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三,沈之夏去县里的时候,香酥花生卖的很好,两斤全部卖完,这回主任和她定了十斤。
“没问题。”
十斤就是八块钱,去掉成本,能赚三块钱,一个月四个星期,那就是十二块钱。加上她每个月十八块钱的工资,就是三十块钱,妹妹上学每个月的费用大概两块,她的零花大概五块,就是平时给自己午餐加个菜。还剩二十三,再添置些物件儿,这个月得给妹妹扯上二尺布,做身衣裳了。
等着回十斤花生钱到手,就扯布。
沈之夏回了家,买了好些材料,回家就准备制作香酥花生了。
奶奶是她最好的帮手,奶奶的炕是单独的锅灶,她一直都用着这口大锅,和大家吃饭分开,家里人多,免得觉得她贪了家里的便宜,毕竟这里是大伯和奶奶的家。
沈之秋也帮她打下手,沈航被沈之秋揪来烧火。
“小姑,行了吧。”沈航一脑门子的汗。
“不行,一次别放进去太多,火太大了。”沈之秋收拾沈航一点儿不带手软的。
做好的香酥花生,周六送去县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沈之夏在县里的商店扯了两块儿布,一块儿一尺白底小兰花的布料,一块儿二尺墨绿色的料子,回去给妹妹做衣裳。还买了些笔本,一共花了一块七毛钱。
天气越来越热了,沈之秋十岁了,长得又瘦又小,穿的还是沈之夏小时候的衣裳,洗的料子上都是小口子,穿在她身上也不合身,领子老大。
“姐姐回来了。”
“回来了,看姐姐给你买什么了?”
沈之夏挽着沈之秋进了屋,拿出买来的布料。
“哇,真好看。”
“给你做身新衣裳。”沈之夏拿着布料在妹妹身上比量。
“不错,真好看。”
“嗯,好看。”
沈之秋从来没穿过新衣裳,穿的都是姐姐之前穿的,轮到她的时候,都不知打了多少补丁了。
沈之秋不会针线活儿,让大嫂帮忙做的,小兰花的做衣裳,绿色的做裤子。
“绿色的料子能做两条裤子,给小秋和小航一人做一条。”
“哎呦,这可怎么好意思啊,你挣钱也不容易。”大嫂客气道。
“不就是一块儿料子么,没多少钱。”
“那我就替小航谢谢你了,这绿色的料子给小航做裤子可惜了,我给他做个大半袖正好,还能多穿几年。”
大嫂是老实的过日子人。
“行,你看着做就好。”
大嫂的手艺很好,给沈之秋做的衣裳很合身。
沈航那件大短袖就有点儿大了,能盖住屁股,也好,男孩子长的快,多穿两年。
沈之夏的花生卖的很好,她可不满足于只卖花生,只是她现在的工作,抽不出来更多的时间。
沈之夏在油厂就是流水线上的力工,好在她读了书,识字会算数,很快就升了小组长。平时不怎么下流水线了,给大家计件儿。
每天的工作不像之前那么累了,但是不能离开,要一直看着。
沈之夏短时间内没有干大干强的打算,她知道未来两年可能会有饥荒年代出现,现在还是稳扎稳打。
转眼到了夏天,山上的地里蔬菜可以采摘了,茄子和豆角采摘了很多,全部被她晒成干的,便于保存,地里收成预计怎么也能晒个两麻袋吧。
沈之秋的香瓜,暑假的时候最先熟了。屋后的这片菜园子,一直是沈之秋自己照顾的,只种了香瓜和西瓜。
沈之秋看的很严,谁都不许进去。在菜园子周围重新用捡来的树枝围的严严实实。
沈之秋在瓜田里,一个一个的瞧,每天都要看上几遍,一共结了几个瓜,她烂记于心。
沈航蹲在外面,眼巴巴的瞧着沈之秋在瓜田里乱窜。
沈之秋左看看又看看,终于选好了哪个是最好看的,姐姐说好看的就好吃。决定了,就这个,等它变黄了就摘下来。
“小姑,小姑,我给你浇水。”沈航开始讨好沈之秋了。
“小姑,小姑,能不能给我一个香瓜吃呀?”
