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雪地上。
周重七口角渗血,脑袋枕在醉醉的腿上,二人十指紧扣。
看起来像是生死难离的爱情在渐渐发酵着。
闾山真人已经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了。
这一幕它终于等来了!
二指轻弹一颗红色丹药便飞进了周重七呼吸微张的嘴里。
丹药是疗伤用的,当初在路上也喂醉醉吃过。
“不用担心,吃了老夫的丹药他死不了,明天晚上的事你们可以接着做,哈哈哈!”
闾山真人当下心情十分愉悦,身形一闪抓起地上昏迷过去的刘方,没了踪影。
周重七眉头轻皱了下,但掩饰的很好。
醉醉哭红着眼扶他起身,将他送进了房间里。
进屋关好房门。
醉醉却忽然松开双手,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哭腔。
倒是多了几分讥笑。
周重七随之倒地,胸中虽气但也不敢大声言语。
他们进来的屋子是醉醉待的房间,隔壁就是周重七屋子。
但此刻竟能从这间屋子看到另一间屋里的地板!
这两间屋子的隔断板上破了一个大洞,刚好够一个人的脑袋大小。
周重七拿过一块木板,又从一旁的炉子里捡了一根木炭。
木板上还能看到之前没擦干净的木炭痕迹。
方才的二人居然只是在做戏!是为了演给闾山真人看的!
闾山真人突然出现再加之他说的“明天晚上的事你们可以接着做”。
无疑让二人确定,闾山真人必定时刻关注着这里。
但应当不清楚屋里面二人的小动作。
不然在周重七打洞的第一天就将他给毙了。
“准备好,今晚就行动。”
周重七在木板上写下这句话。
醉醉拿来破布将之擦干净,也在上面写道:
“刘方怎么办?”
望着醉醉写下的这句话,周重七朝她皱起了眉头:
你在乎刘方的死活?
看出了周重七为何疑惑,醉醉露齿一笑,那乖巧摸样宛如圣殿仙子一般。
周重七当即闭上眼睛吐了一口浊气,心道:
若不是此番用得上你,我怎么可能带着你这样一个妖女。
醉醉擦了字迹,又写道:
“你这东西到底有几成的成功率?”
“五成。”
望着角落里的两块木板,周重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木板是他照着前世记忆里一项极限运动的滑雪板来做的。
虽然前世十分向往那些胆大而又刺激的运动项目。
但他那时的身体十分孱弱,就连去考试的路上都能被撞倒,哪里有可能去玩这些。
也正是因为无法拥有才更加向往原因,让他在前世的屋子里摆满了各种运动套件。
平时摸摸看看,也能幻想一番。
看着自己写下的两个字,周重七心里很惭愧。
怎么可能有五成?
顶多就两成!
刚才二人在外面演的那场戏,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看闾山真人是否在盯着此处。
其二,便是看闾山真人赶来的速度有多快。
这片屋居的背后是一处绵绵不绝的雪坡,陡峭无比。
正常人绝无可能从这里逃走。
而唯一出路就只有那挂着黑钟的山道口。
如果走那里,他们只怕还未走至道路口,便会被闾山真人给抓住。
“时间紧迫,我伤未痊愈,待会你来用此物。”
“你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你弄出来的东西。再说了,你不就只是被打了头吗?”
“控制此物就需要清明的神志,我现在肯定不行,待会我再示范几次,你好好学。”
木板被两人抢着轮流书写。
醉醉带着怀疑的目光终是点头同意了。
房间里,二人无声的摆弄着。
周重七站在两块木板上教着醉醉,手舞足蹈。
二人像在演一场默剧,偏偏地动作又是那般地小心翼翼。
两块“滑雪板”是从屋子里拆下来的,周重七又用小刀加工了些许。
模样磕碜自然是比不得记忆里真正的那般。
但周重七的两成希望可都在这两块板上了。
成功冲下山去,闾山真人必然是追不上的,时间够他们找处山脚驿站驾马夺路而逃。
若是失败了......周重七不敢也不愿去想。
教了好一会儿。
醉醉好像陷入了亢奋,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显得万分期待。
周重七额头则蹭蹭冒汗,他好像有点后悔了:
罢了,她练过舞身体韧性肯定比我好,疯点就疯点吧,不疯点怎么活!
周重七感觉自己被打的脑袋已经好了,但他仍旧不敢亲自上场。
就这般,一个门外汉教了一个纯小白。
房门打开,山间的寒风扑面而来。
二人没做犹豫,拿起所需的装备迅速转到屋后。
系好绳子,拿起棍子直接跳了下去。
双人滑雪堪称恐怖。
木板落在陡坡积雪上,摩擦力瞬间清零。
“哇——!!!”
醉醉大喊着神情振奋,这种极致速度让心跳狂奔,多巴胺疯狂涌上脑子。
周重七则一下子懵了,手里两根棍跳下来就掉了,只能一把搂住醉醉的细腰。
两条腿止不住疯狂抖动,本以为自己在后面还能辅助一二。
但现在他真想自己打断自己的腿,好叫它们别再抖了:
还好,不是自己来滑......太对了,太对了!
“疯女人!我太爱你了!”
周重七也被这极致的速度升华了快感,在呼啸的风雪中大声喊着。
“你说什么?黑头!我听不清!”
“我说......”
“混蛋!你们居然敢逃!”
身后远远传来模糊叫喊,闾山真人发现了。
他如何也没想到这二人竟会以这种奇诡的方式,从茫茫大雪山上冲下去。
身边寒霜凝结,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也这般追下去。
但望着这陡峭无比的雪坡,他犹豫了下还是忍住了。
目光里带着冷峻无比的杀意,哼了一声自言道:“无论你们逃得多远,老夫都会将你们抓回来!”
醉醉的滑雪技术肯定比周重七好,但周重七只是纸上谈兵,哪里来的技术。
简陋的木板,生疏的动作,终是让二人在飞跃一片嶙峋石块时控制不住了。
脚下两块木板撞的粉碎,周重七跟醉醉更是一路滚了好远。
头发里,衣服里,嘴里全是雪渣。
二人大口喘着粗气,翻过身来。
天空中飘着从大山上吹落下来的雪,遮眼又冰凉。
如在刚刚还火热的心头浇了一盆冷水。
雪坡,他们只下了一半。
“黑头,我是喜欢荣华富贵,但我也不想后半生都陪着一个老头。”
醉醉这次是真的真心哭了。
她说着便直接坐在了周重七身上,两人身上衣物早已摔得破烂。
月光照耀下有种凄凉美感。
“可是我更不想死啊,黑头,你就成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