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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魅人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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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学人讲故事的小蛇(四)
    7,敢于吃亏



    小蛇讲:榆树村中有位叫浩华的瓦工,也通点儿木工,更会电焊。求他个事儿,好说话。雇他干活,工钱合理,不会比别人多要。多给,一定送回。无论是求他还是雇他,他给谁干啥活都爽快,而且质量还好,因此人缘很好。



    浩华的地邻居,见他厚道不爱跟人斤斤计较,就得寸进尺地总是抠他家的地头子。浩华心也会烦,找到地邻居说:“你挨我的地离你家远,我有挨你家近的地,要不咱两家商量商量——换换?所谓‘丑妻近地家中宝’。换了,也都各自方便。”



    地邻居见浩华主动上门,觉得话语权在自己这边,就狮子大开口地多要了一块地。理由是:“我的地,是国家分给的耕地,你的地,是村集体的用地。不多给我点儿,我不干。还有,你一旦感觉很吃亏,怕你事后反悔,咱得立字据,得写上:以多换少,心甘情愿。出啥差头儿,永不改变。不然,天诛地灭!”



    浩华是位给自己说出的话做主的人,虽然感觉吃的亏不是一星半点儿,但认为是自己上门来,怪自己没事找事,吃这个亏也就认了。



    地邻居生怕浩华回家跟父母一说,会遭到反对换不成,让浩华在家等他,立即找人写字据,签字画押。



    于是,地邻居以一换二的捞个大便宜,种上了浩华家上了多年粪的地,美得鼻涕泡儿都出来了。



    浩华回家对父母一说,父母虽然觉得吃亏不小,但想到跟这地邻居多年生的闷气,就说:“吃亏得来了个长久的领静和舒心,也不错。换就换吧,咱多上点儿粪,几年也赶上咱的好地了。”是给足了浩华这位当家人的面子。



    村民听说两家这样个换地法,都替浩华惋惜和鸣不平:“好说话的人,就是吃亏。让这等小人得了便宜,真是没天理。”



    但这个地邻居没有种上几年,就被收回成了集体林地,他想冲浩华要回原有的土地,发现见证人都不替他说话。因为浩华把土地已经确权了,觉得要回真是不可能了。就幽怨地叹气说:“咳!当年就图意能捡人家个大便宜。想不到,这便宜捡到手还没焐热,反倒失去了应有的耕地。真是图便宜吃大亏啊!”



    因为浩华一家勤俭持家,历来有储蓄的习惯,当年村上没钱,干部年终开不了工资,就跑来向浩华借钱,并保证说:“等集体的林木间伐,一卖掉木材,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上。”



    可是,国家不许村集体砍伐木材,也是那木材不够规格,还不到砍伐的年龄。村干部眼见给不上钱了,就决定给浩华一块山林顶债。



    浩华就想要成材的林片,好尽快把钱收回来。可是,村干部和社员都不同意,却一致同意把紧挨耕地的荒坡给浩华。因为那里没有树木,只有稀疏的矮科乔木,是村民放牛羊的好地方,但面积却是浩华要的成材林三陪还多。



    浩华这个人很大方,有度量,能容人,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更不愿惹起众怒和大家的嫉妒,饮恨签字画押地拿了那片荒坡的林照。



    为了尽快挣回属于自己的钱,一家老少在春天栽种杨树和松树,但成活率极低,根本不够村民牛羊闯进去祸害的。浩华心里很窝火,好在家人没有埋怨和指责。老少一连栽种了三年,三年也不见有啥好的效果。放牛羊的人再加小心,也挡不住众多牛羊的脚步。因为大林子里没有草,不来这里吃不饱。浩华吃的这个亏,可是吃大发了。



