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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书中出现的任何人名、地名、团体名称、事件、历史背景、皆与现实世界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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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总,出大事了!”女助理的声音中满是惊慌。
“什么事?”
米欣玥一边审阅文件,一边淡定自若的问。
她是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板,最近公司有好几个观影会要参加,忙的她焦头烂额,已经快一个礼拜没有回过家。
“表总监他在新书发布会上忽然昏倒,现在正被送去医院抢救。”女助理慌乱的说。
她口中的表总监是米欣玥的丈夫——表钟九。
据说是因为在早上九点钟出生,为了铭记这个时刻,所以就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表钟九的性格就和名字一样,充满自由和浪漫,他是很有才华的作家,编剧,以及导演。
两人在大学期间相识相恋,然后就一起创办了一家影视公司。
米欣玥提供资金,表钟九则是负责策划作品。
在夫妻两人的努力下,公司从默默无名的小公司逐渐发展成业界大咖。
大学毕业之后,两人也顺理成章的走上了婚姻的殿堂,如今已经一起携手走过六个春夏秋冬。
他们在旁人看来生活的非常幸福美满,是圈子里有名的神仙伴侣。
不过米欣玥心里清楚,这场婚姻似乎正在渐行渐远。
她和表钟九已经分房睡了很多年,也很久没有过亲密接触。
这些年他们都是各忙各的,除了工作之外很少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流。
不过表钟九前几日却一反常态,说要在结婚纪念日送一件礼物给米欣玥。
“米总,你还在听吗,表总监现在已经被送到第三医院了。”女助理焦急的声音再度响起。
听到丈夫出事的消息后,米欣玥手中的钢笔一顿,不过很快她又继续投身到工作之中。
表钟九的身体向来孱弱,住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米总,需不需要我开车送你去医院。”女助理问。
“不需要。”米欣玥摇头拒绝,不过几秒后她又反悔,将笔放下,“准备好车吧,我们现在就过去。”
“好的,米总。”
……
路上有些堵车,当米欣玥来到医院后已经是下午六点。
负责抢救表钟九的医生用充满遗憾的声音说道:“抱歉,患者没能挺过来。”
米欣玥一愣,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都向后跌倒。
幸好女助理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米欣玥深吸一口气,自己站了起来,声音颤抖的问道:“原因,他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患者的直接死因是服用了过量的催眠药剂。”医生说。
“安眠药吗?他怎么会服用那些东西?”米欣玥皱着眉头问。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医生摇摇头,“不过我们发现患者有严重的焦虑症。”
米欣玥心中一沉,焦虑症?
“你要去见患者一面吗?”医生问。
“不需要。”米欣玥转头看向女助理,“丧事还有公关就交给你去处理,尽量低调,不要影响几天后的观影会。”
女助理点点头,“明白,米总。”
“我有些累。”米欣玥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后,米欣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手术室。
……
几天后,表钟九的葬礼在殡仪馆内举行。
来的人并不算太多,基本上就是表钟九的亲戚,关系好的工作伙伴,以及一些粉丝代表。
表钟九的父母和妹妹并没有出席,因为他们全都在十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不幸离世。
米欣玥站在灵堂中接待前来吊唁的人。
因为站了一整天,腿都站麻了,不过她是表钟九唯一的直系家人,也只能咬牙坚持。
“表哥,你怎么就走了啊,不是说好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吗,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我还不想死啊!”
