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在原地发呆,又似乎是在看着面前某个看不见的东西,不多时,他抬起头四处张望,原地踌躇片刻,走过马路,走进了小区大门。
“那人进入小区时目不斜视,应该不是发现了我留下的见意,”柳钱塘此刻已经回到“家”中,打开门窗通风透气,“那么就有一种可能,这里还有其他的所谓玩家,并且进入剧情后都被分配到了这个小区来。”
将报纸摊开,柳钱塘收回见意,启用“观火”术法,再看向报道内容,大篇幅的文字在他眼里已然条理清晰、重点明确,虽然受限于见意的使用时限导致阅读断断续续,但阅读完毕仍没有花太多时间。
“6.26,第六位受害者,死亡时间上午十点,死法与前五人大致相同,皆为内脏、脑部被彻底掏空,躯体呈虔诚跪拜状……6.28的报道提到六名受害者死亡时间各不相同,半夜零点到下午一点都有,地点……没有明确提及。”
柳钱塘一面整理信息,一面根据记忆画出了良山区的地形草图,一来是为了之后出行时确定剧情里的临安良山区是否与现实中相同,二来也是他的一个习惯,脑子里想到什么,手上就会做些相关的事情,这种手脑双线程的能力也算是为他带来了不少的便利。
“唯一有详细报道的只有6.26那期报纸上的第六位受害者,地点是良山区沐塘街21号,这个小区是良山区朝岚街1到30号,距离七八百米左右……”
柳钱塘看了眼时间,中午11:58。
“正好,出去一趟兼具调查和吃午饭,”将门窗重新锁好,撕下报纸的一小条夹在门缝里,柳钱塘快步下楼离开小区,“高危掠食者……这在游戏规则书里没有介绍过,或者说那破规则书没有介绍任何一个种类的敌人,要是出现初见必死的局面……”
“咚”的一声,像是墙体崩塌的巨响打断了柳钱塘的思路,他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不远处小区内的一栋居民楼,没有犹豫,柳钱塘发动见意融合,强化了——直觉。
视觉强化也不能穿墙透视,其他感官能获取的信息更少,倒不如赌一赌最不讲常理的“第六感”;顷刻之间,剧烈的危机感笼罩了柳钱塘。
如果不是隐隐之中觉得自己此刻并没有直接的生命危险,恐怕柳钱塘已经拔腿就走;他拍拍腰间的气枪,尽管这东西很可能不管用,但终归是个底气。
巨响过后,再没有明显的动静传出,那股危机感在缓缓消退,似乎是什么事件结束了,柳钱塘也随之迈步走向那栋居民楼。
“有人?”
没走两步,他便发现另一个方向似乎也有人在靠近。
相比于柳钱塘的不紧不慢,那个人要直戳了当的多,一头猛扎进楼道里,柳钱塘都能想象出这人在楼道上迫不及待飞奔的样子。
“好莽。”
有人开路当然是好事,而且如此急迫,如果不是三急之事必须着家,那就只能说明对方也是玩家,而且也在小区里。
念及此处,柳钱塘倒也不急着进去了,确认可能和自己同阵营的人有多少、都是什么人,是当下更重要的事。
果不其然,接下来大约五分钟内,又陆陆续续有三人出现,两男一女,姿态神情各不相同,而第一个进去的人还没出来,要么还在调查,要么是准备投胎了,要么就是与后续上楼的人碰面并互相知道了身份,正在交换信息。
“看来算上我自己,一共六个人。”
柳钱塘也不打算一藏到底,他清楚自己并没有在完全陌生的超自然事件中单走的能力,那么团队合作是必然的。
声响传出的动静在三楼,柳钱塘走出楼道时,正看见了窝在走廊里聚做一团的四人。
那四人之间的气氛本就有些微妙,眼见现在又来一个,一时间面面相觑。
“……你也是…”
一名身着长裙,相貌温婉的少女率先开口询问,柳钱塘则点头回应,虽然没头没尾,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两人问答的含义。
“几位怎么都干站着?”
柳钱塘一面询问,一面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除开少女还有三男,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估计是最开始猛冲的那位,剩下两位一位身着休闲服,看上去年近三十,另一位体格壮硕,比其他人都高一两个头,面容倒是颇为和善。
“门坏了啊,你以为我们不想进去?”
年龄不大的那位开口,柳钱塘顺势看去,那正是巨响传出的房间,此刻房门向内凹陷,门把手也被拧成了麻花状,眼看着是打不开了——虽然就算房门完好,没有钥匙他们也进不去。
柳钱塘略略思索,走到门前,观火术法开启,他抬手一推,门轴上的受力薄弱点随着门板的轻微移动一一呈现在眼前。
“提醒一下几位,捂住耳朵。”
下一刻,柳钱塘拔枪,对着门轴连开数枪,刺耳的金属迸裂声与枪声混杂,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脚蹬踹在门上,将门板踢倒在地。
“好了,”柳钱塘摆摆手,收起了气枪,“各位请吧?”
几人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有多问,陆陆续续走进了房间。
这间房同样不大,布局与柳钱塘的房间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躺在墙角的一具尸体。
不,与其说躺,更像是整个“糊”在了上边,头不是头腿不是腿,整个躯体极尽扭曲地窝进墙角,就好像那里是个冲水马桶,这滩尸体将要被卷进去一样,可惜这马桶功率不够,尸体内的鲜血溢得满地都是。
“…呕…”
这场面是个正常人亲眼所见都难以忍受,其他四人当场开吐,而柳钱塘已然发现了异常。
“…太干净了。”
只有血,一具拧成这样的尸体,周围居然只有鲜血,没有任何一丁点零星碎肉;柳钱塘下意识想深呼吸以助思考,又紧忙憋住,他忍住没呕出来已经用尽全力了,再吸进一鼻子的血腥味铁定要破功。
“而且这个衣着,这不是刚刚马路对面那人么?这是针对玩家的猎杀,还是……”
柳钱塘看向尸体的脑壳,那里已经被粗暴地掀起一块,其中空空荡荡,看得他心底一寒。
“…还是说,这就是第七位受害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