    第三年秋后,浩华一家刚栽上牛羊不啃的油松,就有人找到了浩华。说,高速路要从浩华的林片经过,告知了征占的价格。浩华觉得还算合理,就查树,测量林地面积。



    村上知情后,极力要把在浩华林片上边的成材林俸上,但人家却不接受。因为那样高速路要爬坡,还得改变原设计好的路线,所用费用和工程量过大,没有理睬。



    好嘛!这一次是全体村民和干部们,让吃亏的浩华捞了一大补偿款。当然,这笔钱远比当年浩华要的成材林多得多,众人后悔也晚了三春了。



    (我把这个事情改了改,写进了长篇小说《十字村女儿》里,真实的事件,虚构不来。)



    到此,村民服气地说:“都说吃亏是福。噫,真不假。这话在浩华身上,体现得再明显不过了。”



    也有说公道话的,甘老师就说:“也是人家一家人的厚道和肯吃亏的应有补偿。所谓‘忠厚不赔本,刻薄不赚钱。’这事儿放在我们其中的任何一家人身上,都不可能有浩华今天的这个事儿。噫,可谓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也是老天爷不忍心亏待吃亏的人啊!话说回来,咱们大家伙儿,不也是见人家浩华敢于吃亏和不怕吃亏,才觉得他这个人可交,才都敬服他是个人物,才都跟他相交得很好,才捧他的场吗?他要是处处沾尖取巧,见了蝇头小利,就把头削尖儿地去强取豪夺,他也不会有今天的好人缘和好威望。好福报,也不会降临在他头上。有因,就有果。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它存在的道理!”



    8,自利者失利



    小蛇讲:有一天,村子里的几位奶奶和甘老师,她们在一起说起了村中几个特会过日子的男人们,但不是称赞,而是鄙视。她们一致认为:“这样的男人,也最是没出息的人。他们的媳妇,也多活得最为压抑和没有自我。”



    这就让在座的年轻媳妇们觉得奇怪了。在常人口中,不会过日子的男人,奶奶们要给个大大的差评。可这会过日子的男人,奶奶们咋还嘲笑说他们最没出息呢?年轻的媳妇们,想知道这是为啥,想知道这其中是啥道理。



    几位奶奶就一一讲述起,她们所见过这类人物的一生。



    李奶奶首先讲的是,她娘家那个村子里,有个特会过日子的男人,号称是村里的有钱户。但此人特小抠,能把一分钱攥出水来,再掰成两瓣儿花,是真正的守财奴。怎么才能捂住他口袋里的钱,是他最大的一桩心事。他为了让钱最小量度地花出,啥样破旧的用具,他都能用,哪怕那残破的镐头,把自己累的半死,也不会花钱买个新的好用又省力的来。他为了能多多地攒钱而不花,除去日用的锅碗瓢盆和遮体的衣服外,不得不花钱买外,像一些家当和一些家用的农具,以及不常用的工具,凡是能向亲戚和左右邻居借来使用,那就绝对不买。惹得亲戚和邻居在暗地里嘲笑说:“还自我标榜是全村最富的有钱户呢,连个雨衣和手电筒都不买,一到用时,不是姑家就是姨家地借。你借,也成。可他还总是笑话人家没钱,啥也不趁啊!”



    李奶奶说,别看他有几个钱,干庄稼地里的活,哪样都不是行家,但熊脾气可绝对是一等一的臭。哪怕是干一脚踢不着的小活,一个大男人,也得拉上忙里忙外的媳妇和上学的孩子们,他最怕出力比任何家人多。而且还总是嫌这个没用那个没用,就他最有用。他最有用,还得叫上别人来干。其实,全家人,顶数他最没用。但他就依仗着兜里有贪污队里的几个钱款,在家作威作福,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李奶奶说,这个人当年曾经当过小队的会计,贪污过小队的钱。但由于他的家族大,外姓人家没几户,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有谁挑头去揭发和追究他。加上没多久就分产到户,家家都各忙各的农田,小队的账目又在一次涨水后,消失不见了,他就蒙混过了关,一切都不了了之了。这让他着实把心放在了肚子里,俨然像个成功人物一样,很是看不起那些苦哈哈出着大力干活挣钱的同乡们。



