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要不咱们换个营生吧,这完全没人呀。”少女百无聊赖的半个身子趴在柜台上。
“咳,这怎么也是爸妈留下来的,再坚持下吧。”荆霄哭笑不得地看着妹妹
“啊~那我去学校咯,下午还有课。”少女提起背包,哼着小曲,轻快地迈向店门。
荆霄抬眼望向窗外,天空一片阴暗,如墨染一般。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柄油纸伞递过去“看着快下雨了,你带着。”
“嘿,居然舍得让我用你的宝贝,那我就不客气啦~~”感受到自家哥哥的关心,荆澜“嘿嘿”一声笑了出来,顺手接过油纸伞,“呼啦”一下撑开。只见青色的扇面上绘制着一幅水墨山水画,让伞下的少女看起来更加婉约动人了。
荆家兄妹得自于母亲的遗传,相貌俊秀,气质婉约,有种温文如玉的感觉。
荆澜撑着伞转了一圈,眼眸亮晶晶的望着荆霄,满脸写着快来夸夸我。
“哇,这是哪家的仙子落凡尘啦?”荆霄看着妹妹,嘴角挂着一抹轻笑,嘴里也是毫不吝啬地夸奖着。
“哼,一点也不诚恳,不理你了,我走啦。”
“嗯,路上注意安全。”无视妹妹撅起的嘴,看她那一步一小跳的样子就知道心情挺不错的。
直至荆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荆霄方才收回目光回到店里。双肘架在木制柜台上手托着腮,陷入沉思。
他如今二十四岁,历史专业毕业的高材生,现在经营着从父母那继承来的一间私人博物馆。虽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藏品就是了,而他们也在一次去偏僻山区考察的时候失踪。
只留下他与妹妹荆澜,以及一个行踪飘忽不定的小姑荆萦心,三人相依为命。
其实这家博物馆的位置不错,在当地有名的景区街里。店里除了展出藏品,还出售着仿照民国时期的物件,什么怀表呀,油灯之类的小物件。
这里面的商品有一部分是荆霄亲手制作的,他喜欢手工也善于绘画。原本店里的生意在保证温饱的前提下还能有所富余。可自从两年前一场席卷全球的疫病之后,生意便一落千丈只能靠吃老本维生。
轰隆隆....
惊雷炸响在耳边,荆霄回过神来。先前阴暗的天空彻底黑下来,雨滴急促砸在地面和雨棚上。
“唉,今天又是零蛋咯。”唉声叹气着收拾东西,准备就这样打烊了。
合上玻璃门之际,一串“嗒嗒嗒”踏在湿滑路面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砰砰”敲门的声音吸引荆霄回过头查看,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的脸贴在玻璃上,神色焦急拍着门。
荆霄心里疑惑,手里握着小巧隐蔽的报警器来到门边,保持着礼貌:“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那个男人见有人,神情放松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的长方形物体。操着一口方言:“这是荆博士让我送来的东西”说罢抹了下脸上的雨水。
荆博士?这可很久没听到的称呼了。
荆霄急忙打开门,将男人请进店来。扯下一旁架子上的商品毛巾递给对方:“您擦擦,我给您倒杯水。”急步小跑进里间搬出把椅子请对方坐下。
片刻后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出来:“您暖暖身子,小心烫。”趁这会,荆霄仔细打量下对方,头发已经半白,身上的衣物整齐但被浆洗的褪色泛白,皮肤粗糙像是经常在户外劳作。
等对方缓过来之后,语气急切问:“您说是我爸让您送东西过来的?他在哪?”
“是荆博士要我送东西给这个店的老板”对方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指着一旁放置着的黑色塑料袋。
“瘦瘦高高左脸颊上还有一道疤,还是个左撇子”荆霄形容着自己父亲的样子。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没错了,就是我爸,您什么时候见过他的?”问完一拍脑门,不好意思的说:“您看我这,忘了问您贵姓了”
“哎呀,谈不上谈不上,我就是一种地的,我叫赵金宝,叫我老赵就行。”
“我叫您赵叔吧,您是在哪见过我爸的?什么时候见的?”
赵金宝听到这问题眼神顿时闪躲起来,下意识舔着嘴唇砸吧着开口“小老板啊,这荆博士让我送的东西也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了,老家还有活干我先走了。”
荆霄见赵金宝不愿提起的样子,脸上改成笑容伸手一拦“赵叔,您大老远来这一趟还是给我送东西,您就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又手指外面的暴雨“您看,这么大的雨您现在怎么走,吃完饭我开车送您去车站,耽误不了您的事。”
赵金宝一想也是,就跟着荆霄来到附近的一间馆子。
“来赵叔,您尝尝我们这的特色,别的地方可不多见。”觥筹交错间,赵金宝脸色在酒精的刺激下明显酡红起来。荆霄见火候差不多了。
一边给对方满着酒一边故作诉苦道:“赵叔,您是不知道,我这爸妈啊一年到头就没几天着家的,您看这不就是我都联系不上他们,您是怎么在哪见过他们的?”
赵金宝迷迷糊糊的接话:“三年前的事咯,他们找向导要进仙人峪,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嘛。”
“那您是怎么认识他的?”
“荆博士救了我儿子还给村里治好了病,是个好人啊。”
荆霄趁热打铁接着问:“这个包裹他是什么时候交给您的?”
此言一出,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赵金宝一把抓住荆霄的手臂,粗糙的手掌力气大的出奇,抓的荆霄手臂生疼。“前天晚上我睡觉听见门口有人叫我,听着像荆博士的声音。我吓坏了,不敢开门,他们大前年进了仙人峪就再也没出来。”说到这他原本酡红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但我真的听见了,他就像知道我在门后,说有件包裹让我送到你这,反复的说反复的说。我受不了就答应了,之后我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醒来就躺在床上。”说到这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急促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醒来还以为是梦,但...床头柜上...真的多出了一个木盒子,那不是我们家的东西。”赵金宝语气激动抓着荆霄的手更加用力。
“赵叔,松手!疼!”荆霄吃痛叫出声
听见荆霄的声音,赵金宝稍微冷静下来,喘着气松开手。语气歉意中带着后怕:“小老板,对不起啊,想起这个我就怕。”
又喘了几口气酒意已经完全消散了,看着荆霄语涵告诫:“小老板,这事我不该说,但无论那盒子里有什么,别去仙人峪,那地方诡异的很”
站起身,对荆霄道:“小老板,这该说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您留步我能自己回去”说罢转身就走。
荆霄对刚才灌人家酒套话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赵叔,刚才真是抱歉,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赵金宝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离开包间。
只是荆霄没看见的是,赵金宝出了餐厅神情已经变得平静,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