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道长,这是?”
“此画名为【风林八虎图】,是我偶得,乃是独庵老人的遗作。”
这幅画卷展开足有三丈长,上面绘有八只形态各异、威风凛凛的猛虎。它们或昂首挺胸,或俯身伏击,或张牙舞爪,每一只都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画卷中奔腾而出一般。这八只老虎生动传神,毛发纤毫毕现。
“哦?那位黑衣宰相姚广孝?可为什么这些虎没有画眼睛呢?”
“眼是精气神汇聚之所在,此画非凡,需用八人的心头血为其点睛。”赵道长回答道
“八人?八虎?”
“没错,据传姚广孝暮年感知天命,后世有“八虎”作乱,于是绘制了这幅【风林八虎图】”
“可这画能帮我们杀八虎?”荆霄很疑惑,这不过一幅画而已。
“不能”
不能你说个锤子?
“咳,这关系另外一件事,你们可知道为什么“八虎”势大?”赵道长被两人的目光盯得有些尴尬,干咳一声反问道。
见两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赵道长接着说:“刘瑾、谷大用、马永成、张永、罗祥、魏彬、丘聚、高凤。这八人原本只是普通阉人,能拥有如今的实力地位只因他们得了饕餮之力”
越来越玄乎了,荆霄满头雾水,却见一旁的牟斌神情凝重。
牟斌语气沉凝,“我做锦衣卫指挥使时,听闻过一些比较诡异的事情也亲自处理过一些。弘治十年曾有汀州府官员上书朝廷,言当地有一村落人人自食,场景诡异万分。孝宗命锦衣卫调查,可派出去的缇骑没有一个回来的。”
“弘治十一年,再次接到同样的上书,陛下震怒,但我为指挥使必须坐镇京城,另一位指挥同知带了三十人去调查,可最后只有那位五品境的指挥同知回来。他的报告里提到,当地人淫祀野神,神像疑似饕餮。带出的人相继出现意外,即便是那位同知后来也吊死在床边。”
“弘治十一年?牟叔....”荆霄浑身一震,转头看向牟斌。
“嗯,你父亲当时已经接近五品,是千户里修为最高的只是缺少升迁的功劳,便一起去了。原本我们只当是当地有贼匪,没想到......”
听完这个故事,荆霄遍体生寒,弄明白了一直想知道的事情,但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不过这事和“八虎”有什么关系?”
“刘瑾曾被发配汀州府,后来被赦免回京城侍奉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当今的陛下。”牟斌恍然大悟,总算是把事件都串联起来了。
“没错,自当今陛下即位,以刘瑾为首的八人实力地位攀升之快,简直难以想象。”赵道长适时地接过话头。“而饕餮是贪婪的集合体,也是他们的力量之源。但他们最危险的时候不是生前而是死后,这八虎图就是用来解决他们死后的问题。”
赵道长将画递给荆霄:“这次去怀庆府救人,如果是真的,那必然与八虎之二对上,带上这幅画以备不时之需。”
将两人送到寨子外。
赵道长语含歉意同时递出一块小巧的令牌:“此行我不能陪同二位,还请见谅,怀庆府有我们天理教的人手,持此令牌他们会协助你们。最后如果事不可为还请以自身为重。”
“谢道长,我们会注意的。”荆霄接过令牌,语气诚恳。
三日后,怀庆府。
“牟叔,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你小子急吼吼赶过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有主意了。”牟斌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犀利
荆霄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先进城与天理教的人汇合搞清情况再做打算了。
刚进城一些地痞流氓样子的人里,一个脸色有道刀疤的男子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人,对着荆霄努努嘴小声道:“那把刀,是吧?”
“嗯,正主来了,回去报告大人。”等荆霄消失在视野里之后,这两人也迅速离开。
......
一幢豪华的大宅里,厉寒生快步来到两个躺在美人堆里的宦官身前,弯腰恭敬道:“两位大人神机妙算,反贼荆子明等人已经来了怀庆府。接下来如何行事请大人示下。”
“唔”其中一人抻了个懒腰,将头枕在女子胸脯上懒洋洋吩咐着:“放出消息,两日后在菜市口处斩反贼荆忠。”
“为何不现在就动手,可能迟则生变。”
“哼,说你是废物还真贴切,刘公公要的不是一个小小荆子明的脑袋,总得给他点时间确定真假和召集人手。”
“可这样手下兄弟容易死伤不少”历寒生不忍手下多年兄弟死伤,希望能让两位宦官改变心意。
“所以呢?”魏彬眼神阴毒看向厉寒生
“卑职明白了”
走出大宅的厉寒生,心里凉意更甚,内行厂的兄弟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许久。他既不想让兄弟们送死又舍不得如今刘瑾给的权势。
“狗太监,实力不过四品迟早老子要亲自把你们的头拧下来!”厉寒生暗自发狠,不敢动刘瑾还不敢动你们不成,心下已有计量。
.......
“最新消息,两日后要在菜市口处斩荆忠。”
一座小院子里,荆霄两人与天理教顺利接头,却立马收到了坏消息。
“为什么我们刚到,就要处斩?”牟斌不愧是积年锦衣卫,嗅觉敏锐。
而后上下打量一番荆霄恍然大悟,指着他腰间的佩刀道:“大意了,估计我们一进城就被发现了。”
荆霄这才明悟,绣春刀形制一直是朝廷机密,民间私自伪造者杀。而绣春刀又不是每个锦衣卫都能佩戴的,一般是立大功得赏赐,或者是继承自父辈。如今情报机关被八虎掌控,在这个时间突然出现在怀庆府还佩带绣春刀的只有他了。
“当务之急,先换地方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牟斌对着天理教的负责人肖从提出建议。
肖从点点头,对着其他人吩咐下去,众人有序从密道离开。
在外面监视的内行厂之人,还没有察觉院子里已经人去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