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阳掐灭手中的烟蒂，没有吸烟这个爱好的他，今天居然燃掉了整整两盒。之所以说燃掉，只是点燃后夹在两手指中，看着袅袅白烟在空中缭绕、消失。
他上午从学校赶来去了趟病房，医生说奶奶没啥事，还难得有一次不输液的机会，两位老人就下楼遛弯了。
听医生解释后，陆心阳就顺手把搭在胳膊上的、准备陪护用的西装装进袋子里，放进奶奶的床头柜里，然后去了三楼心脑科医生的办公室里。天黑后才又来到住院部的天台上。
准备下去的陆心阳是听到脚步声、确切的说是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来人才又重新坐下的。
“小叶，你想说明什么？或者你有啥想法都可以直接说出来。”即便是丁然的脑子再不活络，也能听出来乔叶不仅仅是在讲一个离谱的故事，难道乔叶知道了什么？
“看你，怎么反应那么大，这不就仅仅是个故事嘛！我有啥想法，就是单纯的等你来娶我。”
“那是……咳咳……咳咳咳……”
“瞧你那激动样儿！我还没答应你呢！但你对我说的每句话可都是有录音的哦，思前想后我决定遵从你的意思，等你毕业后立马和你结婚。”乔叶云淡风轻地说着。
“小叶，我……我……”
“是不是我答应了你感动的想掉泪，不然怎么老结结巴巴的。哦，我很好奇，就是你们理工男有劈腿的吗？”乔叶歪着脑袋看着手机的屏幕。
长时间的沉默。
“哦，我知道你生气了，就是，我相信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劈腿了，都背叛了你也不会，直男嘛，就是这样让人放心，我乔叶若还在犹豫，那岂不是给有心机的女人机会吗？”
“那就这样了啊，日子你定，我静等君来！”
直到手机的屏幕慢慢变暗后，乔叶才悠悠地说出了“渣男”二字。
就在乔叶转身离开的时候，才瞥见天台的另一侧还坐着个男人。
乔叶也没想太多，这个点儿上到医院天台上的人能有几个是心情愉悦的呢！
病房里早已熄灯了，只有走道上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乔叶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走到姑姑的病床跟前坐下。
姑姑躺在那里，和平时睡觉时没有两样，只是一向白净的脸更加苍白了。
乔叶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双手握住姑姑的手，这样她觉得很安全。
陆心阳坐在天台上发消息，看到回复后才悄悄下了楼，再一次来到住院部前面的那栋楼，乘电梯来到三楼的心脑科医生的办公室。
“听说你今天在我这里呆了一天？”高原把白大褂挂起来扭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陆心阳。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今天有事吗？”
“那又有什么关系？”陆心阳斜睨着高原。
“昏睡一年多的植物人苏醒的几率究竟有多大？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疗效？你给想想办法，条件随你提。”
“什么人让你这样上心？”高原说着打开电脑，找到国内外的诸多复杂的病例让陆心阳看。
“你看看这些病例，都是国内外顶尖的医疗团队参与过，但结果都不尽人意。
所谓的植物人就是脑半球受损严重，只保留了部分脑干神经功能，一些认知功能、运动功能已经消失。
如果只是昏迷了几个月还有50%的希望，一年多的时间就不容乐观了。”
“别给我说这些专业术语，你就说帮不帮吧？”陆心阳“啪”地合上电脑，直视着高原。
“不待你这么欺负人的。你以为这是我们小时候上树摘小枣啊，不行的话可以站在梯子上。”高原委屈地摊开两手。
“即使要尽力医治也得知道患者所在的地方、病人的底细吧！”
“咱们院住院部二楼9房16床的乔卉。你可以抽出病例好好看看，你的导师不是要回来了嘛，他在国内外可是久负盛名啊，让他助你一臂之力。”陆心阳也不藏着掖着地告诉高原。
“理由？”高原不解。
“同情心泛滥，善心大发，想积德行善。这算不算理由。”陆心阳一口气喝掉高原泡好的茶。
“算你个大头鬼。奶奶怎么样了？明天我抽空去看看。你真的打算回南市来发展？在B市不是挺顺风顺水的。”高原疑惑不已。
“你是不是还一味钻牛角尖，寻找你心里所谓的的救命恩人。那吴婷怎么办？当年人家可是全身湿漉漉的把你送往医院的，何况她的右手到现在还在恢复中呢！
至于能不能完全恢复还是个未解之谜，她可是个演员啊，再说了，她对你的感情我们哥几个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呢！报恩的方法有很多种，谁规定救命之恩就当以身相许，我早就告诉过她，我可以给她提供资源，我可以给她提供除感情之外的任何帮助。”陆心阳烦躁地抽出一支烟。
但烟还没点着就被高原没收了。
“自己啥情况，心里没数吗？”
想想当时的情景，高原就不寒而栗，陆心阳可是抢救了一天一夜，肺部受损严重，医生特意警告过的，绝不能沾染烟酒。
“我帮你，我找导师帮你，咱也不提不开心的事，成吗？”
高原发觉无论何种情况，自己永远就是最先妥协的那个人。
……
初升的晨曦使病房里有了微光，乔叶也睁开了眼。她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西装，只是西装上的口水印让乔叶感到尴尬。
不用说就是两位老人给自己披上的。
乔叶先把西装叠好装进手提袋里，准备回去洗洗熨烫好再归还。然后自己到外面的洗手池那里洗了把脸。
然后就是给姑姑擦擦手、洗洗脸，最后买来流质食物注射到姑姑的胃管里。做好这些单等着护工周雨来到后，协同医护人员做好治疗工作。
乔叶拎着装有西装的袋子走到老太太的床前，满脸羞窘地搓着两手。
“奶奶，这件衣服我想洗洗明天再归还给您？”
“当然可以。”老太太满口应允，竟也没有丝毫推让。
“其实不用洗的。”洗漱回来的老伴儿应道。
“乔叶姑娘愿意洗就洗吧，否则姑娘的心里会不踏实的。”老太太说着还不停地冲着老伴儿眨眼睛。
“姑娘，这些糕点你带着路上吃。可不许拒绝啊！不然的话可就印证了那句话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乔叶接过了食品袋里的糕点，眼下只要能带走那件沾满口水的西装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