这个正趴在透明棺材前,痛哭流涕的大高个并非表钟九的亲表弟,而是他开餐馆的朋友——铁大牛。
哭了好几分钟后,铁大牛才逐渐将情绪平复下来,他走到米欣玥的身前鞠了一躬,“嫂子,节哀顺变。”
米欣玥点点头,没说什么。
铁大牛朝着灵堂的方向拜了三拜,便打算离开,不过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又折了回来。
“嫂子,我知道你跟表哥的关系不太好,可你们也好歹一起走了这么多年,不至于这么冷漠吧,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就算用眼药水装装样子都好啊。”
说着说着铁大牛又哭了出来,
“我那可怜的表哥啊,我这就去给你烧几个比基尼美女,让你在黄泉路上,不孤单。”
说完后,铁大牛便抹着眼泪走出了灵堂。
米欣玥则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干干爽爽的,她努力挤了挤眼睛,却发现怎么都流不出眼泪。
……
葬礼结束后,礼堂变得空荡荡的,米欣玥独自坐在桌子上喝着白酒,一杯接着一杯没有断过。
这时,一只手挡住了她的酒杯,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自己在这里喝闷酒啊,带我一个呗。”
米欣玥不用抬头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她的好闺蜜宋秋,宋家的千金。
“你不是早就回去了吗,怎么又跑过来了。”米欣玥问。
“我这不是担心你,所以特地给你拿好货过来了吗。”宋秋拍了拍自己手中的袋子,里边装着鸭货和凉拌菜之类的下酒菜。
酒过三巡。
宋秋夹了一口凉拌菜放进嘴里,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想哭就大方的哭出来,这里只有你和我,没有旁人。”
“哭?我为什么要哭?”米欣玥问。
“你少来,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了,你难过还是开心我能看不出来?”宋秋将一口酒灌入喉咙,“你不是还爱着表钟九那坏家伙吗,不用装出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宋秋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已经撤掉的灵堂,发出“哐嘡”一声巨响。
“你这坏家伙,当初是怎么和我保证,一定会给欣玥带来幸福的。”宋秋不满的说。
“秋,你别这样。”米欣玥劝阻道。
宋秋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
“我别这样?你又做了什么!”宋秋用力拍打桌面,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我听说了,表钟九是服下安眠药后才离开的吧,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他如此凄惨的死去。”
宋秋拿起酒瓶,直接往嘴里灌,然后重重的砸到桌面上,“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当初绝对不会退出的。”
米欣玥一愣,眼神中浮现出复杂的光芒,“秋,你果然还没放下他。”
宋秋又沉默了片刻。
“我喝醉了,刚才那些话你都忘掉吧。”宋秋拿起自己的背包,转身离开礼堂。
米欣玥用力的挤了挤眼睛,却发现还是流不出半滴泪水。
“是眼睛出问题了吗,要不,待会还是去买瓶眼药水吧。”
……
半小时后,米欣玥坐车回到了家附近。
“小李,就送我到这里吧。”米欣玥忽然说。
“可是这里才是山脚,要走到山顶别墅区的话,可能要需要十几分钟。”女助理问。
米欣玥点点头,“我知道。”
“那需要我陪你吗。”
“不需要,你就先回去吧。”
“我明白了。”
下车后,忽然一阵凉风吹拂,米欣玥感觉有些冷。
她下意识的想靠近某个人的胸膛,结果才忽然想起,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米欣玥朝自己的手心哈了口气,慢悠悠的朝着山顶走去。
“那棵树当初不是李子树吗,我还坐在他的头上摘了几颗下来,差点还摔了,怎么现在变成桂花树了。”
“那里原本有张椅子的吧,我们那时候散步走累了,就坐在那里休息来着。”
米欣玥一边看着街道两旁的景物,一边巨细无遗的回忆着他们之间的往事。
这时候,米欣玥忽然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到了路面上。
高跟鞋的鞋跟被摔断,手臂也被擦出大量的伤痕,不过米欣玥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她只是将高跟鞋脱掉,光着脚继续往山上走。
“卖沙漏,卖沙漏咯!”
