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让格拉泽港口码头提前结束了它忙碌的一天。
而距离码头不远处的一家酒馆却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站在柜台内的老板马丁,一边擦着酒杯,一边乐呵呵的看着满堂的顾客。
心中赞美着屋外的暴风雪。
嘭~忽然一声巨响,紧闭的酒馆大门猛然打开,一个身披厚重棉服的男子携着风雪走了进来。
酒馆里瞬间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了来者。
来人正是林奈。
三百里路,风雪无阻,林奈终于在预设的时间抵达了港口。
天色已晚,加上暴雪天气,整个港口小镇只剩下这一家店还开着。
不过闹出这么大动静,把林奈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奈发誓他只是上手轻轻一敲而已。
林奈摘下帽子,转身,轻轻的将门关上。
这才走向了柜台。
看到来者是个年轻人,也没有恶意的样子,酒馆内的顾客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喧闹。
当然林奈成了不少人的话题。
“老板,来一杯福赛因红啤。”林奈来到柜台,拿出了一枚银蛇币,点了一杯酒。
“叫我马丁就好。”老板乐呵呵收起银币,然后推给林奈一杯微微发红的啤酒,“客人虽然面生,但还挺懂行啊,这可是来自于德玛西亚的酒,这方圆几十里,只有我这里有。”
“谢谢,马丁大叔,我叫林奈。”林奈接过啤酒笑着回应到。
“林奈,看面相你不是本地人吧?”
“对,我是德玛西亚人,随家人一起做生意,第一次来到弗雷尔卓德就多待了两天。”林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对了,马丁大叔,我想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前往德玛西亚的船?”
“想回去了?看来这极寒之地没有让你留下太好的回忆啊。”马丁笑着调侃道。
“是啊,比起德玛西亚这里太冷了。”林奈笑着揉了揉被冻红的鼻子。
“德玛西亚?”没等马丁开口,一旁的店员忽然笑着说道,“两个小时前有一艘,现在估计正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呢。”
“去去去,给那桌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家伙把酒送过去。”马丁挥了挥手,打发店员把一桶爪沃酒给客人送去。
爪沃酒,弗雷尔卓德最便宜也最烈的酒。
顺着老板马丁指示的方向看去,林奈便看到了一群肌肉壮汉正围在一张可怜的圆桌,痛饮着美酒,周边已经东倒西歪的放了好几个空酒桶了。
“两小时前确实有一般前往德玛西亚的船离港了,下一艘的话估计要一周之后了。”马丁给了林奈一个你懂的的表情,“你知道的,弗雷尔卓德和德玛西亚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很好。”
“不过明天早上有一艘前往凝霜港的船,你可以坐这条船。”
“凝霜港?”林奈回忆了一下地图。
凝霜港离德玛西亚很近,只有一山之隔。
林奈点了点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马丁大叔,你这里还有空房吗?”
“刚好还有一间。”见生意上门,马丁脸上笑容更盛,“不过在休息之前,要不要来一份美味的烤鱼?要知道啤酒可饱不了腹。”
于是在马丁的推销下,林奈又留下了两枚银蛇币,然后坐上了餐桌。
烤鱼很快便做好了。
马丁没有骗人,烤鱼真的很美味。
鲜嫩的鱼肉在炭火的炙烤下,散发出阵阵香气,特别是上面零星点缀的形似孜然的香料,更是让林奈口水直流。
毕竟林奈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的盐水肉汤了。
就在林奈大快朵颐的时候,一个名字忽然钻进了他的耳朵。
“嗝,整个洛克法半岛,整个洛克法族,最强大的战士是谁?就是我奥拉夫!”
奥拉夫?!
声音正是来源于不远处那桌肌肉猛男。
林奈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肌肉的家伙不知何时站在了桌子上,举着一杯啤酒,大声吹嘘着自己的英勇。
正是林奈记忆中的狂战士奥拉夫的形象。
但很快和他同桌的人便忍受不了奥拉夫的吹嘘:“你这么英勇,那你敢不敢到摩西婆婆那里卜一卦?让她算算你的以后的荣誉是否有你吹嘘的十分之一多。”
“卜卦?”
平时奥拉夫对于这种事情根本不会理睬。
但今天的他喝得有些多了,再加上众人的起哄。
奥拉夫提着酒杯就走向了酒馆角落。
那是专属于占卜师摩西婆婆的位置。
摩西婆婆全身笼罩在一件宽松的斗篷之中,从斗篷中漏出的几缕显示着婆婆的年龄。
“占卜!”奥拉夫将酒杯往老媪身前一砸,吐着酒气说道。
“一枚银币。”面对一个喝醉的壮汉,摩西婆婆表现得很淡定。
“我付。”没等奥拉夫开口,他的同伴便将钱付上了。
摩西婆婆用干枯的双手捧出了一枚水晶球。
“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奥拉夫看了看水晶球,抬手将杯中的爪沃酒一饮而尽,酒杯往桌上一砸,也不擦手,直接放到水晶球上。
手刚放上去,水晶球便亮了起来。。
过了一会光芒散去,老媪随即说道:“根据卦象,你会很长寿,并且一生都波澜不惊,最终安详的死去。”
在洛克法,没有什么能够比变老变弱,老死在家中更糟糕的事了。
这样的占卜结果,无疑让奥拉夫丢尽了脸面。
果不其然,摩西婆婆的话刚说出口,奥拉夫的同伴们立即哈哈大笑起来,无不嘲笑道。
“哈哈哈,奥拉夫听到没有,你会很长寿。”
“哈哈哈,一生波澜不惊,还自称洛克法族第一勇士?”
……
“这不是我,这肯定不是我。”众人的嘲笑,让奥拉夫瞬间憋红了脸,然后连忙拿出一枚银币,“再卜一卦,再卜一卦。”
“一个人只算一次。”但摩西婆婆摇了摇头拒绝了。
作为洛克法的勇士,奥拉夫自然不会为难一个老人。
当然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受嘲弄,直接快步退门离开了。
看到奥拉夫的离去,他的伙伴们齐齐叫了声好,继续喝酒吹牛,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
长寿、寿终正寝居然被嘲笑。
看完这场热闹,林奈由衷的感受到洛克法一族的不正常。
转头想要继续享受美食,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要不要卜一卦?”
听到声音,林奈这才发现刚刚给奥拉夫占卜完的摩西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对面。
林奈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似乎没有察觉到似的。
而且即使两人相对而坐,林奈也无法看清老婆婆斗篷下的脸。
这个发现,让林奈头皮一麻,本能的拒绝道:“抱歉,我没有占卜的打算。”
“没关系,等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对于林奈的拒绝,摩西婆婆也并没有任何的不快。
看到摩西婆婆没有要走的意思,林奈忽然小声问道:“我想问一下,您刚才给奥拉夫卜的那一卦是真的吗?”
摩西婆婆则毫不避讳的道:“那是我故意那样说的,谁叫他手都不擦就触摸我的水晶球的。”
说完还冷笑了两声。
林奈听完,附和的干笑了两声,然后连忙端起酒杯抬头喝了口酒,掩饰一下自己那僵硬的笑容。
等到放下酒杯时,林奈却发现桌子对面空了下来。
扭头看向酒馆角落,身穿斗篷的老媪正安静的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