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无声…齐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无声听见有人不断在呼喊自己,有两人慢慢出现在他眼前,那是一男一女,看到二人的瞬间泪水止不住的从他的眼眶流出。
他声嘶力竭的哭喊:“爸妈!鹤儿还在下面,救救她!我好痛啊!”
脑中钻心的疼痛使他思绪越来越混乱,就当少年心中的愤怒要爆发时一声轻微的呼喊使他意识清醒。
“哥哥…”
齐无声猛然睁开双眼,爬起身冲向废墟,我努力的想确认声音来源,可四周寂静无声,黑暗早已将他笼罩。
“鹤儿?是…你吗鹤儿?你在哪?别…怕,别怕,哥哥在,哥哥马上救你出来。”
少年身体颤抖不止,朝着记忆中妹妹被掩埋的地方不断挖掘,锋利的碎石将少年的手尖划破,带着七彩光晕的鲜血在黑暗中异常妖艳,可少年根本不想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的妹妹还在黑暗之中。
当第一缕金光从东方照射而来,少年那双血肉模糊白骨清晰可见的双手并没有停下,他依旧如先前般一下又一下的挖着。
“哥哥。”
这时,一声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齐无声并没有回头,他双眼黯淡无神,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
“哥哥?”
声音再次响起,齐无声缓缓站起,他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齐鹤在旭日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那治愈的笑容仿佛让末日成为天堂,可在少年眼中,那是多么陌生,他总感觉眼前的天使仿佛来自于地狱,让他汗毛颤栗。
女孩缓缓走向少年,她伸手环住他的哥哥,轻轻呢喃道:“哥哥,我们走吧。”
齐无声没有说话,他轻轻蹲下,紧紧的抱住女孩,冰凉的触感让他越来越清醒。他拥抱的越来越紧,怀中的女孩开始挣扎,尖叫,怒吼,可是少年的力气没有减小,女孩最终哈哈哈大笑,仿佛在嘲笑少年的无能。
“哗啦~”
女孩最终碎成渣子,化作七彩雾气涌入少年体内。
那股熟悉的痛感再次涌上心头,少年不再挣扎,躺在地上缓缓失去意识。
……
“队长,还有幸存者!”
“快…”
齐无声缓缓睁开眼睛,他扭头看向早已化作废墟的家,被他不停挖掘的地方露出了一只稚嫩的手,那只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水饺,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不知道地震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哥哥还没有吃饺子,热乎乎的饺子。
少年爬起身,再次向废墟走去,他猛然发现自己那双血淋淋的双手已经完好如初,但是他顾不了这么多,只是埋头继续挖着。
救援队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紧接着加入救人行动。
也许是房子过于老旧,并没有特别大的碎石,很快女孩便被挖了出来,少年轻轻的扒开了女孩的手,将手中的饺子吃了下去,泥土的腥味很重,可是饺子很好吃。
齐无声声音有些嘶哑,他向救援队借了一把铲子,抱起女孩向山顶走去。
哪怕救援队百般阻挠却依旧无效,少年早已下定必死的决心。
通往山顶的道路早已不复存在,连根拔起的树木连片的倒在路上,少年将女孩绑在身上,攀爬前进,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站起。
当遍体鳞伤的少年爬到山顶时,黑夜早已笼罩大地,他第一次感觉山顶是那般明亮。
是星光吗?是月光吗?不,是因为没有了繁华市井的璀璨。
齐无声伸手擦了擦女孩的脸庞,比平常更白,没有血色的惨白。
在月光的指引下少年开始用铲子挖坑,当月亮正中于天空之中时,少年也安顿好了女孩。
他坐在妹妹的新家旁边,不停的煽打自己,也许只有疼痛能让他无法感受心中的愧疚,撑起家中的顶梁柱还没倒,可家里的人已经消失了。
少年不断怒吼,向苍天宣泄他的不满:“为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夺走他,明明我就只有她啊…”
自从父母去后,再苦再累,再被人瞧不起,自尊心再被践踏,他都没有哭,可这次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齐无声,泣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