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数百道的术法洪流，向着牛大冲去，周墨可以清晰感知到，自己小御兽术的熟练度，正在飞速提升。
“200……”
“300……”
“400……”
……
一直到1000，周墨只感觉轰的一声，自己的小御兽法决达到熟练阶段的同时，威力也提升十倍不止。
本来只相当于普通人几十分之一的威力，转瞬间提升到数分之一大小，再加上自己狂轰乱炸下，又是近百道术法使出。
等到自己久经信息洪流洗刷，坚韧无比的灵魂，都快承受不住的时候，总算是看到身前的牛大，晕了过去。
默默感知着，脑海中错综复杂的灵性碎片，全都是些散乱不堪的内容。
正当周墨以为，自己还是失败，未能抓取到完整灵性的时候，却见几个极为相似的画面，逐渐混杂在一起，形成几道相对完整的画面。
“这是？”
默默感应一番，诸多散碎灵性混杂下，的确是形成了几条相对完整的灵性，周墨不由得眉头一跳。
所为的灵性，指的是散碎的记忆画面，和真正完整的，可以抓取灵魂，进而御使妖兽的御兽法决不同。
小御兽法决，最多也就抓取一些灵性，若是散碎的也就罢了，譬如对方早上吃了什么这种，完全无关紧要，但若是抓取了某些重要的，相对比较完整的，就相当于在对方脑海中割取了一部分记忆。
而这，也是小御兽法决，可以御使开灵异兽的原因。
毕竟都已经开灵了，不像傻乎乎的普通妖兽那种，就算少了一部分记忆，也无关紧要。
真要是抓取了某一部分重要的记忆，譬如周墨脑海中关于某些清凉老师的回忆等等，你让他去倒个垃圾桶，他还是挺愿意的。
而这，也是某些修行中人，为了隐藏身份，经常对普通人使用的，类似于抹除记忆的手段。
至于像黑虎这种，满脑子痛苦回忆的，若不是周墨强行劝导，别说张诚御使了，怕是它还会将张诚当成某种拥有奇怪癖好的纯粹傻子。
毕竟，它那记忆，别说要挟了，黑虎还巴不得有人能尽早帮它驱除干净。
思绪间，身前的牛大醒转过来。
目视着这个浓眉大眼，却一肚子男盗狗娼，眼下如同傻子一般，只会指着周墨，你你你的痴呆人影，周墨当即又将其他散碎的灵性，灌了回去。
庞大灵性冲击下，牛大再度晕了过去。
周墨也不再管他，而是细细检查起脑海中还剩下的几道相对完整的灵性。
其中一条，是牛大所在的牛家村，被几十个山匪，屠杀殆尽的记忆画面，其中有牛大的父母，家人，妻儿，朋友，及诸多族人邻居的身影等等。
目视着地上，一脸憨厚的牛大，未曾想他心中居然有如此深仇大恨的周墨，又想到眼下正值灾荒年间，不免叹息一声，总算明白了他为何整日里沉默寡言，却又异想天开，妄想通过几个磕头，就想御使自己的原因。
恐怕更多的是想和自己建立联系，进而祈求自己，帮他报仇之类。
长叹一声，再度看向第二幅画面。
这一幅倒是没那么血腥，但也足够残酷，只见数万名大大小小的灾民汇聚在一起，争先恐后的等待城中贵人挑选，又或者互相厮杀抢夺，甚至是吃人肉等等。
目视着脑海中残酷的画面，下意识的远望城外方向，一直身处牢笼中的周墨，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残酷的画面，再联想这一个多月内，经常被刘仁拖来，投喂妖兽的尸体，有些是药房新招的杂役，有些干脆就是纯粹的流民，再从尸体的新鲜程度来看，恐怕他们进城后，非但没有过上自己预想中，吃饱饭的日子，反倒第一时间，就成了投喂妖兽的口粮。
“城外的灾荒，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直到这个时候，周墨才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刚刚穿越时，白袍男子所说的十斤谷子，就能换个活人，是怎么回事，再回想牛大记忆中，数百里赤荒的景象，不免为自己没急着逃亡感到庆幸的同时，也是希望灾荒能早日平息。
思绪间，再度看向下一条，这一条，倒是相对正常一些，都是牛大在药房中的经历等等。
透过这一条，倒是多了不少对药房的了解。
首先是位置，的确是位于城中心当中，但和自己预想中，小小的药房不同，眼下的永济药房，占地足有数百亩，就像前世某些大型医院似的。
其中，药房正式的药师，约有数十人，有些是药房东家的本族子弟，有些是学徒晋升上来，还有些干脆就是城中大族的旁支子弟，学得一门手艺后，在药行中坐诊。
至于正式弟子，反倒少些，和自己预想中的一样，几乎全都是城中大族的子弟，只有大约十几人的样子。
其他的，像是熬药，制药，晒药，抓药，迎来送往的仆童，及伙房，库房，器房，包括负责采药的采药队，护卫队等等，加起来足有数百人的样子。
与其说这是一个药房，倒不如说是个药行综合体更为恰当。
毕竟是望山城中，知名的三大药行之一，若真是只有一两名药师坐镇，倒也撑不起这样的名头。
除此之外，除了这些药行的信息外，还有一个地方，引起周墨注意。
藏经阁？
又或者说，是专门针对底层杂役和学徒，堆放了各种杂文记事，基础功法，包括简单药方在内的书阁。
目视着脑海中牛大等人，在一处书阁中翻找的一幕，总算是明白了，之前赵大的敛息决，和两本术法是从何处抄来的周墨，不由得细细探查起来。
不得不说，好歹也是个药行，对自己杂役学徒的教育问题，倒也相对看重。
当然，也有可能是药房的各大药师，面对数百的杂役，实在懒得去教，干脆就弄了一堆书籍出来，让他们自己了解些基础知识。
思绪间，就见脑海中的牛大，翻了一本和脑海中敛息决类似的功法技巧出来，但也只是随便翻了两下，就又重新放回。
目视着脑海中，清晰显露着，缩骨两个大字的功决，周墨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
自己交代给黑虎的计划中，就有寻找类似功法的一条，万没想到，没等黑虎带来，自己却率先在牛大脑海中，找到踪迹。
可惜自己除了一门吞天功外，和真正的妖物，简直天差地别，若真是像真正的妖物那样，会各种妖法，自己何至于现在，居然要去找人类功法。
再度低头看了仍在昏迷的牛大一眼，周墨当即将他唤醒的同时，也是不免感叹，早说药房中有缩骨功决，别说报仇了，自己就算是将黑虎派给他都未尝不可。
可惜，这家伙相对于赵明来说，确实蠢笨了一些，本以为他是个远比赵明还能隐忍的老阴，却没想到，他是真的蠢。
唤醒的同时，也将刚刚后面两条的灵性，重新灌注回去。
有了完整灵性的补充，牛大总算是恢复正常思维，愣愣的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后，两行泪珠缓缓流下的同时，面向周墨狰狞道：
“把我的记忆，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