    同乡们都不是傻子,心明镜地知道是咋回事,也根本看不起他,跟他只是面子情,没有深的交情。因为,不论是亲戚还是老乡,谁家有个急需想向他挪动个钱,他都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是一千个一万个的没有。他这是做贼心虚,生怕把钱借给人家,就等于承认自己贪污小队的钱款。所以,要把头摇得贼快,哭穷的话,说给你一大堆。



    大家见了,就知道他薄情寡义,便多走几家去求借,从此不再跟他有任何的交往。同样,他有什么为难遭灾的事,大家也看笑话的不帮忙。



    他娶儿媳妇时,因为号称是有钱户,婚礼怎么也得过得去,掏钱时心疼胆疼地好悬没难受死。直到发现儿媳妇是位难得一见能干又善良人后,他才缓过精神来,没有心疼死。



    但他在娶孙媳妇时,见花的钱要比儿子结婚时花得多得多,又是楼又是轿车的,加上孙媳妇长得不尽人意,这颗心,疼钱疼得是脸上天天地不见个笑容。就是有了重孙子,也不待见重孙子。认为:这不过是多了个会花钱的小祖宗。



    平时,他帮儿子孙子干一点儿的活,脸色就特别地难看,是满腹的牢骚:“我这可都是给你们干的,都是为了你们。我能吃多少,我能喝多少?”



    在他眼里,后代人是来花钱的,不是来攒钱的,这让他不高兴。



    可他见了邻居家孩子因为不优秀,还没有说上媳妇,就要志得意满地冷嘲热讽一番:“你咋还不张罗给你家的孩子说个媳妇?有人,可比有钱重要。不仅(禁、近)不离的就行了。都这么大岁数啦,可别挑啦!”



    他有来言,邻居也有去语,不客气地回敬道:“我哪里能给儿子孙子说媳妇呢?你可要知道,我是有多心疼钱不?娶儿媳妇花钱,得拿出一大笔,我不得心疼死?就我这点儿出息,再娶孙子媳妇,不是楼就是车的,还得给十多万的彩礼,俺不得心疼胆疼得死过几回?就是不死,也不待见这花了大钱娶进门的孙子媳妇,和一生下来就要花钱的重孙子啊!他奶奶的,现在的小人儿,就会花钱,不知道存钱。娶不娶这样钱堆出来的媳妇,有啥好高兴的?自己大钱在握,是多好的事儿啊!”



    他觉得这话里有话地在揭自己的短,就“嘿嘿”笑着,却在心里骂娘了。



    李奶奶讲,全村人没有说他不会过日子,就是没有人赞成过他。他找谁说话,不是呛他肺管子的,就是跟他抬杠的,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李奶奶说,这个小队会计,不算老,图意清闲,跟老伴儿单过。老伴儿勤快,喜欢蹲市场卖个菜。卖得钱来,他高兴地收起来,老伴儿花一个钱,都能把他气炸肺,或是能气一个倒仰。



    他老伴儿在市场上看到一张实木旧的大桌面,才区区的三十块钱,便买回家,好在年节家人团聚时,让儿子、女儿和孙男外女都坐在一桌,省得分两小桌,好像有高低和上下眼皮之分似的。



    老伴儿本以为回家会得到他的夸赞,万万没想到,他一连多天不开晴地大骂老伴儿,这是在败家和糟蹋钱。骂得老伴儿吃不好睡不好的,天天在流泪地憋屈着。



    他姑爷听说了,前来对委屈哭泣的岳母怒道:“你为这个家出了一辈子的力,吃了一辈子的苦,奴打奴做了一辈子,又是用你卖菜的钱买的,你就连这个家都当不了?就甘愿受他的这个气?哭的什么?他嫌你买了,不喜欢,眼里容不下,你不会拿斧子劈烂了,添进锅底坑烧火热炕去,省得让他见了狠得你?”



