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察开门的一瞬间,屋外的嘈杂声便传了进来。几个人像是要探头看进来,老警察拦住了他们,关上了门。
我在一间单独的病房,我躺在床上刚拿出手机,各种消息提醒便闪个不停。
“耗子”“耗子,你咋样了,咋还没回来”“耗子你在哪”三儿和阿强的短信已经堆了一堆,还有几十个他俩的未接来电。
我的心里暖暖的,给二人回了电话,报了平安。
“我擦,你咋又到医院了,你又咋了”
“没事,就是来复查下”
“耗子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了”
“别胡说,我儿子心大的很,耗子,你没事回来开黑啊,好不容易不用加班”今天是周五晚上。
“要不你来医院?你不想见小刘吗?”
“呃,那我现在过去”
“哈哈别,人家刘护士也下班了,你想来明天上午来吧”
“好!耗子你明天千万别走,等我过去”
“你叫我啥?”
“爸爸!”
挂了电话,我嘴角泛起姨母笑,前世三儿为了刘护士,不知让我们陪他喝了多少酒,分分合合,最终还是烂俗又扎心的悲剧结尾。不过今生,一切都会不同。
我在手机上搜索起来,各种消息几个小时过后各种论坛贴吧新闻已经沸沸扬扬‘黑心老板抛弃发妻被天打雷劈’‘五色玄雷,又一道友渡劫失败’‘封前快看,XX小区一人被雷劈成碎块’......
各种没有打码的照片,各个角度散布全网。
我感到心中一阵羞耻,照片中的我倒在地上,看起来疯癫又痴呆,啊!!!不行了,我把头蒙在被子里。
下面的评论里'这人是谁,他咋没事?'
‘我靠,这运气还不去买彩票’
‘你说啥呢,哥们,该买彩票的已经碎了’
‘阿弥陀佛,死者为大,死者为大’
‘这种现象是有可能的,最近两个多月没有下雨,云层中积攒了大量正负离子形成电子云,那人当时应该打着铁质雨伞,跟避雷针一个道理’
'有人还记得一年前那事吗,现在搜都搜不到了'
‘老哥别说了,ID不想要了?’
一年前?我有些恍惚,脑海中像是飘过了些什么,但却抓不住。
‘我要是在现场我也得尿裤子’
我草,我没有尿裤子!那是雨水!
‘这几张照片就是我拍的,我就是这个小区的,不知道会不会被删,要问啥尽快,我当时在阳台看雨抽烟,那几道雷忽然就到我眼前了,真的!就在我眼前!我他吗的当时就下啪了!连续十几道雷谁他妈敢信,唰唰唰唰刷唰唰,亮的跟白天一样,我草,,,,来敲门了!!’
我高强度的刷着手机,索性大多数讨论还是集中在碎成一地的光头身上。
过了一个多钟头,三儿和阿强又打来电话。我想他们一定看到这些消息了。
我还没接,又忽然有各种未知号码向我打来电话,发来消息。消息的开头均是:我是XX新闻/电视台/网站的记者.......
几个小时之内,我火了,前世我那么想火,各种做饭/炫啤酒/直播讨薪,都没火,现在我火了。
老子现在有无限多的发财路子,只想安安静静做个隐形富豪,我不想火!
我看了看窗子,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我的窗边便是花坛。外面漆黑一片,没有人。我在桌上抓了条口罩戴上,跳窗而出。
我辗转来到医院正门,正门前已经围了不少记者/拿着手机做直播的人,在医院门外抽着烟聊天,大半夜的,这些人可太敬业了。
没办法,我只能顺着墙找到估摸着没人的地方,顺墙爬了出去。
我一路心都砰砰直跳,尤其是在连网约车师傅跟我讨论电台雷击新闻的时候。终于我回到小区,走到老旧的楼洞中,看到昏暗的光线中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广告时,我的心才安定了些。
走上一楼,走上二楼,我拿出钥匙的瞬间,注意到门前的脚垫。
脚垫脏兮兮的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图案,歪斜的摆着。旁边地上还有一串铜钱。
不对!
阿强是个强迫症,自从他和我们住在一起后,我和三儿在无尽的叨叨中都自觉的摆正几人的公共用品。
倒不是尊重他,实在是他太能叨叨了。三儿说一听他叨叨就想起他妈,全身刺挠。我抱着无所谓的心情,也不会到处乱放东西,不然看着阿强肉墩墩的身子在眼前晃来晃去也挺心烦的。
可现在这个鞋垫子歪了也就算了,那个磁吸的五帝钱是阿强在超市求来保佑不挂科的。
我神经顿时紧绷起来。仔细的听了听屋内,屋内没有声音。我看了眼手机,手机也再没他俩消息。
我给两人发消息,‘三儿,睡了吗?’
秒回‘耗子,你在哪?’
‘干嘛呢你们’我回道。
‘哈哈,刷剧呢,耗子你在哪?’
这一瞬间我汗都要下来,周五晚上正是俩人开黑的时候,我们仨人从不刷剧!尤其是周五晚上的黄金时间,这时间用来刷剧,好比把可乐煮开了泡茶。
‘说啊,耗子,你在哪呢,要不要我俩去接你,我们都担心死了’
‘耗子哥,你在哪’
手机中两人的号码不停传来消息。我把手机收了起来。
屋里有人,肯定有人把三儿和阿强抓起来了。肯定是来找我的。怎么办,报警?
冷静,冷静,我慢慢退下楼去,在黑暗中点了支烟,看向楼上窗户,这个时间整栋楼已经没有几户亮灯的了。我家的灯也是黑的。
妈的,到底是什么人,要干什么!我胡乱吸了几口,烟气很顺滑,不愧是五十多一包的金边红鹤楼。
‘喵’一只猫从花坛中跳出,吓了我一跳,也让我思维清晰了些。
我摸了摸内裤里的项链,这些人应该是冲我的项链来的。他们问我在哪,就是知道我不在医院了。他妈的,还好我跑的快。
他们一定有人在屋里等我回去,现在没过多久,三儿和阿强很可能被他们控制在屋里。
不能报警,就算我现在报警,我自己跑了,就算警察来了救出俩人,之后俩人也会被他们盯上。
我要去救出他俩,带他们一起跑!
我吸了口气,正要回身上楼,想了想,还是拿出纸条给老警察发了个短讯。
‘我遇到危险,请快来XXXXX’这是我上的保险,要是我不能救出二人跑掉,拖些时间警察如果及时赶到说不定能救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