后,徐兴大口地喘着气,速度逐渐变慢。
那男的杀了那么多鸡,刘寡妇绝对不会放过他。
对付那个男人,总要花些时间吧?
徐兴停下,回头张望了一下。
白惨惨又黑乎乎的天色下,死寂一片。
视线中,刘寡妇屋子的灯火汇聚成了一个小点。
那女人没有追来。
安全了。
徐兴松了口气,回过头。
一张惨白的脸紧紧贴着他!
僵硬的黑发带着鲜血,落在他的身上,扎得肌肤生疼。
咔!咔!
视线中,刘寡妇的两枚眼珠缓缓转动起来。
在她的眼眶里,如陀螺般转动起来……
……
……
奇怪的天色,不像白天,也不像黑夜。
徐兴抬头看了看天。
“好冷啊。”他不禁握紧了女人的玉手。
他微微侧头,看到一张绝美的脸蛋。
“相公,我们赶紧回家吧。”
女人依偎在他的怀中,宽广的胸怀撞击着他。
“嗯。”徐兴连忙点头。
他心中顿时火热起来,再也不惧寒冷。
他抬起两只手,想要抱住自己的妻子。
嗯?自己另一只手里握着什么?
轰!轰!轰!
手中亮起刺眼的白光,整个世界都被照亮!
咔嚓!咔嚓!
一条条裂缝填满了整个视线。
下一刻,整个世界如镜子一般,破碎开来。
……
徐兴睁眼,看到自己与刘寡妇手牵着手走着。
恶心又吓人。
没有犹豫。
砰!
亮着光芒的拳头猛地轰出。
白皙美艳的脸瞬间凹陷,美妇倒飞了出去。
徐兴往四周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小屋附近。
“你……你破了我的魂术!怎么可能!”
刘寡妇躺在远处,凄厉地叫着。
两拳精准的打在脸上,她似乎受伤不轻,挣扎着起不来。
“呵,祖传的宝物。”
徐兴张开五指,一枚石珠躺在手心,灰蒙蒙的。
注入灵气后,此时发着亮光。
有这东西,自己就跟生了天眼一眼,看破所有虚妄与伪装。
见刘寡妇还躺在地上挣扎,徐兴于是转头观察四周。
那个水鬼呢?
已经被她吃了?
嗤嗤嗤!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一缕黑色的发丝隐藏在夜色中,悄然而至。
如刀般划过!
徐兴一脚踏地,迅速往旁边闪去。
啪!
一只滴着鲜血的断手,落在地上!
石珠也跟着滚落在地!
局面逆转。
“啊!”徐兴大声惨叫。
痛!
好痛!
手好痛!
他跪在地上,强忍着痛苦,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石珠。
这石珠,是他唯一的希望!
下一刻,视线中出现一只白嫩的脚。
踩在他唯一的手上!
女人居高临下,脸上带着嘲弄神色。
“好相公,与我洞房吧。”
一只玉手伸出,轻轻抚摸徐兴的脸。
“你这张脸蛋,真是好看的不像话。”
……
扑哧!
女人一双美眸突然瞪大!
她微微低头。
一抹刀尖从她的腹部冒出。
“不!”女人嘶吼,满头黑发飞舞,如长枪般刺向身后。
在她的身后,男人握着刀,用力往上一挥。
腹部往上,女人的身体被劈成两半!
砰!
女人的尸体无力地倒在地上。
诡异的是,尸体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徐兴瘫坐在地上,轻轻喘着气。
男人将地上的石珠捡起,拿在眼前仔细看着。
“兄弟啊,你早说你有这宝贝啊,你把它给我,我们俩一开始都不用跑的。”
“大哥,我以前绝对见过你。”
“你到底叫什么?”
“嘿嘿。”
扑哧!
男人一刀扎进徐兴的喉咙!鲜血喷了出来!
“你大哥我处事最是公正,一刀换一拳,没毛病吧?”
男人松开手,
徐兴往地上倒去,喉咙上插着短刀。
他双眼圆睁,盯着那枚石珠。
自己的传家宝啊!
“放心,我不白拿你的珠子,嗯……这样吧,我的一个后辈长得贼漂亮,嫁给你当媳妇了。”
男人将石珠收起,冲着他咧嘴一笑。
徐兴无力地望着天。
天色白惨惨的,又黑乎乎的,不像白天,也不像黑夜。
不像是现实……
……
……
浓重的黑夜。
咯咯咯!
屋外传来旁边黑羽鸡舍里黑羽鸡的叫声。
徐兴猛地从床上坐起!
俊逸的脸上满是恐惧。
他一只手捂着喉咙,大口喘着气。
良久之后,
“又是预知梦……”
徐兴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喉咙没有被捅。
似是想到什么,他伸出手在胸口摸索。
感受到那枚石珠后,他松了口气。
还在,还在,传家宝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