    姑爷的这一闹,他才闭嘴不骂老伴儿了。但他这个人自私又刻薄,嫌弃老伴儿睡觉打呼噜,在个大半夜,一脚就把老伴儿给踹个愣怔。



    这个窝心脚,险些没把老伴儿踹过去,这回老伴儿真急眼了,大半夜地就跟他骂了起来,非要不活地去寻死,不然就离婚另过。



    后来,惊动了老伴儿的娘家人和儿女们,都一致声讨起了他的种种不是,从此给他立下了规矩:“再像从前那样做事和对待人,就把老太太接走,留你一个人过好啦!那样,你身边没人打呼噜,你就彻底清静了!”



    他如今,在家受一家人的限制,在外得不到大小人物的尊敬,想帮儿子女儿干点儿活,还都给他约法三章:“我们可不用你前去帮忙干活,看不了你的脸色,领不起你的情。好像离开你,我们啥也干不成似的。你实准要去,别这也不对那些不行地乱指责我们,别甩脸子给我们看。没有你在场,听不到你的那些三七嘎嗒话,我们干得开心又自在……”



    没等李奶奶说完,在场就有位年轻媳妇说:“您说的这个小队会计的德性,不跟咱村的刘才最像吗?”一语未了,这年轻媳妇就捂起了嘴,“妈呀!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会不会骂我一顿?”



    大家就笑她懂得小心。



    甘老师道:“他要是来骂你,就说明他蠢得无可救药了。这辈子就一定会跟李奶奶讲地这个小队会计是一样的下场。家里家外不招人待见,活得像个抽抽猴儿的样子,能有啥出息?用不着怕。常言说,哪个人前不说人,哪个人后没人说。公道自在人心,大方做事,别怕有人说。因为,说的不都是贬低,还有很多褒奖呢!”



    在李奶奶之后,赵奶奶讲的是一个大队会计的事。他姓麻,贪污了大队不少的公款,但为了不退还公款,情愿接受了被开除党籍和坐牢的处罚,出狱后,回家种地了。



    种地后的麻会计贪不成了,仅靠土地的收入,哪里能跟当会计时的收入相比,他就拼命地往家弄东西,是芝麻西瓜都要都捡,见啥都是值钱的东西,谁来买,都被他要价太高,给要跑了。



    人家放牛都空手回家,他天天两趟地往家扛柴火和弄各种锹镐耙子把儿。柴火垛是接二连三地占着小学的外墙。学校几次让挪,他强词夺理地耍横理证,愤怒地说:“这是学校的墙外,也没有占你们的墙里,就是不挪。爱咋咋地!”



    没有挪的结果,是开春的一场意外雷火,把他家的柴火垛烧了个精光,还把学校的围墙也烧毁了一部分。没啥说的,赔钱吧。不然,就得伏法,拘留几日。麻会计是个享受惯了的人,老婆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还嫌不到位,再心疼钱,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身体,哪里肯再去蹲小号呢?因为他也是最惜命的怕死鬼,是心疼胆疼地交了罚款。



    没了多年搬弄家来的柴火,还损失了一笔钱,他还是窝囊出一场病来。



    村民们见了,都说:“这是千日打柴一日烧。”根本不同情他的遭遇。



    他病好后,不能放牛了,就想干点来钱快的买卖,就听信了一个朋友的话,投资了个项目。谁知,他的朋友在得到钱后,就人间蒸发了,让他血本无归。



    他一气之下,又病了一场,害得他那吃苦耐劳的媳妇,受尽了他的怒呵和咒骂:“这都是你这个女人没有福分的结果。有福分的女人,男人不会心血来潮鬼迷心窍地去干傻事!”就是不怨自己贪心过重,引狼叼走了肉。



    他好病后,他那苦劳苦做的媳妇,因为早年的没有保护好腿脚,骨头都疏松得使其瘫软地得不能干啥活了,他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因此,他是更加看不上无能的媳妇了,恨其不死。死了,就不用再花钱看病买药吃了,多省钱啊!



    后来,他所在地要被征占,他就恨不得把评估人员囚禁在他家,不给他尽量多估算出个让他满意的价钱来,就是不让走。在他家的用时,那可是相当相当的长,爱打麻将的人说:“别等着了啊!打完八圈麻将,能出他家都是快的啦!”



