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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毁灭与救赎
    滴答——滴答——



    柯林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在走廊前行着,他现在眼前一片黑暗,双眼还传来阵阵剧痛——他瞎了,他戳烂了那条大腿却依旧没把他从饥饿中带回,最后他戳瞎了自己的眼睛,才从那种恐怖的吸引中脱离出来,他必须得先离开那间实验室,否则他只能在死亡和饥饿中选择一个,而现在,在这条走廊上,他已经能闻到丝丝肉香了。



    戳瞎自己双眼真的很难,尤其是当他戳瞎了一只眼睛以后,准备将另一只眼睛也戳瞎时,他才发现自己那磨炼过数个岁月的精巧双手竟是如此的不稳。



    柯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按响了警报却依旧没有人来,他摸索着开启了语音模式,拨打了警卫室的电话,那边传来的咀嚼声却让柯林陷入了可怕的沉寂中,一回过神来,柯林便发出了一阵令人胆寒的哂笑。



    “啊……传奇、英雄……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哈哈……”



    那讥讽的笑容逐渐转变为癫狂的狂笑,似乎连那饥饿都隐去了几分,他毅然转身回到了实验室,沿着墙边摸索着找到了窗帘和火焰消毒喷枪,用喷枪点燃了扒下的窗帘,然后把桌子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溶液和仪器都扔到了火堆中,然后平静地坐在窗口,似乎他周围那滚烫的热浪以及火堆中那滋滋爆响声与他的没有任何关系。



    柯林感觉像这样的异常已经可以算是异象了,不阻止的话,恐怕会扩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那应该会死很多很多的人,他所经历的一切智能记录系统已经全部上传到了云端,等到警方到来发现不对劲儿再调取记录应该可以解决这次事件,毕竟官方也是有超凡力量的。



    柯林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被灼烧,浓烟呛入他的咽喉和肺部,他早就关掉了实验室的消防设施,他拥有对这个实验室的所有操作权限,他不停地抱怨一个试炼为什么要做到如此真实,他感觉自己确实要死了……



    就在他失去意识的一瞬间,他听到了一声强烈的爆炸,紧接着一阵强大的冲击将他吹飞了起来,在下坠的过程中,他终于完全失去了知觉。



    ——



    汗水浸透了柯林的衬衫,他依旧站在这个名叫爱尔·科林特的传奇调查员的档案柜前,他双手颤抖着拿着那份关于科林特的档案,现在他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主语用的不是科林特,而是‘你’,上面写的一切和柯尔所做的很相似,但是……



    【你的那一刀并没有将克里恩瞬间毙命,那时克里恩还残留一些意识,嘴里含糊不清,不断地重复着一些语句,但你却听得很清楚:】



    【“老师,救我……”】



    科林特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学生慢慢没了声息,和克里恩相处了这么久的科林特当时肯定比柯林自己要绝望自责的多吧。



    柯林翻到下一张档案纸,发现科林特最后居然还活着,



    【37岁:在那次大火中你被爆炸的冲击吹飞到了一颗树上,前来救援的警员发现你时你已经奄奄一息。】



    【38岁:这一整年你都在昏迷和医疗救治当中,你梦到很多东西,但都是有关‘食尸鬼’、‘墓地’、‘进食’以及‘克里恩’有关的事。】



    【39岁:你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医生说你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你每天都在做噩梦,你的父母经常来探望你,他们询问你是否要安装义眼,但是你拒绝了。】



    【40岁:你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某一天你收到了一份律师函,它来自克里恩的家人,他们怀疑你蓄意谋杀或者主动造成了这场事故,你无法看到邮件上的内容,但冰冷的机器语音依旧让你面对了它,你平静的听完了所有的内容。】



    【41岁:



    由于你迟迟无法回应克里斯的家人,尽管你的父母一直在与他们周旋,但你依旧收到了法庭的传唤。



    开庭那天你的律师和父母迟迟没有看到你从厕所里出来,克里恩的父母当庭怒斥你害怕面对法律,克里斯的死亡是你一手造成的。后来他们进厕所找到了你,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满地的鲜血,你用从医院里偷出来的弯钩钳拔掉了自己所有的牙齿。】



    【42岁:不知道为什么克里恩的家人突然撤诉,你回到了医院里,只不过这次来的是精神科,某一天你收到了一大笔钱,发邮件的人对你表示了敬佩与感激,你不知道他是谁,但你觉得自己的下半生恐怕会在精神病院里渡过。】



    【45岁:



    这一天居然有除了你父母以外的人来看望你,这个奇怪的黑衣人表示他来自最近成立的异常调查局,因为这些年来异常现象频发,甚至涉及到所谓的邪神,给人类造成了大量的损失,因此原来的超凡相关研究所被取消,进而成立了异常调查局,你听说这个调查局最终会设置在每一个城市,但由于某些污染会随着人们的认知而扩大,所以有些信息仍旧要对公众隐瞒。



    而今天他来找你是因为他在过去的文件中了解到了你的事迹,所以特地来看望你这位‘传奇’,并给了你一张邀请函,希望你能前往调查局总局成为一名教授,主要内容就是研究异常现象以及关于调查员的意志力锻炼,你表示自己需要想想,那位调查员走前告诉你,像你这样经历的极端超凡事件并存活下来的人一生可能都无法远离所谓的‘超凡’与‘异常’。】



    【46岁:这一年你决定加入异常调查局,那里的人们很欢迎你,虽然你看不到,但总能感受到敬仰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



    【47岁:你开始深入研究有关异常的事,和你工作的研究员和调查员建议你换一双义眼,但你拒绝了他们。】



    【48岁:你在食尸鬼和意志力锻炼这两个领域取得了卓越的成就。】



    【49岁:你预言并组织人员在某个墓地捣毁了一处食尸鬼信仰者聚集地。】



    【58岁:通过这些年的研究,以及对自己噩梦中信息的收集,你猜测真正的食尸鬼来自于一个梦境,但你并没有得到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这一切。】



    【63岁:异常调查局得到了不断的发展,而你对食尸鬼信仰的研究却似乎陷入了停滞,偶然间你想起了克里恩曾经提到过的《进食中的食尸鬼》这幅画。】



    【64岁:



    你被前来拜访的学生发现死于家中,饥饿而死,警察发现了你留下的绝笔信,最后判断你为自杀,绝笔信内容如下:



    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虽然从事了多年的超凡领域研究,但我依旧相信所谓的超凡现象只是以人类当前的科学技术暂时无法解释的现象而已,但是这几年我却逐渐开始相信所谓的灵魂存在,我听说人死后灵魂有两个去处:天堂与地狱,克里恩,我不知道你我到底会去往何处,但是如果,如果我再次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在地狱,我希望我不会在那里遇见你。】



    ……



    读完档案纸上的所有内容,柯林发现自己确实陷入了一种悲伤之中,但他随即摇了摇头,自嘲自己不应该这样,抱怨命运不公不是柯林会做的事,他整理好档案袋,然后把抽屉推回,最后关上了柜门,金属柜门的关闭声回荡在整个档案室中,而柯林则抬头毅然向那点着电灯的桌子走去,



    我,即是天命之人。