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村子，走了一段路，徐攀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
徐攀下意识的低头，嗅了嗅衣服。
顿时呕了起来。
好家伙，前身这是几年没有洗澡了啊。
衣服散发出的气味，差一点把他给送走。
这味道，太上头了，打脑壳。
徐攀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他哪里受得了。
要是这么臭去镇上卖野菜，估计也没有人敢买吧。
正好不远处就是松花江，徐攀也不犹豫，来到了河边，挑选个没有人的地方，纵身跳入河中，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并顺便将衣物清洗干净。
洗完后，他捏干了水，然后又给穿上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年头，大部分人都只有一套衣服，而且还是破破烂烂的。
更有甚者，家里一条裤子，还是几兄弟合穿的，谁要出门办事，就给谁穿，其余人在家里，光着。
洗完澡后的徐攀感到浑身轻松，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
身上衣服捏的够干，穿在身上，走着走着就干了。
徐攀以前跟邻居去过镇上几次。
邻居以前打到了大猎物，比如说野猪，狍子啥的，都是会拉去黑市卖的。
有的时候，一个人拿着吃力，就会找徐攀帮忙。
所以通过前身残留的记忆，徐攀知道镇上卖东西的黑市在哪里。
不过，现如今的黑市还是有些不安全的因素在的。
80年，虽然说，南边的深城，已经放开经济管制，进行了改革。
改革的浪潮正在蓄力，但时间才过去两年，还没有说，马上就波及到全国各地的乡镇，农村。
现如今，全国大部分地方，都还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至少在长白山这边，做生意还是要偷偷摸摸的。
徐攀的邻居大哥陈二，此前在黑市卖野猪肉的时候，就差点被抓走。
那次还挺惊险的，多亏了徐攀眼尖，拎着野猪肉跑了两条街，甩开了追捕，邻居才得以脱身。
后面回家后，陈二对徐攀也很感激。
请他吃了一顿香喷喷的红烧肉。
现如今大部分的村里人，谈及摆摊做生意，做买卖，还都是有些讳莫如深的。
徐攀消化了这些知识，也是摇摇头，不知道如何评判。
时代的浪潮，一点浪花，落在个人的头上，便是汹涌澎拜的洪水。
再小心也不为过。
不过吧，小心不代表不做生意了。
那叫因噎废食。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期，用遍地是黄金来形容也不为过。
如今有空间，恰好又踩在风口上。
徐攀岂能不把握住。
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徐攀的目光望向远方的长白山。
此时虽然是秋天，但长白山的山顶似乎就已经下雪了。
一抹山尖，被白色所覆盖。
看上去十分神秘，也有些让徐攀心驰神往。
松花江发源地，便是长白山。
出山之后，流经村庄。
他刚才洗澡的那条河流，便是松花江的一条支流。
流量不大。
一条大江，需要千百条的河流汇入，才会变得汹涌澎拜，波澜壮阔。
腿了一个多小时，徐攀总算是来到了镇上。
路上，他就已经饥肠辘辘。
饿了他就进空间喝水，喝水喝饱了，继续赶路。
但现在，喝水似乎也解不了饿了。
徐攀根据前身的记忆，来到镇上之后，便朝着黑市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年头镇上，没有后世的菜市场，也没有赶集什么的。
十里八村的人，便在镇上的隐秘角落里，交易。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黑市。
不一会，徐攀便到了。
黑市的入口处，还有几个人蹲守。
看到徐攀肩膀上扛着一个麻袋，他们点了点头，放徐攀进入了。
“傻大个，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陈二呢？”
一个人好奇的问了一声。
“陈二死了。”徐攀回了一句。
“啊？”问话的那人懵了。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啊。
当然，他也没有多说啥。
徐攀进入了黑市，找了个还算是好的摊位，蹲下来，从麻袋里，拿出了各式各样的野菜和蘑菇。
这年头，做生意仍然是偷偷摸摸的，不过环境已经比前几年要好很多了。
以前红袖章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抓小摊贩。
但现在，基本上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
所以，大家伙胆子也大了起来。
黑市的繁华程度，跟后世的那些菜市场，也差不多。
但大部分人做生意都没有经验。
所以都还只是默默的摆摊，人来了，也不会招呼。
看上了，问价，还价，价格合适，买卖成了。
很简单。
徐攀摆好了野菜，吆喝了起来
“新鲜的野菜啊，刚进山采的野菜啊，走过路过的老少爷们，大姑娘，大娘大妈，过来瞧瞧了，一毛钱起卖，一毛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毛钱，你也买不了上当...却可以买到美味可口的野菜啊。”
大家伙都是沉默做生意。
这个时候，徐攀的吆喝，就像是平地一声雷。
加上徐攀浓眉大眼的，说话又好听，自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用广东话来说，那就是全场最靓的仔。
“野菜，这野菜好新鲜啊，给我来一把。”
不一会，便有人关顾徐攀生意了。
“小伙子，你这野菜可以啊，给我也称一把。”
镇上有好几个国营大厂，职工当然比农民有钱多了。
只要东西好，不愁卖不出去。
徐攀这些野菜，都是精挑细选的，那些老了的，他都没有采摘。
“这位姐姐，你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到了这刺老芽，刺老芽最难采了，5毛钱一斤不贵。这一把刚好一斤的，回去可以炒一盘...”
“什么，便宜一些？价格方面真的给不了更低，这样吧，我再给你抓一把吧...”
“姐姐，榛蘑这玩意，新鲜的拿回去煲个汤，美容养颜，明天保证年轻个几岁...”
徐攀前世也做过生意，嘴巴甜的很。
夸几句别人，可以为自己带来更多的收益，何乐何不为。
做生意，本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不一会，徐攀带来的野菜，全部都卖完了。
他看到不远处有买馒头的，连忙去买了几个馒头来充饥。
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清点着今天的收入。
32块7毛3分。
加上买馒头的钱，刚好33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