    过后,他是左一次右一次地找评估人员,总是不满意给的评估档次,无中生有又胡搅蛮缠地一再地指出,这个给落下了,那个给忘记了。其实,那一件也没有被遗漏。最后搞得所有人都怕见到他,一见他来办公室,大家就头疼地说:“他又咋地啦?是不是要我们给他掘地三尺,看看有没有他先人留下的藏钱罐啊!不行,就让他自费请人来评估和测绘算啦!”



    赵奶奶说,他这个人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好的。其实,他还想像以前那样,别人弄不到手的钱财,他得弄到手。他更见不得大家伙儿跟他一样得拆迁款钱,或是还要比他得的多和比他有钱。这样,他心里就不平衡。几次三番地都不满意,无非是想把自己曾经丢失的原本不属于他的那些钱,也在这次补偿中捞回来。不让他占到这个便宜,他就百般地刁难和为难着干部和工作人员。上面的回复是:“无理取闹,不再受理!”



    后来,还是他的儿子稍微懂点事,眼看签字日期已经到了,不顾他的谩骂和阻拦,前来签字。一算账,他还是没有一些人家多,就气氛不已地诅咒了这个诅咒那个。因此,很多人都有他的气,不再理睬他。



    赵奶奶还说,他一计不成,有来一计,就撺掇村中两户嚼牙的人家,动迁时,是吃也不顾吃,喝也不顾喝了,三人跑去人前跳着脚地鼓动。说这也不合理,那也不公平,要求大家心齐协力地都听信他们的话,给得不够多,就让他们占不成。



    可是,各家有各家的情况和打算,也有文件在那里放着,人们哪里会跟他们去耍野蛮地跟上级对着干。因此他门就看谁都黑眼风一般,不是骂干部是喝血的贪官,就是不满签字人的行为。弄得人人见了他们都躲着走,或是闭口不言。



    过后,一打听,他们在外干工程和创业都赔了钱,以及赌博欠了债,要弄得国家给的五倍钱款,才可以平账。就跟这过气会计一起鼓动大家,提不合理的要求。他们仨是有自己的目的,算盘打得再是“噼哩啪啦”地响,就是没有人听,也没人捧场和追随。你说,他们能不着急生气地骂街吗?



    他们在骂街,大家闭耳不听,那就是自己骂自己。



    征占部门和乡亲们,又不是他们的至亲和家人,谁也不去为他们说话,管他们是肉疼还是筋疼,谁焦虑谁受着,摆脱困境不是人家的事。何况,天下根本没有啥感同身受的事,看你笑话的人,倒是有不少。



    再说,啥都有明文规定,过分地超额的索要,要是能达成的话,就是永远都别想达成任何事,那是异想天开。



    在座的王奶奶也讲,她女儿家的一个邻居,姓宋,是个木匠,小抠得就别提了。不仅小抠,还小心眼儿。但跟李奶奶说的那个小会计不一样的是,他啥都往家置办,啥啥都要比邻居和街坊有或是多,像银行的存款,像家宅边的柴火垛,像各种棚子和仓房以及猪圈鸡架等。为此,家里啥也不许浪费地积攒着,整齐地堆放好,好眼馋那些没有的街坊和邻居们。



    他会过,节俭是好事。可是收苞米的和打稻子的,都不愿意去挣他家的钱,嫌他要求得太过苛刻和难伺候。落个稻穗,散落一点儿苞米粒,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吵嚷非要扣钱或是赔钱。



    他是勤奋,是比周围人过的好,但他为的是要把周围的人都比下去,才是他的理想和此生的追求。为了实现这个理想,他起早贪黑地想尽一切办法去挣钱,去占尽公家的空地。谁要是在空地来堆个柴火,就如同万恶的歹人来抢劫他家祖传宝贝一样,一定是炸起毛来,把属于公家的地盘占为己有,是分毫不让。



    同村的人不愿意跟他这个自私自利的人去争,去干仗,觉得这是没出息的表现,就激励鼓舞自己:“有本事外出挣得,这碗边的饭不饱人。”



