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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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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曲楼秘闻
    郑既不假思索道:“没错,太平道要反!”



    张齐闻言骤惊,伸手打断了他的说话,小声道:“隔墙有耳,此间非说话场所,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谈。”



    郑既也醒悟过来,尴尬一笑,道:“不如还去老地方吧,那儿清静。”



    老地方,指的就是花间阁。



    花间阁不光有临街一座阁楼,穿过回廊往里边院子走还有一座阁楼,比外头更清静,是个听曲儿的好地方。



    这楼二层是个雅处,唱曲儿的姑娘往往都是头牌花魁一等,一般也只有豪族子弟才能上来这里。此刻,这里就坐着三位大家公子。



    在上楼前郑既就吩咐过自家家将不许任何人进来。



    中央唱台上,一个身着赤色裙装的女子正在缓缓清唱。



    这女子头梳飞仙髻,明目皓齿,皮肤白皙,容貌姣好,略施粉黛,不娇不媚,人唤作秋娘,是这里的花魁。



    她那不似凡间的音嗓,每每能教人听着她的歌声就如身临其境一般,忘记这周遭的一切蝇营狗苟,尘事俗物,只管让思绪随歌声在脑海中飘荡:



    十五从军征,



    八十始得归。



    道逢乡里人,



    家中有阿谁?



    遥看是君家,



    松柏冢累累。



    兔从狗窦入,



    雉从梁上飞,



    中庭生旅谷,



    井上生旅葵。



    舂谷持作饭,



    采葵持作羹。



    羹饭一时熟,



    不知贻阿谁。



    出门东向看,



    泪落沾我衣。



    ……



    歌声袅袅,不绝如缕,三人都听得痴了,谁也不愿在此时有多余的动作,生怕打扰到这种雅兴,直到秋娘连换了三曲之后下去休息,方才缓缓回过神来,这也已是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了。



    王恒首先打破了平静,回味着刚才的歌声,一脸兴奋地道:“想我在家中时,不思邺城繁华,只念秋娘的歌声啊!”



    郑既哂笑道:“嘿!你这小子好运气!方才秋娘唱的第一首可是她新谱的曲子。”



    王恒也哈哈一笑:“那我当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三人同笑。



    及罢,张齐对着郑既郑重地说道:“好了,现在说说真相吧。”



    郑既闻言举起酒杯对着同席两人道:“先喝一杯。”



    三人举杯齐眉,一饮而尽。



    郑既揩了揩嘴角残留的酒水,开口郑重地说道:“不瞒二位兄弟,事情是这样的。家父曾有恩于一游侠儿,此人后来加入太平道,成了那大贤良师张角座下五百弟子中的一位。上月这人突然来庄上告知家父‘太平道将反’,欲劝家父入伙,拜到大贤良师门下,至少也能封个一方渠帅。”



    郑既看二人静静听着,继续道:“家父不从,此人就教家父多在城外庄园招募勇士,做好防护,届时太平道一举事,四方响应,保不准有人会攻到庄上。是故,这一月我郑家在城外庄园也暗自挑了许多乡勇添作家兵,对外则声称佃户。只是如今也才凑到区区三百人,也不知可堪一用。”



    郑既一口气说完,口舌干燥,顾自斟了一杯酒喝下。



    张齐、王恒二人早听得心惊肉跳,果然如自己两个预料的一般——太平道当真要行动了!



    张齐略微思忖了片刻后开口问道:“不知那游侠儿可曾说过太平道何时举事?”



    郑既道:“未有。只说时机一到,各家门上都会贴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黄符,如此便作是响应的口号了。”



    张齐、王恒二人仍未缓过神来。在此之前,对于太平道之事,一个是有穿越而来的先见之明,一个是仅凭一己推断,此刻都切切实实得到证实,着实令人震撼,教他们不得不慢慢回味其中的含义。



    郑既见面前两人的反应并未意外,只因他自己最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比这两人还要震惊,待他们稍微平静下来,才开口道:“此事我只说给二位兄弟听,回去做好防备,万勿再说与其他人知晓。否则事情泄露,不但吾家,各位家里也恐会遭无妄之祸!”顿了顿又问道:“对了,贵庄上又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王恒看着张齐缓缓问道:“事到如今,不如……”



    张齐轻轻点了点头,对郑既他是信任的。



    王恒道:“不瞒郑兄,我两个起初也是对太平道有所怀疑,故此才借佃户名义也挑了一批家兵添到庄上,跟兄弟一样,如今也只区区三百来人。”



    王恒接着又把流民之计告诉了郑既听。



    郑既听罢顿时拍手叫好:“若真如二位兄弟所料,待流民结群之时,想必也是太平道起事之日了。若能先行一步,假救济流民之作为,掩官府之耳目,从大批的流民当中……哈哈!如此一来,就不愁没有办法组织更多的家兵了。这么好的计策,今日得闻,真是有幸啊!来!我敬二位兄弟一杯!”



    三人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



    张府议事厅。



    张弘在听了张齐王恒二人的讲述后震惊道:“此事当真?!”



    张齐不假思索道:“依如今情势看,十有八九了!”



    一旁的张家长子张雍一脸不可置信:“这太平道竟敢行如此悖逆之事,亏我此前对他们还颇有好感。”



    “……”



    众人各有所思,一时无语,大厅中进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是王恒首先打破的平静,他似乎向来都喜欢做这第一人。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舅父,事到如今,还是照之前计划抓紧收拢流民为上!”



    张齐也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张弘仍面带犹豫,缓缓道:“目前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收拢流民一事不小,还需从长计议。”



    张齐见张弘还有所犹豫,心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遂开口道:“父亲说的不错,如今秋收才刚刚结束,真正形成流民大潮起码还需一两月,当务之急是趁这段日子着手庄上的防御工事,此事交给孩儿和子长两个去就可以了。”



    张弘欣慰道:“你两个虽还未冠,如今也可成事了,你们去为父足够放心!有何需要,尽管找族内长老和赵管事相助。”



    ……



    秋收过后,天气开始渐渐凉了,不过将近晌午仍能感到炎热,二人骑马在县道上奔跑了许久,终于在午时之前村子出现在了视野。



    张齐勒马停了下来,静静望着眼前的一切。



    村子一如往常,庄园庞大的身躯远远望去在整个村中最为夺目,此刻在午时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安逸祥和。



    村里的人都在来来往往各自忙碌着,虽然今年庄稼缺产,很早就忙完了秋收,但洹阳里中多少年来都保持着一个良好的风气——里民从来都不喜欢闲着,哪怕出门劈个柴、挑个水,也不愿在家里静静地坐着。



    张家庄园一年四季都有可忙碌的事,各种作坊从来都没有停下过,由此刻庄园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就能窥见一斑。



    村子南面有一条大河,名叫洹水,多少年来都是村里的主要水源,久旱之下如今已经可以见底了。



    张齐望着这一切,一种亲切感在心里油然而生。



    来到这个天灾人祸肆意横行的乱世,仿佛只有这里才有家的感觉,生于斯,长于斯,只有这里对自己来说才有真正的归属感。



    他突然发现自己是有多爱这里,他绝不愿昏暗腐败的朝廷阴影遮蔽这里的光明,更不愿太平道的魔爪打破这里的宁静。



    他似乎已默默下定了一个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