“哼,看你表现。”
姐姐说了,这个瓜地是她的,她说了算。
瓜地开园第一天,沈之秋小心翼翼的摘下早就选定的香瓜,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走着,沈航跟在一边,双手跟着使劲儿,小心翼翼的,深怕一个不小心,瓜掉地上。
沈之夏看着妹妹和侄子这幅滑稽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笑。
“姐姐,香瓜来了。”
这个瓜看着就很好吃,香味儿扑鼻,沈航眼睛就没离开瓜香瓜,舔了舔口水。
“你怎么就摘一个啊,多摘几个,家里这么多人呢。”
“啊?”
“结那么多呢,够你吃的,你要是喜欢,明年姐姐还给你种,种的多多的。”
“那好吧。”
沈之夏亲自去摘瓜,她太了解妹妹了,一个小气的小馋猫。
沈之夏挑了一会儿,摘了四个。
沈航看着姑姑爽快的摘瓜,太帅了,蹦起来欢呼。
沈之秋看见姐姐拿着四个香瓜,都要哭了。
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大人两人吃一个。
沈之秋和沈航吃的满手都是汁水,舔了又舔。
“真甜,真好吃。”
“姐姐,今天一下子摘了五个呢,下回可不行了。”沈之秋说到。
“你真是小馋猫啊。”沈之夏宠溺的点了点妹妹的额头。
“我的瓜我心里有数,香瓜一共四十六个,西瓜一共十四个,我可记着呢。”沈之秋在吃的上,算计的明明白白。
这一大家子人都傻了,他们还真有去偷瓜的心思,没想到这姑娘这么仔细。
“行了啊,你要喜欢,明年我多多给你种。”
刚消停了没两天,沈之冬那个小崽子又来作妖了。其实沈老二家的条件不错,沈老二和王桂花都能干,刘彩云在家的时候也不怎么花钱,就是一口饭的事儿。现在刘彩云嫁人了,哪会回娘家都能带些好吃的,沈老二两口子养沈之冬一个,很是容易。
这天,沈之冬故意坐在沈老大家大门口的石头那儿,手上拿的是刘彩云给买的大饼干。
沈航和沈之秋在你院子里玩儿,故意在门口发出声音。
沈航年纪小,不经逗弄。
“哼,有什么好显摆的,我不惜的吃。”
沈之秋大一点儿,心思多点儿。
“走,我带你吃好吃的。”
沈之秋拉起沈航去后院摘了一个香瓜,拿着菜刀一分为二,一人一半,同样站在大门口,故意站在沈之冬旁边吃。
大热天的,饼干干巴巴的,难以下咽。
“真好吃,真好吃。”沈航也学着沈之冬。
“好吃吧。”
“香瓜最好吃的,又甜又脆。”
沈之冬被显摆馋了,嘴里的饼干一点儿也咽不下去了。
气的哇哇哭着回家了。
“哼,跟我斗,你也配。”
“下回他再嘚瑟,不用惯着。”后面这一句,是对着沈航说的。
沈航屁颠儿屁颠儿的答应,他现在就是沈之秋的狗腿子。
沈之夏上班,还是每周去一次县里送货,家里的花生已经用完了,奶奶在村里别家收上来一些,暂时还能供应的上。
后山的桃子长的差不多了,这些桃子等不到秋天,因为气温不够,就会掉在地上。
趁着休息的时候,沈之夏带着沈之秋和沈航上山摘桃子,先摘了两筐试试做罐头。
小桃子有半个拳头那么大,很生涩,沈之夏打皮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次怕是成不了了。
果然如她预期的那样,桃子罐头没有成功,做出来的桃子口感特别不好,像是在嚼车胎,咬不动。
白瞎了半斤多的白糖。
沈之夏把收来的罐子丢在菜窖里,没用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承受失败的打击,很沮丧。
沈之秋和沈航充当小白鼠,把这些罐头全部吃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