    那些不跟他一样的人,在外都混得是风生水起,他还是抱着那点儿口挪肚攒的存款,高傲得看人都用两个鼻孔了。



    除此,他还喜欢占便宜,又爱滚边赖界,作为邻居,只有你让他,他从不让着你。而且还总以自己的日子过得好,是瞧不起这,看不起那个,最爱跟人家比银行里有多少存款。



    不仅如此,人前最喜欢夸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都怎么怎么的有正事,都啥啥不缺地多省心等等。



    然而,邻居比他要门清他女儿和儿子家的事。他女儿出轨,被女婿几乎打废,已经清除夫家地离婚了。他女儿不对他说,自然就没有人告诉他这样的丑事,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在人前吹嘘,心里幸灾乐祸地窃笑着,并有着最大看笑话的满足感。他还不知,他儿子在私人存贷上买什么东西,赔掉了楼房和轿车以及存款,还欠债接近百万。大家表面极力恭维着他的意得志满,内心就等着看他的大跟斗啥时翻。



    纸里包不住火。不出所料,突然间,他很少出屋了,见人就急忙回避和隐藏起来。他引以为豪的儿女,不客气地毁掉了他的得意。



    儿子无家可归,他全款给买了楼房。不在一起住时,老少都好,在一起住时间长了,是矛盾不断,憋气窝火的事都来了。



    不仅如此,让他眉飞色舞的怎么怎么好他的孙子,初中还没有念完,小小的年纪就不读书了,宅在家里玩游戏是营生。这样,你还不能说,一说就要跳楼不活了。他长吁短叹,眉头紧锁是常态了。



    动迁时,他信不过评估公司的高科技的仪器,接到单子时,他废寝忘食地把家中所有的大小建筑,都逐一测量了一遍,忙活了好几天。觉得公家给测量少了,申请重量,还得按照他的指定位置测量,但测量出的结果,也不少多少,少个三五公分是多的。一通折腾下来,不过就多得了百八十的。



    一旁看热闹的村民就有人说:“就知道,一到他家就得捂车。也不知能测出个啥广厦和高间来?”



    他像挤眼泪似的,今天弄个一百,明天搞来八十的,还得意地在人前显自己有多能耐。笑话那些找不出来东西,得不到钱的邻居们,以为他比谁都有本事有能力会往手里划拉钱。



    对于这个人,甘老师是知情的,就评价说:“其实,这样的人都不是大量人,心胸狭隘,也很小器。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即使是一点点的金钱,他们也会看成有车轮那么大。这些人的贪婪相,都预示着他们衰败的来临和进财的无力。他们无疑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那一定是丑态百出的。”



    赵奶奶接着讲,反观他的邻居,还是位妇女,面对来复查评估的人员,啥不满的情绪也没有,并表示没有漏掉啥,只是言辞恳切地在个背静处要求评估人员,给她内部装修的级别往上提三十元就可以。三位评估人员觉得可以,省力省事又省心,改动一下数字,一分钟就完事了。一个九十多平方的房屋,就是三千多块,不比你测量出的几十公分钱数多吗?如此,还让等着的下一家,能尽快得到复测,免得让邻居和老乡都等得不耐烦。



    笑话这位妇女的那个木匠却也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是他的道和真正有智慧人的道,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在这次动迁中,有个奇怪的现象,凡是大力叫嚣和积极串动搞事的人,几乎无一例外是欠着巨额外债或是特别小气又自私自利的人。事后,这些人在拿到拆迁款,也都没有啥好的发展。欠债的还是接着继续欠着债,小气的成了守财奴,死守着那点儿有数的钱,过着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日子,可伶又可悲。



    甘老师说:“这都是那些聪明会过日子人喜欢干的事儿。他们只见手心里那点儿蝇头小利,根本看不到手丫巴外地大利。过于自私自利的人,眼皮子都浅。因此,过于自利的人,反倒会失利,也成不了大事。所以,也是最没有出息的人。书上说:气喘残伤无足取,苟禄蝇莹空自忙。指的就是种类落了市的鲢鱼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