一位女生正在道路上高声吆喝,看见米欣玥后,那名女生忽然靠近,笑着问道:“姐姐,要不要买几个沙漏,这个叫时光沙漏,可以回到过去,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如果是平时的话,米欣玥肯定会无视这个看起来就像是骗子的女生,不过今天她却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真的可以回到过去吗。”
“当然可以,童叟无欺。”女生给予肯定的回复。
“多少钱,我全都要了。”米欣玥说。
“呵呵呵,我们这的规矩是不收钱,只收缘。”
女生笑嘻嘻的递给米欣玥一个篮子,里边装着三个精致的小沙漏。
“怎么能不收钱?”米欣玥低下头翻找装在包包中的手机。
不过当她抬起头之后,发现眼前空无一人,哪里都见不到那个女生的身影。
“人呢?”米欣玥疑惑的问。
……
二十分钟后,米欣玥回到了家中。
因为没有穿鞋,脚上伤痕累累,不过她也没有在意。
米欣玥将装着沙漏的篮子随手摆在饭桌上,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边装着满满的蛋包饭。
这是米欣玥最喜欢的食物,营养又美味,还很方便,只要热一下就能吃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表钟九专门为她做的。
米欣玥其实已经吃过饭了,现在也完全不饿,但她还是把蛋包饭拿了出来,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吃完蛋包饭后,米欣玥将篮子拿在手中,走进表钟九的卧室。
自从分房睡之后,她也很少走进这里。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几乎没有什么家具,除了床铺以外就是书柜。
表钟九的爱好和名字差不多,他喜欢收集和时间有关的东西,这些书柜上放置了大量关于时间的书籍。
表钟九还热衷于各式各样的钟表和沙漏,为此还付出了大量的金钱。
米欣玥很讨厌表钟九的这个爱好,认为是不务正业。
不过说来也好笑,米欣玥她自己也买了几个沙漏回来。
将沙漏摆好在书柜之后,米欣玥拿起其中一个,走到表钟九的床上,躺了下去。
床上似乎还残留着表钟九的气息,有种很好闻的味道。
米欣玥看着手中的沙漏喃喃自语道:“真的能回到过去吗。”
她将沙漏倒置,然后便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因此米欣玥并不知道,在她将沙漏倒过来后,整个房间的时钟都静止不动,接着秒针开始往后倒退。
起初还很慢,一秒、一秒的倒退。
但是倒退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倒退回到了——
十年之前!
……
“欣玥,你赶紧醒醒,别睡了,老师都盯上你了。”
迷迷糊糊中,米欣玥似乎感到有谁在用力推着自己,她睁开双眸一看,发现是她的好闺蜜宋秋。
不过奇怪的是,宋秋看起来非常的年轻,眼神清澈又稚嫩。
“你又跑去医美了吗,哪家医院做的,效果居然这么好。”米欣玥揉着眼睛问。
“什么医美不医美的,你睡迷糊啦?我们还在上课呢。”宋秋说。
“上课?上什么课?”
米欣玥疑惑的看向四周,结果她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大型多媒体教室里,座位上坐满了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而讲台上站着的秃头中年男子,是米欣玥大二时候的通识课老师。
“搞什么,我是在做梦吗?”米欣玥非常不解。
米欣玥再次看向四周,结果在看见某个男生的背影后,她猛的瞪大了双眸。
这个人就算化成灰了,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表钟九!”
米欣玥大喊了一声,接着从座位上起身,径直走到表钟九的身旁。
“你给我站起来。”米欣玥说。
表钟九的面露疑惑的神情,他迟疑了片刻后还是站了起来。
身高有186的表钟九站起身后,米欣玥只能勉强到他的下巴处。
“这位同学,我们认识吗?”表钟九疑惑的问。
“你在装傻吗。”米欣玥说。
米欣玥无语的笑了笑,接着又怒气冲冲的吼道:“你什么时候患上的焦虑症,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表钟九愣在原地,“你在说什么?”
米欣玥深吸一口气,接着举起手,用力的朝表钟九甩了一巴掌。
不过米欣玥还是没舍得下狠手,最后时刻收了力度,将手轻轻的放在表钟九的脸上。
感受着手掌中传来的温暖,米欣玥瞬间卸下所有的伪装,泪水肆无忌惮的从眼角滑落。
米欣玥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表钟九,将头深深的埋入他的怀中。
她啜泣着说道:“老公,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相信,你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不许你死掉,绝对不允许。”
“你要和我一起活到八十岁,九十岁,我们要一起变成老头和老太太。”
听到这番话后,表钟九原本想要推开米欣玥的双手忽然僵在原地。
表钟九将手放在米欣玥头上,像哄小孩子一般轻轻拍抚。
“没关系的,难受的话哭出来就好了,哭吧,尽情的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